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 雙标

90   雙标

◎我不搞雄同◎

晚上十二點半。

儲君寝宮, 某間主卧內。

給楚淮做完精神梳理,累到不行卻毫無睡意的梵因抱着被子翻個了身,面向楚淮。身邊的雄蟲也适時地睜眼, 眼神清明,看上去同他一樣, 一時半會難以入睡。

梵因微微支起身體,右手托腮,銀發似月箔般從左肩傾瀉而下,綢順綿密地鋪了一枕。他垂眸看着楚淮, “小淮為什麽睡不着?”

楚淮沉默兩秒, 面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精神梳理完後,精神力比較亢奮。”他頓了下,斟酌幾秒找不到什麽委婉的形容, 遂放棄:“想玩你的精神游絲。”

梵因:“……”

倒也不用這麽直白。

他們隔得很近,楚淮能嗅到梵因身上似有似無的荔枝酒甜香, 凍荔酒被捂化去冰後, 就只剩下荔枝的清甜和果酒的甘醇, 清清淡淡的,并不過分甜膩。盈繞在呼吸間,楚淮只覺得很是舒适和放松。

“你的信息素, 很好聞。”

如果這句話換了只見了兩面的雌蟲來說,那絕對是極其失禮的言語冒犯。但這話梵因在同性口中聽多了, 他彎了下眼,“謝謝, 你不是第一個這麽說的雄蟲。”

同性相斥這個道理并不适用于雄蟲之間, 信息素交流是他們一種社交互動形式, 常見用途有傳達情緒、釋放交友訊號, 亦或者是難以從口頭說出的婉拒等。基因等級越高的雄蟲,對信息素的控制越精妙細致。高階雄蟲甚至可以和雌蟲一樣,把信息素當成武器使用,做到攻擊、壓制和操控。

不排斥同性的信息素,卻不代表着會對同性的信息素上瘾。但梵因是個例外,他身上似乎有着一個天然吸引同性親近的buff,同性朋友們都喜歡和他蹭蹭貼貼,一邊黏着他一邊說,你的信息素好好聞啊/你好香啊這種話。

聽梵因說完的楚淮:“……你記得保護好自己。”

這不相當于行走的貓薄荷嗎?

“這應該和我二次分化有關系。”梵因也只是猜測,“也是在二次分化後,我才能給雄蟲做精神梳理的。”

“這其實也是我進修生研究的課題。”他換了只手托腮,頭小幅度地側了一下,銀睫微掀,盈上一點窗外漏進來的月光,睫尖近乎透明,“市面上95%的精神力針劑都是針對雌蟲研發推出的,用于的雄蟲那5%也只是用于情緒安撫、快速鎮定,只要保證雄蟲不會應激性猝死就行。但他們的精神需求,好像沒有誰關心過。”

“高階雄蟲還好一點,中低階雄蟲的精神域或多或少都會有點問題。包括我,我的基因等級是C級,精神力等級是A+,淺眠易驚是常有的事情,精神力稍加動用就會頭疼,尤其是給雌蟲做精神梳理,事後真的會難受很久。”

見楚淮微微張唇,似乎要問什麽,梵因搖搖頭,眼尾笑時會微微上挑,溫柔而蠱,“給雄蟲不會啦,別擔心。”

“我現階段研究的課題,就是中低階雄蟲的普遍性精神域問題解決方法。”說到這梵因開了個玩笑,“小衆冷門到幾乎沒有文獻資料可以參考,我和我的導師就是這個領域分支的開山鼻祖了。”

楚淮不怎麽會誇人,“你很棒。”

他伸手揉揉梵因的頭,“如果需要我的幫助,随時聯系我。我的精神力也有異變,應該還是有點研究價值的。”

“好。”梵因彎起雙眼,“小淮呢?日常在軍團裏都做些什麽?”

楚淮:“訓練,域外星巡邏,研究戰陣,參加一些無聊的軍團會議。”

對這個答案毫不意外的梵因失笑,“有沒有什麽有趣的軍團八卦或者趣聞?”

