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章
第 16 章
在學校吃的炒菜自助,飯卡上有學校給的教師生活補助,幾乎沒怎麽花錢。
吃完飯後,姜飲名跟秦餘分開。
秦餘就住在校內的家屬區,幾棟紅白色的高樓,是學校給教師的福利。
姜飲名之前在家屬區住了幾年,後來自己在外面買了房子才搬出來的。至于學校分的那房子,就直接租了出去。
買了房子後,他身上這些年攢的錢幾乎用得差不多。但有了專屬于他自己的窩,才有了以前住在家屬區都難以擁有的安全感。
他家就他一人,他自己的花費不大,還完了房貸,餘下掙的都被他存了起來。
他對自己未來的打算很簡單。
無非就是找一個伴侶,養一只小貓或者小狗。三餐四季,平平淡淡,安安穩穩過完這一輩子就好了。
要是死的時候錢沒花完,就捐出去,這一生也就了了。
出了食堂,鼻尖涼絲絲的。
往天上一看,路燈下的雪花紛紛揚揚。耳邊有學生的掩不住的高興聲音,說着“下雪了”。
江市的冬日很冷,但沒有供應暖氣。冬日裏下上一兩場雪是常有的事。
姜飲名看雪花打着旋兒飄落,輕柔松軟,一時間失了神。
待到睫毛上被雪花挂住,他輕輕閉眼,低頭笑了笑,才将臉藏進圍巾裏,回家。
他不知道,在他走後,剛剛說着下雪了的兩個女同學飛快地跺腳。
“拍到了拍到了!我們姜教授的人生照片!”
“啊啊啊啊!!!好帥,好漂亮!姜美人絕了!”
“發我一張,發我一張!”
“上牆!一定要讓全校同學看到咱們姜教授的美貌!”
大學都有學生運營的表白牆,每年學生們都會捕捉到學生堆裏的美女帥哥,發上去找人或表白。
也有發失物招領的,也有發上去罵人的,罵學校的,問選修課老師的等等。
不過不論是以前作為A大的學生,還是作為現在的老師,深耕學術的姜飲名并不知道這個地兒。
所以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的課學生越來越多,不是他們專業的都跑過來占座。
姜教授雖然苦惱,但為人師表,樂得人聽。
不過這都是後來的事了。
謝唯沒來,姜飲名出于謹慎,就沒走之前遇到謝唯打架的那條偏僻巷子。
他走人多的大陸,雖然繞了一點,但也到了小區。
坐上電梯到了自己的樓層,謝唯那邊發來消息詢問。
[到家了沒有?]
姜飲名停在家門口,抿唇笑了下。
[剛到。]
手機又響了一下,姜飲名沒看。他手點着密碼鎖打開門,把屋裏的燈打開。
正要拉開鞋櫃門換鞋,卻見門口的地墊歪着。
姜飲名打算關門的手忽然一緊,他後退一步,站在門口凝視着屋裏。
他有個習慣,也算是強迫症。
什麽東西他都習慣擺放得整齊,一絲一毫都不出差錯。就比如這地墊,他連出門前都要看一眼是不是與門口抵齊了。
一旦歪斜,他勢必會弄整齊後再關門,不然他心裏就不舒服。
瞬間,心裏湧現出不好的預感。
姜飲名僵硬地拿起手機,看到屏幕上謝唯剛剛發來的消息。他目光掠過,心中冷靜。
他快速發消息給物業。
那邊謝唯沒收到他的回複,幹脆打了個電話過來。姜飲名看着半阖的卧房門眼皮一跳,飛快接了。
“喂?生鮮到了?”
“怎麽不回消息?”
今天章家老爺子生日,謝唯喝了點酒,又被他舅舅帶着應酬。這會兒好不容易脫身,讓助理送他回去。
車駛入小區,他眯眼望着八樓上方才亮起的燈。他在門口停下,讓助理回去。
“什麽生鮮?”他眉頭微皺。
“好,你直接給我送上來吧。”
謝唯腦中的酒意一散,飛快進了電梯按下八樓。他繃着臉,目光如狼,直到電梯打開,看到站在門口的人,心重重落地。
他疾步靠近,目光籠着姜飲名全身。
怎麽了?
他眼神詢問。
姜飲名湊在他耳邊,輕聲道:“我懷疑有人進了我家,已經通知了物業。”
“報警。”
“不确定的事。”姜飲名一把握住謝唯的手。
“烏龍一場也比人身安全來得重要。”謝唯進門,在玄關處找到找到個花瓶握住。
姜飲名緊跟在他身後,腳步壓低。
姜飲名的家裏收拾得很幹淨,謝唯掃過地面,燈光映着光潔的地面,隐隐透出成年男性的腳印。
真的有人。
謝唯抓着領帶松了松,脫了自己的西裝外套往姜飲名手上一放。目光掃過沒藏身地方的客廳,徑直往半開的卧室去。
門剛一推開,門外忽然被敲響。
謝唯回頭,姜飲名去開門。
是物業的人。
人多了就好辦。
幾人挨個屋搜,謝唯将卧室門打開。房門後頭沒有,床上床底,窗簾後頭,空調架上都沒有。
謝唯将目光放到衣櫃。
他走到衣櫃前,伸手将姜飲名拉到一旁。他一把拉開衣櫃,衣服晃動,謝唯眼神一狠。
抓起裏面男人的衣服往外面一甩,抄起花瓶就沖着男人肩膀上砸去。
“你找死!”
