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章
第 20 章
在場的許多人都拿了手機了。
一個名叫祝星的人開啓了直播,直播間湧入數萬人。
祝星舉着自己的身份證。
江雨薇跟祝融就這樣看着自己的兒子說話。
“我是江城市計生委主任江雨薇的兒子,我父親祝榮是江城醫院心外科的主任,我在此舉報,我母親多次參與倒賣出生證與嬰兒,我父親收受回扣,讓手底下的醫生多開單子。我舉報我母親濫用私權,以權謀私。我舉報我父親,利用職權,他與所謂的上面人聯系,對無辜的農民工狠下黑手,甚至在個人組會上鼓勵手下的規培醫生多開單子,多做檢查,讓手下的麻醉師暗中接受病人賄賂……”
“我所說的每句話,都是真的。”
……
江雨薇與祝榮從未想到自己的兒子會這樣對自己,祝星最後又說:“祝榮的前女友曾經懷着我,而我妹妹祝凡,被親生母親江雨薇百般折磨,至今不能下葬。”
這對夫妻臉色白到不行,特別是江雨薇,一臉雷劈的表情樣,她一臉地茫然,怒斥,痛罵:“祝榮,你他媽什麽意思!祝凡是我女兒,是不是?!我問你,是不是?”
祝榮:“是!是我偷換了兩個孩子!”
江雨薇驚覺,自己恨錯了人。
她讓自己的親生女兒去讀職校,還故意不接她出來,讓她主動跟盛立接觸。
她還撞死了自己的親生女兒。
江雨薇臉紅瞪眼掐着祝榮的脖子,極盡瘋狂道:“我殺了你,我殺了你!”
然而更加引起熱烈讨論的還在後面,在場的很多人一切開始竊竊私語了。
網上熱搜早有有一條引爆。
陳軻拿到李佩的錄制視頻,他深呼吸一口氣。
當然,他更想把倪天琪的給放出來,但是卻被盛璨制止了。
“我舉報,計生委江雨薇曾經倒賣出生證,每賣出一份,她能從中獲取十萬元的利潤。我父親曾經替江雨薇跑過腿,我以自己的身家性命舉報,江雨薇……以權謀私。”
“我有個前男友,名字叫宋仁透,他跟許天驕是曾經二中的同事……”李佩舉起自己的身份證,又對鏡頭目光非常堅定地說:“江城市公安局局長許繼明以權謀私,他的兒子許天驕曾經害死一個學生肖震,害得他跳井死了,這位公安局局長許繼明原先代替了我們村一個叫何天華的老伯伯,他本來是那個年代考上大學的大學生,但是他名字被同村人給代替了,而且許繼明怕這位伯伯走漏風聲,屢次拿棍棒威脅何天華跟他的孩子何之洲。在此次重壓之下,何之洲的母親跳河死了,而且何之洲受到許天驕的威脅,也在重壓之下自殺身亡……”
“我舉報我丈夫盛廣傑,他作為曾經工天集團的一個小包頭,他從中賺取利潤差價,采用劣質鋼材,而這一切,都跟工天集團內部名叫徐淳的人分不開幹系。其中有一名重傷的工人林佳因為不滿意徐淳的規矩,就被徐淳跟盛廣傑暗算了……現在還在醫院昏迷不醒……”
“我舉報我自己,是我發短信給我前男友的前任女友祝凡,害得她出車禍身亡,”李佩一字一句,口齒清晰……
視頻點擊量很快破了百萬,千萬……
【什麽意思?我草!這局長就這德行?】
許繼明西裝革履,他愣在當場。
許多的照片在網頁熱點炸開熱搜,無數的控訴洶湧澎拜,在時隔多年後終于以極端兇惡的形式給反噬到許繼明身上。
往日這位電視上不可一世的許繼明,還未開口而中道崩阻。
【畜生啊!】
【許天驕,我天,他家裏開寶馬的……】
【666,那個徐淳我認識,他老婆程曉不是特別愛顯擺嗎?】
【媽的!老子去他那個工廠實習!聽說一年多前不是死了兩三個人嗎?為什麽還開着啊,而且還搖身一變,成了工天集團老總?以黑吃黑嗎,這是?】
【是那個林辭工頭吧,我記得以前這人特實誠,發不出哥們的工資,他都主動去打工呢……欠錢,這是沒有的!】
【他兒子林佳挺正義的。】
【江雨薇!媽的!我原先在江城醫院生了孩子,那個還收我好多錢!】
林恒懷中的陸恩眼睛死死地瞪着屏幕,她怒火沖天:“五年前,我孩子!我孩子是不是沒死!我孩子是不是沒死?!!”
