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回憶
第11章 第十一章 回憶
洛初昭看着再度趕人的席言朔一臉無奈,見他此刻神志還算是清明,于是幹脆坐在他的身側,攤手道:“這裏的出路已經被鐘乳石堵上了,再說了,你有那麽多靈力送我出去還不如專心對付體內的瘴氣。”
洛初昭見他抿唇思索,又繼續補充道:“而且我可是……”
想了想,席言朔似乎不太接受‘未婚夫’這個頭銜,于是原本到了嘴邊的未婚妻轉圜了下,“我們可是朋友,朋友有難自然要赴湯蹈火,兩肋插刀!”
洛初昭一番話講得激慨昂揚,可轉頭一看席言朔依舊不為所動,嘗試感化冰塊失敗的她直接将懷裏的靈果塞到他手裏,催促道:“快吃吧,這個能治瘴氣的。”
祁疏渺盯着手中的靈果,好半響後他總算是下定決心緩緩開口道:“不是瘴氣。”
不是瘴氣?!
難怪席言朔不吃這靈果。
“是心魔嗎?”
見他搖頭,洛初昭更加納悶,既不是瘴氣也不是心魔,席言朔怎麽會這麽暴戾。
可見席言朔抿嘴不語的樣子想來也是不願意過多談及此事。
“能治好嗎?”洛初昭直接問出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祁疏渺思考片刻,最終還是微微點頭。
“能治好就說明不是什麽大事。”洛初昭松了一口氣道。
再說了,小說男主總是有這個病那個痛的,更何況席言朔這個還能治。
祁疏渺微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麽,但被識海內傳來的疼痛打斷。
洛初昭見他伸手扶額的痛苦模樣,頓了頓還是開口道:“我幫你。”
洛初昭将他錯愕的沉默解讀成默認,見他同意,她放出神魂進入席言朔的識海中。
依照書裏的設定,識海就類似于心境,是內心的最深處,在這裏可以看到本人最真實的模樣。
她曾想過席言朔的識海會不會如他本人一樣是一片茫茫雪原,可入目皆是一片漆黑。
低頭看了眼地上的枯草,席言朔到底經歷了什麽使得識海變成這幅模樣。
不知方向的洛初昭往前走了幾步,偶爾刮過一陣風也顯得陰氣森森的,這漆黑的環境讓洛初昭覺得壓抑無比,不由得加快步伐。
“席言朔、席言朔!”洛初昭邊走邊大聲呼喊着他的名字,聲音回蕩在荒野中,最後又被一陣風吹散。
或許是找不到席言朔的緣故,心中焦急萬分,洛初昭愈發感覺整個識海透露出詭異的氛圍,讓她冷不丁打了個寒顫。
不行,再這麽亂走下去,她只怕是真的要迷失在席言朔的識海裏,到時候她會不會一輩子困在這裏出不去?!
着急得在原地轉悠了幾圈,洛初昭下定決心采用最樸素的方法:“點兵點将……”
她對着前方的兩個來回指着,最後指向自己右手邊的方向,她很是認真地點點頭,最後頭也不回地朝着左手邊的方向走去。
哼,她自從來到這裏就沒有好運過。
步伐匆匆,洛初昭是一刻也不敢耽擱地朝着左側的方向小跑而去,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越往這邊走她越發感覺到一股寒意。
仿佛自己的身後有無數雙眼睛盯着,她站定在原地,眼睛往後瞥了下但卻不敢回頭,畢竟恐怖片裏頭這種可都是回頭殺。
不能回頭便只能硬着頭皮往前跑了,就在洛初昭飛速逃離的同時一團濃郁的黑霧從她方才站着的地方冒出不斷地朝着她的方向悄聲蔓延。
渾然不知的洛初昭拼盡全力朝着前方狂奔,又是一個岔路口,她猛地停下,身後的黑霧猝不及防直接撞上她的護體結界頓時消散。
感覺背後一涼,洛初昭先是一僵随後直接一溜煙地往前沖,此刻的她也顧不上什麽路,什麽方向。
喵的,席言朔的識海裏頭真的有鬼啊!
“救命啊!”
