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章
第 38 章
周五一早,風雨潇潇,小區樓下的行人撐着傘緩慢移動着。
五顏六色的傘,就像城市高樓森林裏的蘑菇。
鬧鐘響起,一只手從被子裏探出,一下按在鬧鐘的兩個耳朵上。
雨滴打在窗上,白噪音入耳,正是好眠。
又睡了一會兒,手機響了。
姜飲名知道,再不醒就不行了。
他磨磨蹭蹭地抓過手機接聽,閉着眼睛坐起來,聽那邊的謝唯道:“快點下來吃飯,該上班了。”
姜飲名翻身下床,腳塞進拖鞋裏,打了個呵欠。
謝唯一聽就知道還犯困,提醒道:“別摔着了。”
挂了電話,姜飲名迅速洗漱。套上襯衫長褲,提着背包下去。
到了謝唯家門口,直接按了指紋進去。
門口站着人,一身素色蠶絲睡衣,輕飄飄地挂在身上。肩膀的輪廓都被顯現出來。
謝唯結過姜飲名手裏的包,放在沙發上。
轉頭看,人已經坐在餐桌前等着了。
謝唯見人看着自己,眼巴巴的,像等着定時放糧的貓。他道:“快吃吧。”
姜飲名當即開吃。
早餐是海鮮蛋炒飯,用料十成十的紮實。姜飲名嘗了一口,就想,謝唯的手藝好像越來越好了。
謝唯看他頓住,路過他身邊,往那順毛的腦袋上摸了下:“吃飯別走神。”
“唔。別摸腦袋。”
“下次一定。”謝唯笑着坐下。
自從謝唯說開了自己的心思,除了上班時,兩人空閑時間幾乎都是一起吃飯的。
有時候去餐廳,或下個館子,不過大多時候都是在家裏煮着吃。
多半是在謝唯家裏。
自從上次被安了攝像頭那事兒,姜飲名家裏的廚房都不怎麽用了。
吃完飯,姜飲名等着謝唯換衣服的間隙,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看向外面。
細雨連綿,天空一片霧色。小區裏往外湧的人多,有大半是租房在這裏的學生。
“走了。”謝唯出來,還多拿給姜飲名拿了一件針織外套。
見落地窗前發癡的人,的叫了一聲。
姜飲名道:“下雨了。”
“嗯。”
“帶傘。”
謝唯走到玄關,手上還拎着他的背包:“你的呢?”
姜飲名換鞋的動作一頓,擡頭看他,滿眼無辜。
謝唯便笑:“忘了是吧?”
姜飲名點頭。
純粹是根本沒想起。
謝唯多拿了一把傘給他裝包裏,然後跟人一起下樓。
姜飲名坐上副駕駛,背包放在自己腿上。他看着車駛入雨幕,雨刮器動起來道:“今天天氣不好。”
“但是位置都訂了。”謝唯道,“下班你們之間過去,還是等我過來接你?”
“自己過去。”
“好,到時候去前臺報你名字就好。”
“嗯。”
送人到辦公樓下,謝唯先撐傘出去。等姜飲名出來,将人直接帶到樓下沒雨的地方。
姜飲名停下,對他揮了揮手:“你快點去上班吧,別遲了。”
“那晚上見。”
姜飲名看着他另一邊肩膀上挂着的水珠,低頭拿了包紙出來。
他遞上去。
謝唯不解地看着他,沒接。
姜飲名看了眼後頭大廳,沒人,然後捏着紙巾把謝唯的肩膀擦了擦。
“好了。”他後退一步,“晚上見。”
謝唯輕笑。
怎麽這麽招人喜歡呢?
他揉了揉姜飲名的頭發,在人發脾氣之前,撐傘離開。
目送謝唯繞到駕駛座,姜飲名才收了傘進去。
他理了理自己被弄亂的頭發,嘴裏嘀咕兩聲,也不知道是不是罵人。然後飛快趕了電梯,上樓打卡。
一天沉浸在工作中,時間轉瞬而過。
在應付了秦餘第三次詢問之後,終于到了下班時間。
他們系一共八個老師,除了兩個年長的不去湊那個熱鬧,剩下的五個,加他自己,都要去。
既然都答應請客,一群人下了樓之後,姜飲名就直接叫了兩個車來,直奔紫竹樓。
紫竹樓是市裏有名的一家中餐廳,據說每天固定桌數,需要提前預約才能有位置。
坐車過去快半個小時,他們剛到,謝唯那邊電話就打過來了。
在五雙好奇又興奮眼神中,姜飲名立即走到一邊去接聽。
“姜姜,到了沒有?”剛一接通,就是謝唯含着笑意的聲音。
姜飲名盯着地上,幹淨得像貼了瓷磚似的。
“到了。”
“那我出來接你們。”
挂了電話,姜飲名招呼幾個同事往裏走。
沒多久,就看見謝唯從雅致的大廳裏出來。
他一眼看見姜飲名,臉上帶着笑意。又走到近前,挨個與姜飲名的同事握手,順帶自我介紹了一番。
幾人進到包廂,桌上已經有些菜了。
