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章

第 27 章

姜飲名淚如雨下,沒了藏的殼子,只能擡手捂住眼睛。

“我以為我們還能繼續做朋友。”

朋友朋友朋友!

幼兒園的小朋友呢,這麽喜歡找朋友!

心裏這麽想,但謝唯更多的還是心疼跟嫉妒。

怎麽就不見他這麽舍不得自己。

謝唯心裏冒酸氣,他看着哭得眼睛都腫了的人,手上的紙巾擦了又擦,一會兒就是一張。

“別哭了,祖宗。”

姜飲名抽噎,被謝唯抓着手放下,找不到藏的地方,只能往謝唯肩膀上一躲。

謝唯被柔軟的頭發擦過下巴,手僵在半空。肩膀一重,謝唯垂眸看着眼前哭紅透了的耳朵,手掌落下,輕輕撫着人後腦勺。

“好了,不哭了。眼睛哭疼了明天還怎麽去見學生。”

“嗚……”姜飲名試圖忍了忍,抓到謝唯的衣角攥緊了,更委屈了,“忍不住。”

謝唯好笑,又可憐他這個樣兒。

他順着他的腦袋毛,聲音輕輕地哄:“朋友丢了可以再找,咱不能在一根繩上吊死。謝嚴不值得……”

說得謝唯渾身冒酸泡泡。

“哥哥也是,只看得見別人看不見我,看你這麽哭,我還傷心死了。不過要是哥哥不解氣,我幫你收拾人。”

“你不要叫我哥哥!”姜飲名控訴。

“你不是比我大,叫哥哥好。哥哥叫着叫着就成了一家人了,免得哥哥再被外面什麽亂七八糟的人勾走了,還得哭着回家。”

姜飲名又羞又惱,悶着聲音道:“謝唯,你不要叫我哥哥。”

“哥……”

謝唯手上依舊順着他的頭發,看他願意撲騰,眼裏多了點笑意。

姜飲名發洩夠了,坐回身子。

看謝唯肩膀上一片濡濕,眼眶紅腫着別開頭去。耳朵還是紅的,不過這次不知道是哭的還是羞的。

謝唯:“那回家了?”

姜飲名悶悶點頭。

謝唯發動車,去南郊。

“晚宴上沒看你吃什麽,餓不餓?”

姜飲名看了一眼謝唯的側臉,啞着聲音道:“想吃上次的煲仔飯,牛肉面,還有小龍蝦。”

謝唯眉梢帶笑,應下他。

快到家門口,姜飲名迷迷糊糊睜眼,下意識道:“謝唯。”

“嗯。”

“不吃牛肉面和小龍蝦,只吃煲仔飯。”

“行,姜姜說了算。”

到了車庫,兩人下車。曹姨過來會幫家裏添些食材,謝唯進家門後先去冰箱看了看,都是滿的。

他換了衣服出來,路過坐在沙發上的姜飲名,沒忍住摸了摸他的頭發。“坐着歇會兒,馬上就好。”

姜飲名抓着他手腕拉下來,水潤的眼睛盯着人。

看謝唯笑着轉身,抿緊唇,又趿拉着拖鞋跟在謝唯後面。謝唯洗菜他玩兒水,謝唯切菜他伸手。

謝唯吓得一把抓住他手腕,刀懸在半空。

“手不想要了。”

“嗯?”姜飲名垂眸看了眼。

謝唯捏着一片臘腸抵着他唇邊。看人咬着吃了,才輕輕推了推他道:“邊上玩兒去,別搗亂。”

“哦。”姜飲名恍恍惚惚去客廳逛了一圈,又回到謝唯身後。

就黏着他,謝唯不讓他站在旁邊,他就站在謝唯後頭。本性暴露無疑。

謝唯看他眼睛紅腫,可憐兮兮,備菜的時候忍不住投喂。等到飯上鍋開始蒸,謝唯洗了手,抓住人的手腕往客廳帶。

手中腕子細膩,捏在手中像油膏。仿佛稍稍使勁,都能從手中滑走。

謝唯牽着人在沙發上坐下,又看他腕上的紅痕,是謝嚴捏的。想到這兒,謝唯眼神暗沉。

不過當務之急,還是哄好身邊的人。

謝唯開了電視,将遙控器放在身旁還在發呆的人手中。

“先看會兒電視,還要過一會兒才能吃飯。”