她拿起袖中的簽字筆,抽開筆帽,然後狠狠地,重重地朝江雨薇的脖子紮了過去!
“賤人!你還我的孩子!”
江雨薇筆直往後倒在地上。
盛璨看向許繼明,又笑着看向一直退後的許繼明,才說:“你好,我叫盛璨。盛開的盛,璀璨的璨。”
許繼明一直往後跑,他心中吓瘋了,臉上的表情像是在說這是什麽晚會?!
這分明是無間地獄!
遠處,則是姜鴻所率領的檢查組精幹部隊,他把手铐铐在許繼明身上,眼神是堅毅而果敢的光。剛走馬上任,即刻收割,姜鴻卻對盛璨投以微笑。
厲瑞看到姜鴻來,他點頭:“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厲瑞。”姜鴻跟厲瑞算是警察跟普通小商販的關系,後者一直以人為本,與人為善。
徐煜銘眼睜睜看着自己的父親被铐走,徐淳還在狡辯,“你們有什麽證據抓我?拿出證據!”
姜鴻卻是越過周明宇來的,時望傳給他的資料,足夠讓徐淳判個死刑。
厲瑞跟厲北辰又去談事了,徐煜銘一臉頹喪,他道:“這都是你的手段,是不是?”
盛璨擡眸看他,卻只是走開了。
徐煜銘大聲道:“我做錯了什麽,你要這麽對我?你害得我家破人亡,失去一切,你連一句道歉也沒有嗎?”
江與城看見了,他側在厲瑞身邊說:“這孩子,上不得臺面。”
厲瑞吩咐保镖馬上把這個吵鬧的徐煜銘給壓下去了,林恒單獨與厲瑞面對面,他們在宴會的坐席上坐穩了,旁邊的禮儀小姐給厲瑞還有林恒單獨倒茶,厲瑞說:“林恒,我讓你入集團,是看中你的什麽?”
林恒:“孝順,踏實。”
陸恩已經收拾好了自己的衣着,她是時先文的親信,受其重用。
時先文幫腔道:“小陸不容易,孩子死了,性格不好,厲瑞你多擔待……”他手腕上戴着一串佛珠,他又跟盛璨說:“小盛,你也坐啊。”
此刻,盛璨卻煩了這種應酬,厲北辰不知為何,對自己侄子豎了個超級大拇指。
他啞然失笑,過了會兒,他看到林小荷推着輪椅來到厲瑞面前,然後林辭忽然起身,他操起手一巴掌甩在林恒的臉上,他罵道:“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一件事就是送你讀大學,你好好讓你厲叔叔看看,他教出了一個什麽樣品行下賤,吃人屎的玩意兒?!”
林辭指着林恒罵:“你為了你自己的錢跟前途,你讓林佳白白去死,我怎麽會養出你這麽一個狼心狗肺,吃人血的畜生!過江大橋那麽多條命,那麽多家庭,你拿什麽去還人家的命!”
林恒被一個體重不足九十斤的人給扇倒在地,他看到大哥那一瞬他心慌了,卻也只是說:“大哥,我……我……”
時先文用冷淡的眼神觑他,搖了搖頭。
林恒跪在地上,他像是一個可憐無助的孩子。
林辭卻開始說:“你跟林佳差不得幾歲,他成績不好,反而說讓叔叔去念研究生,去上大學,我供不起兩個大學生,你嫂嫂開的早餐店給你買房買車,林佳還天天說要跟你學習,你卻跟那個盛廣傑還有徐淳做了什麽?”