“有。”不知道想到什麽,楚淮變得面無表情,“上次艾德裏安來禮訪第三軍團,現在軍團內部都傳聞儲君殿下取向雌同。”

梵因:“……”

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楚淮說這話時有點咬牙切齒。

“隔壁北星區第六軍團的元帥和閣下網戀,意外線下面基後才發現是第八軍團某位中将。兩蟲差點沒在戰場上內鬥互毆打起來。”

“第十一軍團上個月出征某域外星剿滅星盜老巢,星盜頭子卻意外失蹤。”說到這楚淮輕嗤了聲,“其實這位星盜頭子是位雄蟲,被見色起意的第十一軍元帥私藏起來了。結果就是第十一軍元差點沒死在這個雄蟲手中。”

梵因沒忍住問:“那這位閣下現在在哪?”

“就在帝星。”楚淮摁了摁眉心,“我和這個雄蟲有些私交,昨天還和我聯系了。”

“楚淮。”梵因語氣認真起來,“你就這麽告訴我這些,不怕我洩露出去嗎?”

“你不會。”楚淮定定地看着他,“你要是那樣的性格,初見時你就不會幫我了。”

“我交朋友的眼光不會這麽差。”

“我平時和艾德裏安也不聊這些。”楚淮說,“我已經很久沒和誰這麽閑聊過了。”

“久違的體驗,但感覺很不錯。謝謝你,梵因。”

……

……

隔天上午。

楚淮醒來時,梵因已經換好衣服坐在妝臺前梳頭發了。

楚淮看着他手法娴熟又利索地挽了個法式編發,那頭綢滑又綿密的銀發在梵因的指尖服帖又聽話,編出來的頭發光滑順溜又脈絡分明。再回想起自己紮個馬尾都費勁的手殘程度,楚淮陷入了沉思。

梵因編完頭發,一擡眼在鏡中和楚淮撞上目光。他唇角微揚,“伊蒂安閣下,日安。昨晚睡得還好嗎?”

“還不錯。”楚淮停了下,“還是叫原來的稱呼吧,習慣一些。”

是随口調侃啦…還真是一本正經的性格呢。

梵因有些無奈地搖搖頭,他挑出一對克萊因藍的絲絨蝴蝶結固定在耳後,見小淮長官若有所思地盯着他,不由用眼神詢問怎麽了?

“梵因。”楚淮似乎是在找形容詞,半響才道:“你很像一個公主。”

“公主就是……每天都會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從發絲到腳跟都精致得無可挑剔的一種貴族。”

梵因閣下微笑:“……”

他看着揉着亂糟糟的黑發準備進浴室洗漱的楚淮,心下一動。

“小淮,你今日有事嗎?”

“沒什麽事。”楚淮沒察覺什麽不對勁,随口應:“只有一些文職工作處理,怎麽了?”

“你稍等一下。”梵因起身走進衣帽間,一分鐘後抱了一套衣服遞給楚淮,“穿這身吧。”

楚淮看着這身區別于他日常衣着風格、對他來說已經說得上是花裏胡哨的衣服,右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兩下:“……”

梵因笑眼盈盈地看着他,語調溫溫柔柔的:“就當是看在我給你當了一晚上抱枕的份上,穿穿看?我也很想看漂漂亮亮的小淮長官。”

拒絕的話瞬間哽在喉嚨裏,怎麽也說不出口了。

楚淮面無表情地和梵因對視三秒,妥協了。

他頗有些僵硬地拿過衣服,帶着幾分狼狽地閃進浴室。

一刻鐘後,被梵因摁坐在妝臺前的楚淮再次陷入沉思。

他到底是怎麽答應下來的?

怎麽梵因軟了語調說了兩句話,牽着他的手晃一晃,他就心軟妥協了呢?