姜飲名撥弄着遙控器,腦袋微垂,額前的頭發長了些,蓋在眉前。謝唯瞧不出他的神色,只看得見遙控器上,他的指尖被壓得粉白。

謝唯劍眉皺起,托着姜飲名的下巴擡起。

瞧着眼眶又紅了。

看這模樣就知道還在想謝嚴那事兒。

謝唯沒怎麽哄過人,掌心的溫熱帶着濕意,低頭一看,兩滴晶瑩的淚珠子正正好落在手心。

謝唯心被擰了一把,酸酸澀澀,悶堵得一時間不能言語。

他松了手,将被姜飲名摳着的遙控器抽出來放到茶幾上。他眉頭壓着,不過還是半起身,打算抽點紙。

姜飲名卻以為他要走,猛地抓住他的衣角。

謝唯又被拉得坐了回去。

他看着緩慢屈膝,抱住的雙腿蜷縮在沙發上的人。下巴擱在膝蓋,挪動着,身側挨到他一點兒才停下來。

電視裏是晚間新聞,兩人都沒去看。

謝唯看着姜飲名濃長睫毛上挂着淚珠,輕輕一顫,啪嗒一下……

被謝唯恍然伸手,接在了掌心。

他面上不見剛剛的輕松,只伸手擦過姜飲名的眼尾,哪知手背淚珠成線似地滴落,越來越多。

怎麽這麽愛哭呢。

淚水擦不淨,反倒把自己的手弄得濕漉漉的。謝唯起身,衣角又被拽住。

“我去煮兩個雞蛋。”他無奈嘆道。免得明日是真的見不了學生。

姜飲名不松手,反倒是抓得更緊。

謝唯只能坐回去,看着人無聲垂淚。

他心髒像被攪碎,忍了又忍,最後抓着人直接往懷裏一拉,手臂繞過他脊背,圈着他腰,嚴嚴實實将人裹住。

姜飲名擡頭,試圖離開。

謝唯看着他緋紅的眼尾跟鼻尖,手背蹭了蹭他的臉,然後按着人腦袋靠在自己肩上。

姜飲名緩緩放松,混沌的腦子也沒覺得這樣的姿勢有什麽不對,只周身被謝唯的氣息裹挾,像進了安全的窩,趴在他肩膀釋放所有情緒。

即便不知道他身上發生了什麽事,但聽這動靜,都知道他太過委屈。

謝唯手心貼着他顫抖的背,心裏已經将謝嚴拳打腳踢了不知多少遍。

電視裏的晚間新聞已經結束了,謝唯動了動,側頭看肩膀上趴着的人。

輕輕抽噎着,睡着了。

不過睡得不安穩,兩手緊緊抓住他的衣服,還試圖往他頸窩裏拱蹭。

謝唯就沒見過這麽可憐的姜飲名。

鍋裏的飯應該好了,謝唯手指穿過姜飲名的頭發,過于柔軟好摸,他手停留在那裏,不知道該不該把人叫醒。

不過姜飲名睡得淺,有點動靜就醒了。

謝唯趕緊讓人吃飯,然後再盯着他洗漱,進自己的卧室睡覺。

若是平常,姜飲名定會說回自己家去。但謝嚴的事情占據了他所有心神,自然也無暇顧及其他。

*

謝家酒樓。

謝嚴跟唐家長女唐淼訂婚後,兩家聯合,笑得最歡的是謝賀州。

他再三勒令這婚事不能出問題,但卻沒想到,還是被唐淼發現了。

唐家長女唐淼,明豔漂亮,手段也強。她能跟謝嚴在一起,純粹是謝嚴先追求的她。

唐淼此前忙于學業,畢業後直接進入唐家公司工作。沒談過戀愛,自然也被謝嚴表面所迷惑。

不過在訂婚宴上,謝嚴頻頻看向一個人,且目光在他身上停留過久。

唐淼起先當兩人是朋友,并沒多想。

直到手裏忽然收到一段錄像,并有消息告知了謝嚴與那人的關系,唐淼已經迅速收斂好所有期待,坐在房間等着謝嚴。

謝嚴進門,領結被扯下,西裝外套搭在手臂。

他溫潤看來,那雙金絲眼鏡後的一雙眼睛,溫和含情。

唐淼抱着手臂,心裏諷刺一笑。

或許就是這樣一張臉跟眼神,讓她放松了警惕。

她并非多喜歡謝嚴,也沒有非他不可。只是年紀到了,加上這人當時看着順眼,起了好感,這才答應下來。

但都訂婚了,讓她去外面鬧上一通,卻也不是她的風格。

“你去見小情人了。”在男人要開口,唐淼先他一步開口。

她眼神平淡,凝着謝嚴。

謝嚴看着她,鏡片後的眼睛裏暗光一閃,忽而輕笑。

“淼淼,你是說姜飲名。”

“姜飲名……原來他叫這個名字。”

“并非你想的那樣,我跟他只是朋友而已。”

“朋友。”唐淼微微偏頭,疑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朋友是會親吻的嗎?”

謝嚴笑容一僵,漸漸回落。

兩人對望,謝嚴明白,亭子裏的事多半被她知道了。

“他并不會影響我們的婚姻。”謝嚴道。

唐淼卻笑得明媚,好似燦陽。

“謝大少爺,希望你弄明白,你現在做的事情,叫做騙婚。”

唐淼起身,錯過沉默不語的謝嚴時,她道:“我希望謝先生能在三天之內,主動給我唐家一個交代。”

門被關上,屋裏只留下謝嚴一人。

他看似平靜,但眼裏已經被濃墨占據。怪他太過自信,忘了那女人是長了腦子的,并非他身邊那些草包。

謝嚴将外套往沙發上一扔,抹了把臉,又恢複那僞君子的溫和模樣。

他拉開門追上唐淼,這事情不能鬧得太大。謝家跟唐家,也不能鬧僵。

酒店裏的事,謝唯并不知曉。

他有心搞謝嚴,但是在不傷害姜飲名的條件下。而不是将謝嚴與姜飲名套上那樣的關系。

這事兒也不是他做的。

這會兒已經淩晨一點,謝唯目送姜飲名去睡下。

卻不知剛剛能在沙發上睡了一會兒的人,這會兒卻在床上輾轉難眠。

房間內留着一盞睡眠燈,窗簾緊閉,房門外也聽不見任何聲響。

姜飲名睡不着,就這麽躺着發呆了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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