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夜間插曲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夜間插曲
洛初昭急匆匆往外跑, 喵的,敢在她眼皮子底下搶人,下次看見那破黑霧她要揍死這王八羔子!
邊走邊罵, 洛初昭的憤怒在繞過一扇屏風之後消失得蕩然無存。
這家夥怎麽在外頭的軟榻上打坐?
察覺到她的目光,祁疏渺緩緩睜開眼, 問道:“何事?”
原本在看到他那一瞬間啞火的洛初昭此刻再度陷入沉默, 她現在能深深地明白什麽叫做疲憊于解釋。
“我出來喝口水。”洛初昭來到桌前,動作可謂是要多拖延就有多拖延, 悄悄地用餘光打量着一旁閉眼打坐的席言朔。
這動作,這表情跟平常打坐是一模一樣的, 看起來應該沒啥大問題。
慢悠悠地将水杯重新放回桌上, 洛初昭往回走,裝作不經意間說道:“若有什麽事情喊我就好。”
得到席言朔的回複之後, 她這才走回內屋。
剛坐到床榻上,洛初昭就發現一個十分棘手的問題, 那就是她現在坐在最裏面, 還與席言朔隔着一道屏風。
現在的她只能隐隐約約看到席言朔的身影,這就意味着她得時時刻刻都盯着外頭的席言朔!
呼吸, 平靜, 不能急躁……
洛初昭越想越感覺自己命苦, 但也只能撐着頭死死盯着屏風處投來的影子。
要不是席言朔的影子随着外頭的燭火偶爾晃悠兩下, 她都要懷疑眼前的影子是幻覺。
又是一個哈欠,外頭的燭火突然熄滅,連帶着屏風上的影子一同消失。
這一次還未等洛初昭驚慌的聲音傳出, 席言朔的聲音便先從屏風外傳來。
“休息吧。”
慢上兩拍的洛初昭總算是回過神來,方才那燭火是席言朔熄的?!
于是乎,洛初昭又在心裏的小本本上狠狠地記上一筆。
等到這混蛋記起來, 她要好好地跟他算一算總賬!
每隔一炷香的時間,洛初昭便對着屏風的方向小聲地喊一聲:“席言朔?”
“嗯。”隔壁很快傳來一聲輕應。
“席言朔?”
“嗯。”
“席言朔?”
“嗯。”
……
這樣的對話一直持續到後半夜,到最後洛初昭還是感覺這種互相傷害的方式不大好,于是直接一個大跨步就來到外頭,坐到一旁的桌前。
即便席言朔沒有開口詢問,但洛初昭還是自顧自地開口解釋道:“裏面有些悶。”
這一次的席言朔并沒有應聲,只是閉着眼打坐。
一動不動盯着人的夜晚注定是無聊的,洛初昭沒坐一會就開始在打盹。
不行,她要打起精神,她要撐住,絕對不能讓席言朔半夜就……
她還未想完,就一下子失去了意識,沉沉睡去。
與此同時,席言朔睜開眼,看着寧願趴在桌上睡覺的洛初昭,她似乎很害怕自己離開?
難道這事與她之前所說的黑霧有關?
即便心裏有很多疑惑,但祁疏渺仍舊遵從內心的想法,悄聲來到洛初昭身旁,輕輕将其抱起抱到裏頭的床榻上。
*
“師兄……師兄……”
兵戈相碰的聲響伴随着這一聲聲的呼喊傳來,鼻尖也萦繞着一股血腥味。
祁疏渺猛地睜開眼,一口鮮血猛地噴出。
豆大的汗水從額頭上冒出,心更是慌得厲害。
師兄?
那人是誰?