“小荷是女孩子,天天以叔叔為榜樣。”
林小荷道:“呸!我才不認識這樣的叔叔。”
林恒跪在地上,他握住自己哥哥的手,哽咽說:“我沒有,我沒有跟徐淳還有盛廣傑有任何牽扯,大哥你相信我。”
陸恩也勸阻道:“林先生,不要這樣子對林恒,他有苦衷。”
此刻盛璨聽到後,他終于發話,冷冷笑着說:“苦衷?”
陸恩點頭,挑眉,“是,苦衷。”
時蘊就是在這個時候帶着陸佳進來,江與城驚呆了,他擰眉問:“陸佳?她怎麽……”
江與城與陸恩面面相觑,陸佳身後是白驚羽,他亮出證件,忽然對時先文颔首說:“時叔叔。陸佳女士提供的證據跟言辭說明,陸恩阿姨是謀殺她的兇手,我們得帶她回局裏接受調查。”
陸恩:“你們什麽意思?我怎麽殺人了?!我沒有!我沒有!”她非常慌,趕忙去別白驚羽的手,她指着江與城道:“是這個男人幹的!不是我!你們放開我!”
白驚羽非常堅定地把手铐铐在她身上,同時姜鴻緊随而至,他對時先文點頭,便也身着一身制服站進了光裏,他友好微笑面對厲瑞道:“從前工天集團有個叫何之洲的年輕人,但是他掌握的資料表明……”
“厲先生,請你暫時配合一下調查了。”
厲瑞起身,他目光停留在時先文的頭頂,坦然道:“應該的,怎麽,何之洲的屍體知道什麽消息了?他不是在江城醫院太平間凍得好好嗎?”
時先文目光一直鎖定盛璨。
姜鴻把手铐铐在厲瑞手上,笑了下:“最近市裏頭……打手挺多的,有些混黑的,我們也不好辦事,畢竟國外的事情,我們能管的十分有限,你說是吧?”
“随你吧。”時渺這個時候突然竄出來,他攔住姜鴻:“我有話跟你說。”
時先文看到時渺,訓斥一句:“你給我滾回去!”
時渺:“我不!父親,你……”
時先文一腳踢到時渺膝蓋,罵道:“晦氣東西!”
盛璨目送他們走人,眼神落在了遠處江城醫院大樓亮起的燈上,他又笑了下,肆無忌憚伸了個懶腰,厲北辰瞅見了,他松開自己的領帶道:“這今天怎麽這麽多事,捅了豬窩嗎?”
“嗯,厲總好。”
厲北辰喜上眉梢,他語氣有點抑制不住的興奮,又窸窣窸窣跟上盛璨的腳步。
“侄子,一網打盡啊,你覺得是哪位高人?”
盛璨随手打開門發現是禮儀小姐,他打開門讓對方先過,又聽厲北辰說:“我的小說有素材了。”
“嗯,時蘊,”盛璨又笑了:“時蘊跟他朋友都很厲害的,你的錢是他投給你的,所以,你可以不要騷擾我了嗎?”
“八千萬!”厲北辰點開郵箱,他捂着嘴眼神又東看西看,握拳比了個:“YES!老子終于不用受到別人壓榨了,日他大爺的,陸恩這個狐貍精,林恒也他媽的終于要下臺了!我姐都被氣到國外去了!”
“不是,你姐不是生孩子去了嗎?”盛璨漫不經心,嘴角的笑意一直沒有消下去,他聽厲北辰說:“我說你就信?你怎麽這麽傻乎乎的呀,厲瑞要考驗我跟我姐。”
盛璨目光一直停留在江城醫院,直到那樓的燈全熄了,盛璨大步流星跑走,留下原地的厲北辰徒勞張大嘴,長成一個O字型,他莫名其妙,然後摸自己的後腦勺,“這……就慌了?”