這不應該。

非常不符合他鐵石心腸冷酷無情的人設。

可是……

他看了眼給他梳頭的梵因,身體卻很配合地低下頭。

好在梵因沒給他編什麽繁複甜美風編發,只是半紮起一個高馬尾。就在楚淮以為結束了的時候,梵因又拿出卷發夾。

他把欲起身的楚淮摁回去,“還沒好,要再等一下。”

楚淮:“……”

突然覺得,當雄蟲也真是辛苦:D

……

從妝臺前起身,已經是二十分鐘後的事情了。

梵因往楚淮的衣領上夾了一枚薔薇色的寶石針扣,退後兩步,打量一番,輕合手掌。

“好了,我們出去吃早餐。”

“請吧,小淮長官。”梵因作出一個請的手勢,輕快道:“不對,是小淮公主。”

楚淮:“……”

好的吧,回旋镖紮中自己了。

大門适時地被蟲從外面輕叩兩下。

“伊蒂安,醒了嗎?”

楚淮繃着個臉打開門。

儲君殿下臉上少見地出現怔愣表情來。

相顧無言數十秒,楚淮率先開口:“不管你想要說什麽,都請先閉嘴。”

被迫閉麥的艾德裏安:“……”

他只得拿出智腦環。

/Adrian.Leyes/:【我很想親你】

楚淮瞄了一眼:“……”

他神色淡淡地點了幾下智腦環。

【待會再說。】

/Adrian.Leyes/:【好奇問一下,你怎麽突然想開肯穿雄蟲的衣服了?】

【儲君殿下,不該問的別多問,收起你的好奇心。】

行吧。

/Adrian.Leyes/:【如果是因為斯特溫閣下的話,那我倒是要好好謝謝他了。】

/Adrian.Leyes/:【伊蒂安,你這麽穿很好看。】

楚淮沒再回他信息,拉開餐椅在梵因身邊落座,默不作聲地把他面前的辣醬換成果醬,端過他的餐盤把鳕肝片切成适宜入口的小條狀。

對面的萊西少将:“……”

這位閣下怎麽還搶他的活呢?

梵因失笑:“謝謝小淮。”

小淮長官意外的會照顧人呢。

鳕肝片裹着特配的海鮮醬入口,經過皇家頂級大廚的手處理過後嘗不到一絲腥味,外皮烤得焦脆,內裏肉質嫩得入口即化,只餘一股奇妙的鮮甜。

這個味道确實對得起它千金一克的價格了。

早餐吃了個七分飽,梵因放下餐具,漱口擦手過後,聽到艾德裏安說:“斯特溫閣下,您目前是在聖丹維斯醫學院就讀是嗎?不知道有沒有考慮過畢業後的去向?”

梵因靜靜地看着艾德裏安,等候他的下文。

“如果還沒有決定去處的話,是否考慮一下進皇室醫療司?”艾德裏安露出一個禮節性的微笑來,“我對您的研究課題很有興趣,醫療司也缺乏您這樣的高材生。”

梵因同樣回以社交化淺笑:“謝謝您的橄榄枝,只是我目前沒有工作的打算。進修生課程結束後應該是繼續讀博。”

“您可以繼續讀博,來醫療司挂個名就行。”

“關于這個,您可以和我的導師,切爾西閣下交流一下。”梵因起身,行了一個颔首禮,“我今天學校還有事,先告辭了。儲君殿下,祝您心情愉快。”

楚淮跟着起身,“我送你。”

“不勞駕閣下了。”克彌斯汀先幾步走到梵因身邊,“我送阿音回學校就行。”

梵因輕咳一聲,溫聲道:“小淮,我這兩天都有空,我們下次再約。”

“好。”楚淮一個眼神都不分給克彌斯汀,“路上注意安全。”

離開儲君寝宮,上了懸浮車後,梵因主動說:“哥哥是不是有事想問我?”

總感覺克彌斯汀今天的沉默有些異常。

克彌斯汀斟酌了下語言。

“阿音,如若冒犯到你,我先說聲抱歉。”萊西少将蟲生頭次感覺到什麽叫艱難開口,他停了幾秒才說:“你的性別取向,應該沒變吧?”

梵因:“……?”