擡手施了一個清潔術将地上的血跡清理幹淨,聽到裏頭傳來洛初昭平穩的呼吸聲,祁疏渺緩緩起身朝着往外走。
一陣涼風吹過将心中的煩悶吹散了些,他站在船頭看着不斷飛速往後退的流雲,身旁傳來旺財的幾聲叫喚。
起了個大早的旺財啃着胡蘿蔔看向祁疏渺,雖然他跟這人算不上太熟,但此刻的旺財能感覺到這人需要它的陪伴。
于是便勉為其難地待在他身邊,與他共進早餐吧。
從旁邊銜來幾根胡蘿蔔,旺財用前蹄輕點了下祁疏渺的袍子,招呼着他一起吃。
沒有什麽事情是一根胡蘿蔔不能解決的,實在不行就讓衛久钰多給幾根!
可惜祁疏渺十分客氣地拒絕它的好意,旺財倒也不在意,畢竟沒人來跟它搶,它照樣也很開心。
祁疏渺靜靜地站在船頭,身旁的風聲與旺財有節奏的咀嚼聲在此刻達成一種奇特的安撫。
漫漫長夜帶來的煩悶與觸碰不到的過去所帶來的無力在此刻都被他抛之腦後,原本堵在經脈之中的靈氣開始沿着經脈流轉。
周圍的靈氣形成一個小漩渦般不斷湧入祁疏渺的體內。
*
沉沉睡着的洛初昭被一陣劇烈的晃動驚醒,看到眼前的天花板一個鯉魚打挺就直接越到地上。
匆忙繞過屏風,果然不見席言朔的身影。
啊啊啊啊,人呢,她怎麽就那麽睡着了?!
匆匆忙忙往外跑,洛初昭迎面就撞見同樣慌張的衛久钰。
一見到洛初昭,衛久钰就像是看到救星一樣,一把抓住洛初昭的胳膊,急切道:“飛舟是不是要掉下去了?!”
“什麽?!”原本就急躁的洛初昭聽到這話立刻調轉方向朝着船頭的方向跑去。
剛來到船頭就看到席言朔站在陣法前頭,而他身旁法陣裏頭的靈石已經成了碎渣。
“我昨晚放了那麽多靈石在裏面,全沒了?!!!”衛久钰步伐匆匆走到船頭,顫抖的手想去觸碰那堆碎渣,一整個心如死灰、魂不守舍的模樣。
而相比于衛久钰,洛初昭的心思卻是完全放在席言朔身上,她快步來到他身旁,見到他将靈氣源源不斷注入法陣之中,忍不住開口提醒道:“注意身體。”
之前的醫修說過,席言朔的經脈受了傷,要是過度使用靈力的話會承受不住。
“抱歉。”聽到這話,祁疏渺的神情有些不自然,他吸收周圍靈氣時一個不注意便直接将這法陣中的靈石一道吸收了。
想來他們都是被方才的劇烈震動所吓醒的。
洛初昭從儲物袋中取出靈石,遞給一旁的衛久钰道:“我這還有一些。”
随後頓了頓說道:“這次還是不要一次性都放進去了。”
吃了一個這麽慘痛的教訓,衛久钰瘋狂點頭表示贊同,他現在恨不得就守在法陣旁邊,像洛初昭那樣一顆一顆往裏放。
旺財叼着胡蘿蔔,慢悠悠來到衛久钰身邊:吃胡蘿蔔不?
“我沒心情,你吃吧。”衛久钰往它旁邊塞了兩根胡蘿蔔,示意它往旁邊挪挪。
旺財見狀立刻将傷心的衛久钰抛到腦後,埋頭苦吃。
“啊啊啊啊啊,臭旺財,說了多少次,不許咬我的衣服!!!!”