·
“行不行啊你,怎麽鎖還沒打開?”盛廣傑警告楊徹,眼神東飄西蕩,又狠狠地踹了一腳大門,大聲罵道:“他媽的,剛進來時還是好好的,怎麽門關了?”
屋外巡邏的保安陸陸續續走過來,不時的亮光閃現,盛廣傑臉上風雲變幻,他一個炸毛,在恍惚之中,他怎麽又看見了李戴維?!
明亮的路燈,通體全黑的醫院,盛廣傑聽到周圍有小孩的哭聲,他瞪大眼,這個時候,屋外又傳來救護車嘟嘟的聲音,以及……楊徹嘴中吊着手電筒,這種一晃一晃的動作吓得盛廣傑魂飛魄散,他一腳踹到幫忙搬運盛華年身體的手背上,嘴中全是些胡言亂語,“他媽的,你給我滾遠點!”“你給我去死!”
楊徹快四十歲,頭一回看見這種瘋魔的躁狂症患者,他早就看見了出去的路,但是這一回,他不打算帶着盛廣傑一起走,他扔下盛華年,罵道:“你娘的,有完沒完啊!”
盛廣傑他們是在一個樓梯口,這會兒他咽着口水去對着門縫看屋外,一條鮮紅的舌頭忽然順着門縫舔了進來,盛廣傑雙眼瞪大,身後又是翻箱倒櫃的聲音響起,還有什麽消毒水的味道,然後又還有護士的聲音。
“今天,不會又鬧鬼吧?”
“啊呀,醫院就是這樣,你看23床的老人,昨晚還活得好好的,還管我叫妹妹,今天就被擡出去了。”
“買了芒果啊,今晚夜班之神保佑我。”
消毒車輪滾動的聲音越來越近,盛廣傑雙臂緊緊抓着大門,冷不丁的,他的手被舔了下,一股涼涼的濕意讓他無法招架,拼命縮緊了身體,他霎然碰到個什麽冷冰冰的東西,他小心眨巴着眼睛,又拿起手電筒打開一照。
——是冥錢!
啊啊啊啊啊的怒吼聲撕裂在江城醫院的上半空。在醫院的屋外,是一片車水馬龍,買糖葫蘆地攢着手臂等小孩來買東西。買粉紅色helloKitty氣球的商販扯了個氣球給搖籃裏的小寶寶,比了比手指說五塊。
江城醫院,急診門口的大門,是紅色亮起的,能被燈光反光照回去的熒光紅。
時蘊蹲守在江城醫院三十七樓的大廈頂上,他悠閑依靠着天臺的牆,忍不住心想,最搞死人心态的莫過于……時蘊打了個冷戰,道了句:“黑啊,盛廣傑吓了一個月還是兩個月,連他老婆都一起……”
“怎麽,幹嘛要去惹盛璨發毛呢……挺好一個孩子,愣生生給逼成這個樣子。”時蘊心中暗嘆,又喃喃道:“今天,你會不會又英雄救美,來找我呢?”
樓下的盛廣傑也同樣想到了這個問題,他毫無猶疑地想到了最近這些天反反複複出現的幻影,他心中燃燒起巨大的恨意,恰好這時盛華年蘇醒,他知道盛璨一定會來,于是他掏出手機給盛璨打電話,恰好這時時蘊口袋震動,他挑眉,聽了下,盛廣傑道:“你他媽的,給我出來!你不出來,我讓你媽媽去死!”
恰好這是,楊徹卻悄然出現在他對面,他拿着槍對準時蘊,目光兇狠,他手掌包住槍對準時蘊,警告道:“把大門鑰匙給我!”
時蘊才看他,他靠牆,眼神懶,甩了鑰匙過去……
空中一道流利的抛物線,楊徹快速彎腰撿起鑰匙,就在這時!
他轟然開槍!