他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話從萊西少将口中說出……真是有種微妙的崩人設感。

梵因又有些忍笑不住。

“沒有變,是正常取向。”

說這話時他的雙眼笑成兩弦彎彎的月牙,明盈柔軟的笑意綴在眼眸裏,像是給漂亮的寶石撒上一層細碎晶亮的星粉,雙瞳潋滟生輝,說不出的好看。

“哥哥怎麽會這麽覺得啊?”輕快笑音從小閣下喉間漏出,他笑得露出一點雪白的齒尖,頰邊酒窩淺淺,“是什麽給了你這種錯覺?”

算了,能逗得阿音露出這樣的笑容,犯蠢就犯蠢吧。

克彌斯汀看着小閣下燦若春華的笑靥,幾乎轉不開眼,“可能是因為阿音太受同性歡迎了。”

情敵不僅有雌蟲,還有雄蟲。

萊西少将覺得自己也挺難的。

“萊西長官。”梵因笑眯眯的,“我不搞雄同,以後也不會,請您———”

他忽的收了聲。

克彌斯汀微微揚眉。

“請我什麽?”

“請您不要多想。”梵因若無其事移開眼,低頭去看智腦環。

剛剛查差點就脫口而出請您放心了……話到唇邊他又覺得不對勁,他讓克彌斯汀放什麽心。

他們現在又不是伴侶關系。

萊西少将在心裏輕啧了聲。

看來火候還是不夠,還得煮。

小閣下對他仍然存有戒心和警惕。

等梵因看完智腦環的信息,克彌斯汀開口:“這幾天住學校還是?”

“恩。”梵因沒作多想,“快期末考試了,這段時間留校專心複習。”

“參加個宴會的時間能騰得出來嗎?”

梵因怔了瞬,随即眨眨眼,“如果這個宴會的邀請函是哥哥給我的,那就有。”

其他蟲的話,可能就得考慮一下了。

梵因閣下壓根也沒意識到這話的言下之意有多雙标。

讀懂這層意思的克彌斯汀輕勾了下唇角,神色很明顯的愉悅起來。

他從空間鈕中取出早已寫好的邀請函遞給梵因,“下周三晚上,到時候我來接你。”

“不用,哥哥讓索亞來接我就好。”梵因接過邀請函,有些無奈,“這場宴會你是主角,當天一定很忙,冒然消失跑出來很不禮貌的。”

克彌斯汀沒接話,直接轉移話題:“你和艾德裏安家的雄蟲約會時間定了也告訴我一下,我來負責接送。”

“阿音,現在是非常時期,旁蟲接管你的出行我都不放心。”克彌斯汀語調稍輕,“上次那種情況,我不想看到第二次。”

梵因還想掙紮一下:“瓦爾納的案子不是快要庭審了嗎,審判庭現在不忙嗎?”

“審判庭的工作我忙得過來,接送你的時間還是有的。”克彌斯汀語氣淡了稍許,“你的蟲身安全,在我這裏優先級第一。”

“知道了。”拗不過克彌斯汀,梵因只得悶悶應下,“哥哥,我到了,放我下車。”

小閣下不自知地流露出一點小脾氣來。

也不紮手,就像是貓咪用收了指甲的粉色肉墊不輕不重撓你一下,然後氣呼呼地轉過身,窩成一團貓貓球不搭理你了。

真是久違了。

克彌斯汀抿住笑意,他先梵因一步下車,撐開一把黑色大傘站在後座車門等候。

“這一路太陽曬,我送你去實驗樓。”

梵因輕瞪了他一眼。

哥哥好煩啊!

【作者有話說】

音音……你不覺得你在克老師面前越來嬌了嗎…寶啊,長點心吧(親媽搖頭.gif)

音音和小淮這章紮的發型圖片放大眼仔兒了,想象不出來的可以移步瞄一眼~

感謝在2024-05-25 00:26:50~2024-05-25 22:57:5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雨中 10瓶;櫻槿 2瓶;芳洲、再去買塊白玉糕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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