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落難新貴10

第10章 落難新貴10

扶蘇睡得很沉,到住處時,瑪莎叫了兩聲扶蘇也沒叫醒。

薛瑞邦一把抄起扶蘇,打橫抱着,颠了颠懷裏的重量,意外的輕。

将扶蘇一路抱到卧室,安頓好之後,薛瑞邦和謝軒方才離去。

出了扶蘇別墅的大門,兩人的司機和保镖就等候在門外。

謝軒看出好友有心事,兩人便一起去了薛瑞邦勢力之下的一家高端酒吧喝酒。

兩人喝的微醺之時,謝軒道:“怎麽,心疼了?”

薛瑞邦飲了口酒:“不是我的東西,我有什麽可心疼的。”

“喜歡就搶過來,”謝軒靠在椅背上,審視着薛瑞邦,“難道因為勞倫斯家族扶植了個家夥和你作對,就令你如此忌憚?”

“激将法對我無用。”

薛瑞邦抽了口煙,“那些家夥不足無懼,勞倫斯家族卻是我目前不想招惹的。勞倫斯家族現在的掌舵人——歐文·君·勞倫斯,是個讓人看不透的人物。”

“沒想到,他竟會這麽維護蘇哲。當初蘇哲也只不過是一個一無所有身敗名裂之人,也沒傳出兩人之間有什麽暧昧,看現在蘇哲的态度,兩人也不像有什麽,真是令人費解。”

謝軒分析道,“勞倫斯家族,做為M國老牌財團,以石油起家,後壟斷控制了M國多家軍火公司、銀行、金融、航空等領域,進而向其它財團一樣控制全球許多企業,組成龐大的網絡。和M國政要和衆多勢力都有密切利益關系。更不用說此次主導全球新能源的變革中所展現的手腕。和這種老牌家族比較,目前的确不可輕舉妄動。只是,你真的甘心?”

“注定得不到的東西,又何須談什麽甘心?”薛瑞邦眼眸幽暗,“何況,四十歲的人了,還如此幼稚,這家夥真是讓人搞不懂。”

謝軒不知想到什麽,輕笑一聲,“不知道你聽沒聽說過之前特別流行的一句話。”

“什麽話?”

謝軒緩緩道:“願你走出半生,歸來仍是少年。”

薛瑞邦思索了下,“荒謬,什麽年紀就該是什麽年紀的樣子,做什麽年紀該做的事。”

謝軒放下酒杯,搖搖頭,“你這個現實主義者,無可救藥了。不解風情,無趣的很。”

薛瑞邦輕嗤,不以為然。

“時間不早了,阿寧和我的寶貝兒子閨女還在等我回家,可不像你這種不結婚也不要孩子,無所牽挂的家夥。”

謝軒走到門口,回頭看向獨自坐在吧臺前的男人,“還有一句:

‘也許愛一個人,就是允許他以自己最舒服的模樣去生活。’

扶蘇能在自己熱愛的領域裏,達到了別人無法企及的高度,且活得這般自由自在,那位勞倫斯,一定對他十分寵溺。

所以,你也不用擔心他是被人利用。而且,他也不像很需要你補償的樣子。”

薛瑞邦擡眼看向他:“我怎麽沒發現,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煽情?想改行做情感專家了?可惜我不需要。還有,我什麽時候擔心過他?”

“好了,你說沒有就沒有吧,我走了。”謝軒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薛瑞邦自斟自飲。

他不需要家庭,不需要妻子,也不需要子孫後代。

在他這種自小在黑暗血腥中拼殺出來,為利益不擇手段的人眼中,所有人都可能會因利益而背叛他,他也不需要任何弱點。

他看着窗外的月色,想起多年前的那個争奪家族控制權的夜晚。

那時他只不過十五歲,被親信背叛,被仇家和争奪家族繼承權的幾位兄弟同時追殺,身負重傷。

他失血過多,也不知自己跑到了什麽地方,突然撞到一個人,自己反而倒下了。

“喂!你沒事吧?怎麽回事?!”

他雙耳被頭上流的血堵着,且雙耳耳鳴,聽不清對方說了什麽,只能躺在地上,擡眼看着那人。

是個小女孩,長發及腰,耳朵上戴的紅寶石耳墜一看就不是凡品。

他似乎之前在哪個拍賣會上見過,他恍惚的想着。

最特別的要數這雙眼睛。

出身這樣的世家,從小到大閱人無數,他見過各種各樣的眼睛,這雙卻是最特別的:

純粹,

純粹到耀眼。

他被小女孩拖到一條窄巷裏,塞進垃圾桶,蓋上蓋子。

他被熏的暈頭轉向,耳鳴卻好了些,隐約聽到女孩在外面做着什麽,然後腳步聲跑遠,不一會兒,幾群追殺者先後經過,尋着一個方向追去。

他巴着垃圾桶蓋,透過一絲縫隙,冷眼觀察着,心裏嘲諷着那個爛好心的女孩兒。

最後,分不清是失血過多還是被熏的,他昏了過去。

再次醒來,他在一家小旅館。

渾身□□,身上被清洗幹淨,傷口都被清理敷了藥,纏着紗布,紗布纏的歪七扭八亂糟糟的,卻纏的很緊。

他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上面搭着一塊毛巾,裏面裹着一個融化了的冰袋,已經退燒了。

恍惚中想起昨晚有個身影在他身邊給他敷冰袋,用酒精擦身降溫,就是之前碰到的那個女孩兒。

能引開追殺他的幾波人還能全身而退,這丫頭倒是讓他刮目相看了。

他勉強坐起身,忽然又倒了下去。

“嘶!”