等人坐下,謝唯招來門口的服務員說了一聲,熱菜就陸陸續續上來了。
大家也不是什麽商務聚會,桌上還點了酒。吃着吃着,這氣氛就活躍起來。
秦餘是個話多的,喝了幾杯白的,就開始瞎打聽。
甚至與旁邊的謝唯勾肩搭背,一副哥倆好的樣子。
“話說,你們倆是什麽時候認識的?姜老師圈子單一,我們共事幾年,也沒跟兄弟你見過一面。”
姜飲名安靜吃飯,眼神卻落在謝唯身上。
這看着還以為他倆一樣大呢,實則謝唯才二十出頭。
“也是半年前,機緣巧合下認識的。”
“那你們打算什麽時候結婚?我們一起來喝你們的喜酒啊。”
姜飲名頓時鬧了個臉紅。
這什麽跟什麽,還沒在一起呢。
“秦餘,吃菜!”少說話。
秦餘松開謝唯,嘿嘿一笑。
他跟謝唯嘀咕:“你不知道,以前的姜老師多麽可憐。獨來獨往的,身邊從來沒個人照料,有一次半夜生病,實在撐不住還是給我打的電話。”
“現在他身邊有這麽個知心人,我們都放心了。”
周游聞言,推了推眼睛。
“你別聽他瞎說,是直接發語音發到我們整個群裏。我跟秦餘跑去看時,人都迷糊了。”
“就是,當時送醫院挂急診,好幾天才出院。”其他老師應喝。
他們都知道姜飲名家裏的情況,所以看他也有那個找對象的意向,才身邊有一個算一個,積極給他介紹。
他要是煩了,他們早就不說了。
說到這兒,周游忽然舉起一杯酒道:“先前王照來的事,是我牽的線。差點就讓你出了事兒,這事兒我欠你個道歉。”
“對不起!”說着,就跟莽子似的,悶頭就幹了那杯白酒。
可把人辣得,五官都看不出了。
姜飲名在這樣的氛圍下漸漸放松,聞言他笑了笑道:“沒事,不過還是謝謝你的好意。”
“就是看人,要擦亮眼睛。”秦餘補充道。
他們老師知道姜飲名跟王照來的事兒還是過年後。當時王照來的親媽跑到他們學校來找周游,鬧得驚動了院長。
不過其實跟周游這書呆子關系不大,那人進去坐幾個月,也是他自己品行敗壞,自找的。
這事兒說開,周游也松弛了。
大家吃菜喝酒,問的事兒多是在姜飲名身上打轉。不過說到後頭,就扯到學校的八卦上去了。
謝唯聽着,倒覺得下飯。
連他身旁的姜飲名也沒有了還沒來之前的擔憂,專注地聽着。
桌上沒人勸酒,願意喝酒就喝。今天又是周五,明天放假,自然就放肆了些。
吃到晚上九點,他們才散夥。
這期間,謝唯也跟着喝了一點。他酒量好些,身上的黑色襯衣只沾染了淡淡的酒氣,沒怎麽上臉。
走到外面,挨個叫了車,将幾個老師送上去。
秦餘跟周游最後兩個,周游扶着醉醺醺的秦餘,沉靜的目光注視着并排站在一起的兩人。
他撫了撫眼鏡,被秦餘帶得身子歪扭。
“我們先走了,下個星期見。”
謝唯點頭,看着他一臂将秦餘灌進車,随後自己去副駕駛。他笑了笑,手牽着微醺的姜飲名道:“你看,他哪裏是書呆子。”
姜飲名目光追着去,咕哝:“看不到。”
謝唯側身,等着代駕過來。
看身側姜飲名倚靠着他,臉上薄紅,半眯着眼睛在他襯衣上亂蹭。
“臭——”
謝唯捏住他鼓起的腮幫子,輕聲問:“誰臭?”
“你臭。”
“你才臭。”
姜飲名皺了皺鼻子,揪住謝唯衣擺亂扯。
“脫了。”
謝唯腰間漏風,襯衣被他扯出來了,腹肌一閃而過。他一把捏住姜飲名的手腕,輕聲道:“祖宗诶,走光了。”
“脫!”祖宗一臉嫌棄,抓着他衣服不放。質量極好的襯衫,幾下就被他抓得皺巴巴的。
看他執着,謝唯哄着他,一根一根打開他手指。
“回去脫,回去給你脫好不好。”
“不好。”喝醉的人不講道理,謝唯掰開他手,他又握上去,試圖捏着扣子。
正好代駕來了,謝唯拉開他的手,在他再次抓來時,手掌貼過去,十指相扣。
他要說話,謝唯輕輕捂住他的嘴巴。
跟代駕點頭示意,坐進了車中。
車上他還折騰,謝唯護得住衣服護不住褲子。最後只好單手将他兩只手抓在身後,将他整個人側抱在腿上,一手禁锢他的腰。
無論他怎麽撲騰,都想被網罩住的魚,動不了。
最後謝唯感覺自己斜方肌那塊兒被咬了一口,人哼哼唧唧,臉埋在頸窩,睡了過去。
謝唯緩緩松手,沒好氣地捏了捏他的臉。
醉酒比清醒時鬧騰多了,汗水都被他折騰出來了。
真是個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