第43章 雷厲風行
雷厲風行
女子的出現,瞬間點亮了整個賭廳的沉悶與喧嚣。周遭那些美豔莊家們,在她的光華映照下,竟也黯然失色,顯得平凡無奇。
賭場管事見那美豔女子款步而來,神色驟變,緊張之情溢于言表,他匆忙迎上前去,躬身行禮,聲音略顯顫抖地說道: “喬夫人,您怎麽親自過來了?”
喬夫人停下腳步,淡淡地掃了他一眼,聲音清冷, “此處喧嘩,我豈能不知?”
她的聲線如清泉擊石,極是好聽。管事聞言卻臉色煞白,急忙将事态原委細細道來,不敢有絲毫隐瞞。喬夫人聽後,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輕揮素手,示意管事解除對衆人的束縛。随後,她蓮步輕移,轉向吳公子與丁公子,柔聲問道:“請問是哪位公子,掀翻了這張臺子的?”
吳公子眼波流轉,貪婪與欲望一閃而過,但他迅速按捺住內心的激動,定了定神,上前一步,拱手道:“喬夫人,此事純屬誤會,驚擾了您的清淨,實乃罪過。此桌之損,歸入我吳家的帳便是。”言罷,他指向那傾覆在地的賭桌,以示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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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夫人微微側首,面紗之下,一抹陰冷笑意若隐若現,她朱唇輕啓:“哦?那是吳公子您做的?”
吳公子心中一凜,他雖垂涎喬夫人的美貌和權勢,但東風國誰人不知此婦人行事果斷狠辣,此時顯然不是讨她歡心的時機。便連忙轉身,指向一旁沉默不語的丁公子,急欲撇清關系:“不,非我所為,是他!是他壞了規矩!”
丁公子此刻正低垂着頭,面容隐于陰影之中,并未直視那喬夫人。他的雙手緊握成拳,額上冷汗涔涔,顯然是心中有些惶恐不安。
喬夫人緩緩走近,伸出纖纖玉手,輕柔地托起丁公子的下巴,又細心地整理着他鬓邊散亂的發絲。她的動作輕柔而優雅,仿佛在做一件極其平常的事情。
“丁公子,”喬夫人聲音柔和,“您究竟是用哪只手,讓這賭桌失去了平衡呢?”
丁公子目光閃爍,卻始終未語。
喬夫人眉頭輕蹙,聲音瞬間轉冷,對管事吩咐道:“既然丁公子不願坦誠,那便按規矩辦事,将他雙手留下,好讓後院的狗子也飽腹一餐吧。”
此言一出,賭廳內一片死寂,空氣仿佛凝固。衆人皆知喬夫人言出必行。
正當此時,幾位與丁公子交好的公子哥挺身而出,紛紛為丁公子求情。其中一人更是言辭懇切:“喬夫人,丁公子初來乍到,不懂日月坊規矩,一時沖動,還望夫人網開一面,饒他一命。”
喬夫人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并未說話。丁公子卻似乎被激怒了,他擡起頭,怒視着喬夫人,破口大罵:“你這賤婦,竟敢如此對我!可知我丁家……”
話未說完,只見寒光一閃,丁公子左手已被利刃齊腕斬斷,鮮血噴濺,染紅了周遭。衆人驚呼連連,蘇北歌等人也是駭然失色。
“那,便當作是左手吧。”
喬夫人語氣淡然如初,仿佛剛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順手将帶血利刃插回護院腰間,動作從容且無比利落。
丁公子的慘叫在賭廳內回蕩,血腥味迅速彌漫開來。衆人皆被喬夫人的冷酷無情所震懾,無人再敢多言。吳公子更是面如土色,心中暗自慶幸自己未曾成為那利刃之下的可憐蟲。
“将丁公子帶下去好生照料。”喬夫人轉身對管事吩咐道,語氣中不帶一絲感情。
随後,她面向衆人,臉上再次綻放出燦爛笑容,微微欠身,“今日之事,實乃本坊管理不善,擾了各位雅興。為表歉意,我将為每位在座的客人贈送一百賭注金。請各位給我們一炷香的時間清理現場,在此期間,諸位可移步隔壁雅間享用美酒佳肴及精彩表演。若有不願久留者,亦可随侍從離開本坊,今日諸位在本坊的所有消費,一律由我喬某人承擔。”
賭廳內頓時響起一片掌聲與歡呼聲。衆人對喬夫人的處理結果頗為滿意,紛紛在侍從的引導下有序離開。一場風波,就此平息。
蘇北歌的興致早已散去,便與藺少一、恒升一同順着日月坊工作人員的安排,蒙上雙眼重返不墜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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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步出日月坊,走在晉城喧嚣的街頭,蘇北歌仍覺得心有餘悸。她忍不住問藺少一:“那喬夫人當真不怕丁家的人找她算賬嗎?畢竟那丁家亦非等閑之輩。”
藺少一嘴角微揚,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喬夫人能在東風國屹立不倒,經營如此龐大的賭場,自是有其過人之處她行事果斷狠辣,亦不是盲目沖動之輩。每位踏入日月坊的賓客,都會被記錄在冊,他們的背景底細,想必喬夫人早已了如指掌,行事自然也會以此為依據。丁家雖強,但在吳家面前,終歸是差了一些。更何況,觀那丁公子模樣,只怕在丁家也并非什麽重要人物。因而,喬夫人才會果敢行事,以儆效尤。”
蘇北歌這才恍然大悟,心中暗嘆,這喬夫人果真是個厲害角色,不僅容顏傾城,更兼手段高明,讓人不敢小觑。
轉而望向恒升,見他一路上沉默寡言,神色凝重,蘇北歌心生憂慮,輕聲詢問:“恒升,你可還好?是被吓到了嗎?”
