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愛屋及烏

第66章  愛屋及烏

客廳, 木知知目光從親子鑒定報告上移開,擡眸看向沉默不語的蕭婧,嘴唇張合, 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知道蕭婧的親生父母另有其人, 也比較有錢, 萬萬沒想到她竟是梁家伯伯遺落在* 外的女兒。

前世礙于蕭婧是楚妍替身情人的關系, 她和蕭婧交集少的可憐, 後來木家破産, 她和梁亞寧結婚。

蕭婧突然出現在婚禮現場,不顧衆人反對将她帶走。

蕭婧軟禁她的莊園別墅, 少說也要五六個億,她還幫木家償還了十個億的外債。

這些錢, 并非小數目。

如今想想, 也能理解了。

蕭婧是梁伯伯的女兒,根據前世來看, 她還頗受梁伯伯疼愛。

整個安城有頭有臉的家族,要屬梁家最為低調, 梁家的産業更多在國外, 底蘊深厚。

可以說富可敵國。

“那……阿婧怎麽想?外婆她知道你的真實身份嗎?”

蕭婧輕輕搖頭,滿身疲憊靠着沙發, 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嗓音微啞:“應該不知道, 當年媽留下說要等成年再交給我的信封裏, 或許提到了我的身世,但……陰差陽錯, 信上的內容模糊不清被我扔掉了。”

如果不是梁亞寧突然找上門,她或許這輩子都不會知曉。

其實真的要抽絲剝繭細想, 也并非沒有端倪。

唐沐初中沒畢業就辍學,那個年代找工作拼死拼活掙錢,靠她自己,根本無法在縣城裏買房。

她的父親,蕭琨。

雙親早亡,從小寄養在叔叔家,沒讀過幾天書,整天跟一群不學好的人瞎混,不踏踏實實幹活,總想掙輕巧錢。

媽當年懷孕,他才老實跟着木匠師傅學手藝。

她3歲,蕭琨被診斷出尿毒症晚期,半年後便撒手人寰。

唐沐要掙錢養家,又要照顧她,雙拳難敵四手,便把農村的外婆接到了縣城裏。

所以說,外婆知道她的存在,是在她4歲那年。

蕭婧自然不記得年幼時的事情,大部分都是從外婆口中得知,老人家就唐沐一個女兒,再失望再痛心,更多的也是心疼。

縣城那套老房子,應該和鄧潔有關系。

“阿婧是不是怕外婆難過?”

木知知把親子鑒定放在一邊,握住了蕭婧的手,身子一軟靠在她懷裏。

前世,蕭婧失去唯一的親人。

所以在梁家找上門時,她能無所顧慮認祖歸宗。

可如今,外婆還在世。

老人家要是知曉疼愛的外孫女不是親生的,心裏頭不可能不難受。

“事實如此,外婆總有一天會知道。”

蕭婧垂了垂濃密的睫羽,擁緊了懷裏的人,很輕很輕地問:“知知怎麽想?希望我回梁家嗎?”

木知知雙瞳剪水的眸子閃了閃,要是論私心,她希望蕭婧回梁家,如此一來,她們便可名正言順在一起。

但她不能。

微微仰頭,親了親蕭婧的下巴,淡笑道:“我尊重阿婧的決定。”

事情過去快30年,生而未養,蕭婧對梁家,包括她那位親生父親,哪裏有感情可言?

外婆才是這個世界上蕭婧最在意的人。

突然想起什麽。

木知知單手撐着沙發靠背坐直身體,一瞬不瞬盯着蕭婧,明澈的眼眸裏多了幾許嚴肅和認真:“阿婧,梁亞寧找你,除了你的身世,是不是還逼迫你做選擇?”

梁亞寧知道她和蕭婧在交往,還提出兩家聯姻一事,無非就是知道木家面臨困境,急需要借用梁家的權勢和資金扭轉局面。

不會拒絕聯姻。

看似逼迫木家。

實則是逼蕭婧做選擇。

這也太惡毒了!

“她是給了選擇,我也可以拒絕,好了,知知不生氣。”

蕭婧捕捉到木知知眼底的憤怒,還有那像河豚般鼓起來的腮幫子,沒忍住勾了勾唇,指尖輕輕戳了戳女孩的臉頰。

其實她更好奇。

梁亞寧為什麽要找她合作。

就算她是梁君德的女兒又如何?

她并不想摻和到梁家争權奪利的風波中。

直到她見到梁君德本人。

看到白紙黑字上梁氏集團的股份轉讓書,城郊半山別墅的贈予合同,安城寸土寸金地段的寫字樓,商鋪,甚至還有一家私立醫院和相關合同。

大概有點明白,梁亞寧的決定了。

-

距離蕭婧做親子鑒定過去三天,她還是按部就班醫院家裏,兩點一線。

因為木知知休假在家,她每晚都會回江悅海灣。

連續幾天,可以說是肉眼可見木知知心情煩躁不安。

這天周五。

蕭婧正常下班,乘坐電梯抵達負二樓停車場,來到奔馳車跟前,按了車鑰匙打開駕駛座的車門。

她還沒有坐進車內,身後就響起一道恭敬的聲音:“蕭醫生您好,方便耽誤您幾分鐘時間嗎?梁先生想要見您一面。”

聞言轉身。

眼前的男子穿着黑色休閑裝,寸頭,身形魁梧,很硬漢。

應該是保镖?