“啊!!!!”男人捂住肩膀驚叫,物業的人瞬間湧入這個房間。在男人掙紮間,迅速将人按住。
此時,謝唯已經用花瓶将人砸了五六下。
他眼神狠戾,一身被激怒的猛獸氣質。按着男人,打得他哭天喊地。
“先生,先生!再打人就……”物業的人不好勸,他們也嫌惡心。
這男人不是旁人,就是之前他們在監控裏看到的王照來。
姜飲名怕謝唯把人打死了,忙抓住人的手。被掙脫後,又只能抱着謝唯的腰往後拉。
離得近了,鼻尖擦過謝唯的黑色襯衣,才聞到淡淡的男士香水味夾雜的一點紅酒味道。
“謝唯,好了。別打了。”
謝唯狠狠沖着男人下三路的地方踢了一下,物業來的幾個男人低聲一嘶。
男人哀嚎,脖子青筋直跳。
狠,真狠!
姜飲名沒看到他那一腳,好歹是抓着人遠離了姓王的。
“好了,人送警局吧。”
姜飲名趕緊沖着物業的人使眼色,而謝唯看着抱住自己腰的人,腦袋一垂,額頭抵着姜飲名的額頭。
姜飲名怔住。
望着他猩紅的眼睛,心裏發憷。
這麽氣嗎。
“你、你喝酒了?”
“嗯。”謝唯直起身,手掌擱在姜飲名腦後揉了揉,然後又壓着姜飲名往自己肩膀上一靠,悶聲道,“就今天一天沒接,差點出事。”
姜飲名僵硬。
可聽到謝唯的話,心神一松,手掌在謝唯背後拍了拍。
“沒事,還是多虧了你。”
他直起身撤出謝唯的懷抱,謝唯掌心貼着薄瘦的一截腰,腦中沖動徹底散去,松開了人。
姜飲名臉紅紅的,比剛剛在門外看到的臉色好些。
謝唯抱臂靠在牆上,垂着眼睛盯着他道:“檢查一下,有沒有丢東西。”
“好。”姜飲名匆匆轉身,手背狀似無意地貼了貼臉頰。
有些燙。
臉上像還殘留着謝唯懷裏的熱氣,烘得他忙忙亂亂順着謝唯的話在房間裏轉。走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在看個什麽。
謝唯道:“姜姜,回神。看完了恐怕還要去警局一趟。”
一瞬間,姜飲名停下所有動作,目光閃爍道:“姜姜是誰?”
“你啊。”
“謝唯,我年紀比你大。”
“大又如何。”
謝唯站直身,手抵着姜飲名肩膀往外走。姓王的大概率圖他們姜姜的色,錢財應該沒動。
他們這個片區的警局就在附近,物業那邊剛把人送到,姜飲名跟謝唯才下到車庫。
謝唯捏着車鑰匙,問:“姜姜會開車嗎?”
姜飲名看着他黑得純粹的眼睛,抿了抿唇道:“會,但不敢。”
“那只能打車了。”
姜飲名踩着謝唯的影子,頭低下來,半張臉埋在圍巾裏。頭頂一重,謝唯拉着帽子蓋過來,連帶手在他頭頂壓了壓。
“吓到了?”
“還好。”姜飲名也是個男人,這事兒吓不到他。只是驚訝更多。
他沒想到那個相親對象能做到這個地步,面上看着老實,卻是個內裏渾濁的騙子。
謝唯收手,沒再刨根問底。有些事兒,姜飲名想說的時候自然就說了。
二顧警局,不過事主不是謝唯。
謝唯在警局坐着,閉着眼睛等着姜飲名。酒精有些麻痹大腦,可惜理智還是太盛,沒讓他把那人打殘。
謝唯眉頭蹙起,身上氣壓極低。
聽到靠近的腳步聲,他沒動。眉心被冰涼的溫度一點,嗅到姜飲名身上的清香,他緩緩睜開眼。
姜飲名收手,沖着他笑:“叫你不要跟來,累了吧。”
謝唯仰頭,自下而上看着他那張笑臉。
沒心沒肺。
“辦完了?”
“嗯,回家吧。”
謝唯看了他一會兒,在姜飲名疑問的眼神中,擡起手。
“怎麽?”姜飲名不解。
“拉一下。”謝唯道。
姜飲名眼睛微微彎了彎,抓着他的手一個用力。謝唯順勢站起,反手牽住人,出了警局。
被牽着的人晃動着手,笑道:“松開啦……”
謝唯捏了捏他的掌心,緩緩松開。
“家裏先別住了,不知道幹不幹淨。”凡是往最惡處想,帶着那種目的進屋的人,難免做些惡心事。還是等明天找人來上上下下收拾幹淨再住回去。
姜飲名顯然也想到了。
“那我去附近酒店住一晚。”
“有近的地方不選,你要去住酒店。”謝唯沒好氣道。
“你家就一張床。”
“我睡沙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