為什麽總是有奇奇怪怪的東西要追她啊,她身上又沒有啥好東西。
不遠處在打坐抵抗黑霧的祁疏渺聽到聲響猛地睜開雙眼,但此刻黑霧在他的身上纏繞一層又一層的鐵鏈阻礙他的起身。
他看到在一片無邊無際的漆黑之中,有一人朝他全力奔跑而來,而她神魂上泛着的微光在這昏暗的地界顯得格外耀眼。
微光形成一層天然的結界,所有的黑霧都無法接近。
快速接近的洛初昭總算是看清遠處的白點是什麽,待看到他身上由黑霧化成的層層鎖鏈,腳步不由得頓住。
席言朔的神魂已然接近透明,似快要消散般。
她焦急地往席言朔身旁跑去,而這裏的黑霧明顯比其他地方更厲害些,猛地朝着她的方向撲來,耳邊似乎傳來席言朔的聲音但在接觸到黑霧的那一刻,她已然是聽不見了。
此刻洛初昭的耳邊充斥這它們的嘶吼還隐隐夾雜着抽泣聲,伴随着聲響傳來的是它們曾經的過往。
她看到有出身底層,受人欺淩最後暴起殺人,接連屠殺數個村子,最後被斬殺于劍下,臨死前不甘心地死死盯着前方。
也有出身顯貴,卻不慎輕信他人,被族人驅逐,流浪在外,從高處跌落到低谷讓他心理扭曲,接連殺害數人,事跡傳出後被族人知曉,最後死于族人的刀下,因着身上強大的怨氣幻化為怨靈,在那一帶中為非作歹,最後同樣被斬殺于劍下。
臨死前,那嘶吼的聲音與因憤怒而扭曲的怨靈顯得尤為恐怖。
眼前無數人的經歷如風旋電掣般在洛初昭眼前掠過,嘶吼的,憤怒的,啜泣的,哀傷的,痛苦的。
無一例外皆是痛苦不堪的回憶。
承受太多負面情緒,洛初昭已是頭昏腦漲。
一股更強大的嘶吼聲從黑霧的中心傳來,洛初昭被其震得身形不穩,險些摔倒在地。
中心的那團黑霧發覺洛初昭的存在,猛地朝着洛初昭的方向襲來。
在與其接觸到的瞬間,洛初昭看見一名渾身是傷的男子捂着心口,單膝跪地。
他的不遠處立着一柄帶血的長劍,血珠快速滑落在地上開除一朵朵血花。
那人不像是之前那些臨死前或怒或哀,反倒是有一種釋然的感覺。
還未等洛初昭想明白,那柄長劍突然一動抵在那人的脖子上,順着長劍望去。
一名身着白袍的男子立着原地,因迎着光,她并不能将那人的容貌看清。
洛初昭微眯着眼想将那人容貌看清,沒想到下一瞬頭部傳來一陣劇痛,還未等她痛呼出聲就直接被彈出識海。
洛初昭抱着頭依靠在石壁旁,一旁的祁疏渺狀況同樣不是很好,眉頭緊蹙,豆大的汗珠不斷冒出滴落。
怨念從腦海中不斷傳來,她甚至還能感應到利劍割破喉嚨傳來的疼痛,恍然間就好像是自己承受了這樣的酷刑,空氣越來越稀薄,身體開始變得冰涼,顫抖着手摸向自己的脖頸處。
祁疏渺察覺到洛初昭一動,忙強撐着睜開眼睛,卻見到洛初昭捂着脖子上的傷痕,就連他想用靈氣為其治療也被其躲開。
見到洛初昭躲閃的動作與眼神中的恐懼,祁疏渺明白洛初昭方才是在黑霧中看到了那部分的記憶,他收回手再度轉向石壁,随後用最後的靈力設下結界以防止洛初昭再度誤入他的識海中。
好不容易緩過來,洛初昭深呼吸幾口氣又伸手揉了揉腦袋以緩解頭疼,喵的,為什麽他會看到那些人的記憶啊,她可沒有窺探別人隐私的癖好。
在心裏頭抱怨幾句後她這才想起身旁的席言朔,如果她能從黑霧中看到這些人的過往,那席言朔是不是也能看到他們的過往。
媽耶,她只是看了一小會就受不了,而席言朔那可是一直在承受這些,難怪這家夥脾氣這麽不好。
捂着腦袋緩緩坐正的洛初昭便看到席言朔背對着自己,才伸出手想看看他的情況,沒想到率先摸到的是結界。
這家夥還真是要強,都到這個地步還設置結界不讓自己接近。
她嘗試着用靈力打破結界,但試了好幾次皆是毫無變化,這一次的結界明顯是要比之前在洞口的那個還要結實許多。
洛初昭一下子就想到守在鐘乳石旁邊的熊妖,她再度回到鐘乳石那,一接近就看到堆成小山堆的靈果。
察覺到洛初昭的接近,熊妖輕吼一聲:多吃些,吃飽好上路!
怎麽感覺這話有點奇怪?
但事态緊急,她也無暇去糾正熊妖的用詞,她拍了拍鐘乳石道:“熊大哥,你能不能進來幫我把他的結界打碎?”
它?打碎結界?
熊妖的聲音中滿是不可置信,開什麽玩笑,它現在坐在這裏給他們找靈果已是用盡它全部的勇氣,畢竟裏頭的兇神要是暴起,還有這塊大石頭能擋一下。
而現在,這女人居然要自己爬進這麽小的的洞口,來到那兇神的身邊将結界打碎?!
到時候那家夥要是想把它拍成腳墊都是順手的事情啊!!!
“你放心,我肯定在前頭給你擋着,要是有什麽不對的對方也是先沖着我來。”洛初昭蹲在小小的洞口旁邊對着外頭的熊妖勸說道:“而且我已經找到法子了,有你的幫助說不定我們今天就能離開這個洞府。”
“你總不想大晚上一個人、啊不,一個熊孤零零地睡在外頭,多凄涼,多慘啊。”
熊妖似乎被她說服,外頭傳來聲響,洛初昭看到寬厚的熊掌伸進來立刻騰開位置好讓它大顯身手。
可那熊掌只是扒拉走兩顆靈果後就再也沒有動靜。
“熊大哥?”
外頭沒有一丁點聲音,洛初昭湊近洞口:“hello,anybody home?”
她借着一點點微光看清外頭的情況,此刻熊妖平躺在外頭,手裏還握着一顆靈果吃得津津有味,而它身旁更是堆了不少的靈果。
察覺到洛初昭的視線,它擺擺手示意洛初昭快些進去自行解決,反正現在是夏天,睡外頭還涼快嘞。
明白這一次的熊妖是不會同意後,洛初昭深深嘆了一口氣,只能往回走。
回到原來的位置坐下,洛初昭對着雙眼緊閉的席言朔抱怨道:“我又不會吃了你,你至于這麽防備着我嘛。”
洛初昭越想越氣,伸手戳了戳結界,沒想到卻是撲了個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