恒升搖了搖頭,但神情依舊恍惚。
蘇北歌心中擔憂更甚, “那你可有不舒服?要不要找個大夫看看?”
恒升擡頭看向北歌,眼神中卻流露出一絲迷茫:“我……我也不知道怎麽了,只是覺得那喬夫人的模樣,有種莫名的親切。”
蘇北歌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莫非你是對喬夫人一見鐘情了?”
藺少一亦忍俊不禁,調侃道:“想不到你年紀小小,竟偏愛成熟風韻。”
恒升面色一正,卻也未見接話。兩人對視一眼,見恒升神情依舊有些凝重,心中猜想方才賭場內的血腥場面,或許真的在恒升心中留下了不小的陰影。于是,便不再逗趣,各自收斂了笑容,默默地向前走去。
回到客舍,三人正欲步入各自的房間,藺少一卻似被某段遺落的思緒猛然拽回,腳步一頓,轉向蘇北歌與恒升:“二位,明後兩日,我有些緊急事務需親自處理,恐怕無法伴你們游玩晉城了。”
他輕輕拱手,眉宇間流露出難以掩飾的歉意,“不過,待到初十那日,我必親自引領你們前往玄門城堡,探尋所需,如何?”
“少一兄言重了,你有要務在身,我們自當體諒。初十之時,我們在此靜候。”蘇北歌心中雖有微瀾,卻也知人情世故,原本她就是有求于人,藺少一肯看在風自南的臉面幫忙已是難得,自然不好再要求什麽。
初十之日,日頭高懸,蘇北歌與恒升早早地在客舍內等候。然而,直至夜幕降臨,星辰點點,藺少一的身影卻始終未現,兩人相視無言,心中各有揣測,卻也無計可施,只得暫且在回房繼續等待。
次日清晨,晨光熹微,蘇北歌與恒升早早起床,打算前往高仰學宮,尋向風自南探聽藺少一的消息。
兩人剛踏出客舍門檻,正好碰見藺少一風塵仆仆地歸來。他臉上帶着幾分歉意與疲憊,未等蘇北歌開口,便連連拱手道歉:“孟一,恒升小弟,實在是對不住,昨日我有要事纏身,未能如約前來,讓你們久等了。”
蘇北歌心中雖有些不滿,但也不好因此多加苛責,只得柔聲應道:“少一兄言重了,你有要事在身,我們自然理解。只是,不知今日是否可啓程前往玄門城堡了?”
藺少一點頭,“孟小弟放心,我已經處理好一切。待我回房換身衣服,喝口水,我們便出發。”
蘇北歌注意到藺少一額間細密的汗珠,以及那略顯蒼白的臉色,猜測他定是匆忙趕回,便體貼地說道: “藺兄,現在天色也尚早,不如你回房休息片刻,咱們午後再出發也不遲。”
“多謝孟小弟體恤,那我便去稍作休整,未時我們再會。”藺少一感激一笑,随即匆匆步入房間。
望着他離去的背影,蘇北歌心生疑窦,總覺得藺少一方才神态有些異樣,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她轉頭望向恒升,只見恒升也眉頭微皺,似乎同樣察覺到了些許不妥。
蘇北歌低聲說道,“你有沒有覺得,他似乎有些不對勁?”
恒升點頭, “嗯,藺大哥的臉色比尋常蒼白了許多,而且行走步伐也有些虛浮。”
想起藺少一昨日失約,今日匆匆歸來且神色異常,蘇北歌不禁猜想他是否遇到了什麽麻煩。她原想追上去一問究竟,但猶豫了片刻,還是決定不要摻和他人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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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未時,陽光斜灑,藺少一的身影再次出現在客舍走廊上。見到蘇北歌和恒升走出房門,他立刻展臂一笑,眼中閃爍着光芒,仿佛上午的蒼白臉色只是幻覺一般。
“兩位小兄弟,咱們這就出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