時蘊閃身一躲,他看到周圍還有其他人,便是當即腳踩水管上了屋頂,耳邊獵獵風聲,身下是一片霓虹燈閃,這襯得時蘊身形極端高挑,眼神卻是散漫的懶,他看到姚文天抱着誰躲在他對面,當下心想,這裏發生了什麽事?
天臺之下,是電壓器存在的房間。
楊徹看他走神,心中更為窩火。他又打了一槍,可是沒打中,時蘊心思全在姚文天又跟誰在天臺……談生意,又或者是談情的八卦上面了。
他聽到:“啊!爸——爸!”
楊徹目瞪口呆,他不敢置信地瞪大自己的眼睛,怎麽會是自己的女兒?
連着幾槍,時蘊聽得心慌,姚文天此刻已經将目光對準了時蘊。兩個人目光膠着上,時蘊笑了下,他身形一動,大步落穩到發呆的楊徹面前,右腳踢了他的手,槍甩到自己手中,楊徹龇牙咧嘴一痛!
時蘊拿槍在手,他扣動扳機對準楊徹的下巴,目光挑視姚文天。
楊徹準備還手之時!
轟!
他的下巴出現一道血色圓孔,紅豔豔的血濺在時蘊的手背上。
空氣中傳來濃重的血腥味,風聲鶴唳,又吹散溫熱的氣息。
時蘊的聲音變得空靈不定,楊徹在他懷中順溜着滑下去,像一堆松散的沙一般,飄落,傾頹。
“你說,他死得慘不慘?”時蘊拿槍擦幹淨自己手背的血跡。
姚文天超級會忍,他看時蘊挑視自己,心下無法再忍,他抿唇,甩了手中的姚文姝,又掃腿踢向時蘊小腿,時蘊右腳後退,他微微抿唇一笑,姚文天晃神一把,恰在這時!
時蘊神色驟冷,他甩了槍,亮出手中的匕首。
匕首白光一閃!
時蘊舉高右手,他睨視姚文天,眼中盡是殺意!
姚文天龇牙咧嘴,晃神之際!
時蘊朝天把匕首紮進姚文天的右眼!
時蘊抽出刀。
眼中盡是殺人不見血的恨意。
血色彌漫,姚文天的黑西裝霎時染血,他松軟倒地,嘴中罵道:“這般不入流,你也算是我的——”
時蘊聲音清淡,風聲蕭瑟,天臺的風越來越大,帶了點冷勁鑽入骨髓的涼。
“你是偉大的對手,只是我早就跟人學壞了,”時蘊看了眼捂着自己眼睛的姚文天,卻逼問:“你為姚文姝竟然撞死了一個人,這實在是不像你……你殺蕭垣,我殺你。”
姚文天吊起眉梢,啊了聲,“你很煩吧,時蘊,你這個壞坯子,”他無不得意,“把你綁在船上,讓你看着最疼你的恩人被五馬分屍,真是暢快。”
時蘊嘆了口氣,他趁對方不注意之際,切斷姚文天的小拇指,又一刀刀割開他的皮肉,姚文天劇痛,卻發現自己渾身酸軟,像是下了麻醉針,姚文姝悠悠轉醒,她走過來,然後踢了一腳姚文天,卻道:“阿蘊,我來。”
姚文天瞪視:“你诓我?!姚文姝?”
姚文姝居然親了親姚文天的嘴,又離開他,呸了聲,“你好色啊,能怪誰?我不過是刺激一下楊潇潔,你就來救她了,怎麽樣?滋味好受不?”
楊潇潔跟随姚文天到了會場,并且糾纏上了姚文姝,還扒了她禮服,于是姚文姝将計就計。
姚文天咬牙切齒。
他看到姚文姝對時蘊笑了笑,心中的火霎時爆發:“時蘊是什麽人,你不懂?”
時蘊真懷疑姚文天對姚文姝有點特殊情愫了。
可是如果有情,幹嘛要殺自己妹妹呢?