蕭婧眉頭微蹙,握緊車鑰匙,順着男子目光看去。

左前方,一輛黑色的庫裏南停放在光線昏暗的角落,掃了眼車牌號,她心裏有了決斷。

梁先生?

是梁君德吧。

二十分鐘後。

安城某著名高檔餐廳,二樓一間包廂裏。

蕭婧打量梁君德的同時,他也在打量自己,算算年齡,他今年快60歲,或許是常年鍛煉的緣故,人到中年的他,體态挺拔,氣質出衆。

可見年輕時多麽英俊帥氣,風度翩翩。

“你和你母親真的很像。”

一樣的美麗。

一樣的落落大方。

梁君德收回打量的目光,內心可謂是百轉千回,壓抑多年的情緒在見到蕭婧後,瞬間崩潰。

眉眼低垂,眼眶都紅了一圈。

要不是怕吓到蕭婧,他真像上前抱抱她。

這孩子和鄧潔太像了。

根本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我……她是怎樣的一個人?”

蕭婧不是沒有看到梁君德的失态,靜默了半晌才開口。

她不是十一二歲的小孩子,會輕易相信眼睛看到的東西。

梁君德根本沒在意蕭婧的淡漠疏離,垂眸看着面前的茶杯,目光平靜溫柔,鄧潔是他此生唯一喜歡的女人,哪怕過去幾十年,她的身影也依然在腦海深處。

不能忘,也從不敢忘。

“她是一個溫婉娴靜的女子,我們相識那年,盈湖公園的荷花正絢爛綻放。”

初戀總是美好的。

梁君德提起當年她和鄧潔初遇的場景,唇角不自覺揚起。

知書達理,娴靜美好的女子,他不是沒有見過,但鄧潔給他的感覺就很特別。

以至于見過一面,便久久難忘。

是他追的她。

他們相識很美好,戀愛中雖有小摩擦,卻也溫馨難忘。

偏偏他的父親早已幫他物色了妻子人選,當年的他羽翼未豐瞞,無法和父親硬碰硬,只能帶着鄧潔離開安城。

在南邊一個小縣城裏。

他們生活了兩年,直到鄧潔懷孕,直到父親派人找到他。

“我離開縣城時,你母親懷孕4個月,我害怕他們會傷害你母親,只能随他們離開,留下可靠的朋友照看。”

本想着他回家和父親周旋,等他獲得家族長輩的認可,繼承家中産業就回去接心上人。

可半年後,傳回來的卻是令他悔恨終生的消息。

鄧潔生下的男嬰沒活過半天,身體虛弱的她承受了喪子之痛,回家終日郁郁寡歡,沒出月子就離開了人世。

“是我對不起她。”

梁君德擡起頭,看向平靜無波的蕭婧,心上狠狠刺了下,顫抖道,“也對不起你。”

“但凡當年我回縣城親自調查,沒有假手于人,也不至于讓你流落在外二十多年,小婧,對不起,是,是爸爸對不住你。”

聽了一段浪漫凄慘的愛情故事。

蕭婧目光複雜,但心裏并沒有什麽波瀾,換做是旁人,面對突然冒出來的親生父母,又能有多少感情?

鄧潔生下的明明是女嬰,為什麽要撒謊說是男孩?

又為什麽要把孩子交給昔日好友撫養?

她的家人,還有梁君德留下來照顧她的人,都不值得信任嗎?

蕭婧暫時想不到原因,只能從梁君德講述的故事中揣測一二。

也許當年鄧潔生孩子時遭遇了什麽,讓她不得不出此下策。

“你不用覺得抱歉,這些年我和外婆相依為命,也過的挺好。”

外婆給了她所能及的最好的一切。

蕭婧端起桌上的茶杯,淺抿了口,輕點手機屏幕,時間不早了,她答應今天回去陪老人家吃晚飯。

梁君德見蕭婧打算離開,犀利的目光看向一旁的律師。

對方立刻提着公文包迎上來。

“蕭醫生,麻煩您稍等。”

劉律師一邊說一邊拿出公文包裏的一沓合同。

是的,一沓。

這三天,他和律所另外兩名同事,加班加點趕工,總算把梁先生所說的資産清點歸納,并拟出相應的合同。

“不管你回不回梁家,願不願意承認我這個父親,你是我梁君德的女兒,這是本該屬于你的那份。”

梁君德掃了眼桌上的合同,好像給出去将近二十億的動産不動産,就跟下毛毛雨一樣。

想到什麽,他又放軟了聲音,“我很感謝唐女士将你撫養長大,但只要你不同意,我不會貿然上門打擾。”

話音剛落,劉助理又從包裏拿出一張兩千萬的支票,雙手遞到蕭婧面前。

他低垂着頭,眼觀鼻,鼻觀心。

要是讓梁家那幾位知道今天梁先生的舉動,怕是要急地跳腳。

“支票我可以收下。”

外婆這些年拉扯她長大,的确艱辛。

蕭婧淺淺掃了眼桌上的幾分合同,眼神變得晦暗不明,再次挑眉看向梁君德。

眼下也不得不相信,他是真的很愛鄧潔。

那位她從未見過的親生母親。

所以才愛屋及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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