兩邊屁股針紮的疼,他不記得自己那裏受傷了。

他轉頭,看向床頭櫃,上面放着五張百元鈔票,擺着五只針筒,兩盒針劑,分別是消炎和退燒的,另外還有一塑料袋藥盒。

兩支針筒已經拆了封,其中一支針頭彎的跟只大蝦似的,下面的垃圾桶裏還有幾只空的針劑玻璃瓶在躺屍。

“啧,這個膽大包天的丫頭……”

他不禁咬牙切齒,終于知道自己屁股為什麽這麽疼了。

這是拿他做了多少試驗,針頭都彎了……

随即,想到自己赤着身子,身上明顯被清洗過,又看向陽臺晾曬着的整套衣服和內褲,臉忽的紅了,“真是,還如此不知羞……”

他蹭到床邊,拿過塑料袋,裏面口服的退燒藥,消炎藥,止痛藥,治跌打損傷的藥,紗布,繃帶……

他需要的差不多都有,還有一袋紅糖……

他無語半晌,掙紮着翻個身,腿邊碰到什麽熱乎乎的東西,他皺眉,掀開被子,頓時哭笑不得。

被子裏面竟然也是一個塑料袋,裏面裝着幾個快餐密封的塑料杯,小米粥,白粥,八寶粥,足足有十杯。

這是,放被窩裏保溫呢……

他拿起一杯白粥,找出吸管紮破封口,喝了一口。

溫度正好,就是糖放的有點多。

太甜了,他想,他被甜到了,嘴裏是,心裏也是。

胃裏暖和了,他恢複了些力氣,拿過放在枕頭邊的手表看了看,下午兩點半。

勉強站起身,查看房間。

在衣櫃裏看到了一套廉價的運動服和運動鞋,還沒拆封,像是旅館順便賣的地攤貨,還有一箱子方便面。

他走到門邊聽外面的聲音,又在窗前,扒開窗簾一條縫隙查看周邊。

這裏他有些印象,一處老街區,距離他暈倒的地方步行得一個小時,在完全相反的方向,魚龍混雜。而這裏應該是個小旅館,不需要身份證就能混進來那種。

他在這養傷養了一周,直到傷好的差不多,卻再也沒見過那個女孩。

雖然在他醒來看到她準備的東西後就有預感,她不會再過來,可還是莫名的有些失落。

之後,他用那五百元買了部老年機和不記名電話卡,聯系手下,離開這短暫的避風港,去腥風血雨中拼殺,奪取他想要的一切。

當多年後,歷經風雨,心早已冷硬無比的他重新在夢境中回到這一段過往,忽然想要找到那個膽大妄為的丫頭。

而他的線索只有那對紅寶石耳墜。

經過一番周折,他查到耳墜的拍賣紀錄,在夏家的宴會上,看到那個戴着耳墜的女人。

他覺得,又回到了那次,心中某處忽然柔軟。

他将那個名叫夏欣的女人當作那個丫頭,給他所有能夠給予的。

卻漸漸發現,再也找不到當年那種感覺,也無法在她身上看到那種純粹、大膽和周到。

他漸漸失去興趣,也許是自己本性如此,不能長情,也許是時光讓那個丫頭變了模樣,也許是自己當時情況特殊對那丫頭的認知完全是一廂情願的錯覺……

不過都不重要,他無法給她所謂的愛情,還可以護着她,祝她達成願望,為她掃清障礙……

只是沒想到,那個最大的障礙——蘇哲,那個膽大妄為的年輕人,那個被打碎了傲骨被踩進泥裏的還不肯服軟的家夥讓他産生了特別的興趣……

那個家夥不知用了什麽方法竟然逃脫了,他忽然産生了莫名的興奮,之後的一場對獵物的追逐讓他樂此不疲。

直到那次在M國,那相似的場景,那個他念念不忘的純粹眼神,讓他如墜寒窟。

之後的一切調查,猜測,旁證,以及最後看到照片,印證了他的猜測。

原來從來沒有什麽丫頭,那不過是幾個孩子的惡作劇。

原來他從一開始就找錯了人。

他再清楚不過的認識到,他錯失了,曾經唯一想珍惜的人。

至于這陰差陽錯到底是誤會還是別有用心,他會讓那個女人親口|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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