衛久钰的尖叫聲從外頭傳來,洛初昭無奈地搖搖頭将手裏頭的湯藥遞給席言朔,“趁熱喝吧。”
席言朔只是掃了一眼那黑乎乎的湯藥便十分痛快地端起碗一口服下,聞着空氣中彌漫着的苦味,再看連眉頭都未曾皺一下的席言朔,洛初昭心中由衷地佩服。
“你先好好休息,等到了修緣城我再喊你。”她收拾好藥碗就退了出去,洛初昭方才仔細想了想,席言朔若是想跑就不會特地把自己抱回床榻上,所以現在的席言朔不但沒有被黑霧控制,而且對自己還是很不錯的。
就算他沒有以前沒有願意搭理自己,但起碼還有最基礎的關心。
明白不用從頭開始,洛初昭的心情可謂是要多美麗有多美麗。
捧着碗美滋滋出門。
望着洛初昭遠去的背影,祁疏渺不由得陷入沉思,他不過是喝了一碗湯藥便值得這般高興?
*
修緣城,祁疏渺與洛初昭并肩走在前頭,而兩步之後的衛久钰手上還牽着一只騾子,如此奇特的搭配自然吸引了不少關注。
不過他們并沒有太在意這一點,畢竟眼下他們最重要的目标還是要在這偌大的修緣城內找到一家便宜的酒店住下。
“三位可是要住店啊。”掌櫃在看到洛初昭三人的時候立刻笑眯眯地圍上來。
“要一個大間。”在掌櫃期待的目光之下,洛初昭緩緩比出一根手指。
這下不光是掌櫃就連帶着一旁的衛久钰都震驚不已,他們三個人住一間屋子?!
就算洛初昭不在意,但他們也不能這樣對待自己啊!
實在不行,要不然他跟旺財擠一擠茅草堆算了,反正之前也睡過比這更差的地方。
就在他萬分糾結的時候,洛初昭已經爽快付完靈石開好房間,拿上牌子上樓了。
等衛久钰安頓好旺財回到房間時就看到屋內被幾個屏風劃分成了三個空間,裏頭的床鋪不變,外頭的兩個空間都擺着軟榻和被子。
“你這是……”他還以為洛初昭會那麽喪心病狂。
“你看看這兩個位置喜歡哪個?”低頭收拾的洛初昭對着衛久钰說道,外頭的軟榻太過于靠近走道,夜間可能有些吵,另一個又靠近窗戶,晚上可能會有些冷。
但這已經是他們目前能享受到最好的條件了,祁疏渺自然也能看出這其中的緣由。
他才剛剛張嘴,抱歉的話還未說出口,就被眼尖的洛初昭打斷:“這件事情不是你的問題,而且如果沒有你,我們也不會有那些靈石。”
“再說了,事情已經過去就不要再去想了,至于所有的後果大家一起分擔,因為我們是一個團隊。”
衛久钰沒想到這一番話能從洛初昭口中說出,不由得多看了她幾眼。
“可不要誇我,我會驕傲的。”察覺到人們二人的目光,洛初昭叉着腰笑道,陽光恰好透過窗戶灑在她的身上,為其度上一層金光。
幾人很快收拾好屋子便快速踏上尋找醫修的步伐,畢竟他們在修緣城的每一秒都是在不斷地消耗靈石。
只是一連看了好幾家都沒能得到什麽結論,那些醫修一搭上脈就開始搖頭,看得洛初昭心都慌了,
清點了儲物袋中的靈石,他們最多最多能在修緣城堅持兩個晚上,若是屆時還不能找到醫治的法子,就只能先行離開。
“你先帶着他去醫館,我突然想起來有點事情。”衛久钰丢下這麽一句話就匆匆忙忙離開。
待洛初昭回過神來時人群中已經看不到衛久钰的身影,什麽時候這麽着急?
但她也只好收回目光,帶着席言朔朝着下一個醫館走去。
如同之前那些醫館一樣,裏頭擠滿了人。
頭發花白的醫修剛一搭上脈便開始皺起眉頭,但與以往不同的是,這一次的醫修留下一句‘稍等’後就急忙忙地朝着裏屋走去。
這一點點變故讓洛初昭心中生出許多希望來。
果不其然,一炷香後那醫修重新來到他們二人面前悄聲道:“清二位随我到裏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