“我是壞胚,有人認證過的。”時蘊随意道了句,然而,在遠處,他目光所能夠觸及到的地方,盛廣傑拿槍指着盛華年的頭,眼神兇狠瞪向時蘊道:“馬上讓我走,否則我殺了盛華年!!”
周遭的一切如此安靜,盛廣傑又拿槍對準時蘊,拿捏他的軟肋,道:“我知道你怕黑,你不敢下樓的,你馬上喊一輛直升飛機過來,讓我走,不然我就殺了盛華年!”
“我說到做到!”
他目光過于兇狠,剛剛有些兇悍的時蘊扔了槍,又掏出手機給時渺打電話,然而電話沒有接通,接下來十幾分鐘,直升機沒有如約而至。
時蘊與盛廣傑目光相對。
姚文天捂着自己的眼睛,他眼神跟盛廣傑示意了下,姚文姝看見了,她不輕不重咳了聲,時蘊聽到後,他扔掉手機,“換我來,你只是不想死,我知道的……”
盛華年紅唇盡失去血色,她搖頭,時蘊緩緩走近,甚至他舉起了雙手表示投降,他微笑着。盛廣傑嘴角勾起狂笑,他同時拿槍對準盛華年的腦袋,還輕聲警告:“嫂嫂,你別怕,我不會傷害你。”
天臺下,是救護車的鳴響。
“時蘊,你算個屁啊!”盛廣傑剛罵完!
盛華年在這個時候,她咬牙,重重踩了一腳盛廣傑後,她大步流星往對面的方向去,盛廣傑就要開槍,被時蘊一腳踢落,時蘊又再一腳踹到盛廣傑胸口,直接給他踹到三十七樓之下!
樓下是攪拌機,盛廣傑痛苦地喊,他在這時,拉住時蘊的手臂一塊往下!
盛璨在這時從直升機上飛馳而來,他在電光火石間拉回時蘊,并且直接擰斷了盛廣傑的手腕,咬牙拉起時蘊上去。
一個人影空空墜落,攪拌機咕嚕咕嚕……
盛廣傑,消失在了這個世界。
時蘊反應過來,他攀住樓沿,拉他單臂,道:“你先上,不要怕。”
盛璨費力爬上去,時蘊也翻身而上,這個過程費了些力氣。姚文姝卻帶着姚文天坐上了另外一輛直升飛機,她道:“你相信我這個哥哥,不會在這個時候做這麽沒品的人。”
“我知道,所以我才動手。”時蘊攬住盛璨的腰帶到自己身邊,他目送兄妹二人離去,又摸着盛璨的身體,從頭到尾把人好好給檢查了一遍,再吻了下額頭說:“……吓到沒?”
盛璨搖頭,他忽然一攬子抱住時蘊的腰,默默念叨:“我把你那個朋友的手紮了個對穿,你會罵我嗎?”
“……”時蘊低頭,盛璨半擡起眼皮看他,見他盯自己,又把臉給縮回去。時蘊知道他這是吓到了,他手搭在盛璨肩頭,撫了下他被風吹得涼飕飕的脖子,呆了下:“喻堂靜有良心的啊……你還幹了什麽?不是,你別不是把……”
盛璨仰頭:“親我!”
時蘊手指掰高盛璨下巴,皺着眉去親盛璨嘴唇,喃喃念叨:“你當真敢!”
他手捧着對方的臉,再度深沉隐忍地親下去,恍若劫後重生,又強忍着思緒撬開對方的唇齒,鼻尖呼吸熱燙交融,心跳交織。低吟喘息聲不斷回蕩在一方天臺,時蘊只覺得心痛,又難捱心中炙熱的情愫,便只好親得更加深入。
盛璨最厭惡殺人,然而……
時蘊加深了這個吻,他循着盛璨的唇,力道從隐忍變得溫柔,盛璨回應他,他手攥緊時蘊肩頭的衣服,又松了力氣,松松軟軟地搭了上去。
盛璨自覺很喜歡時蘊的親吻跟擁抱,只要對方抱上來,就感覺是一個安心的世界,在那裏頭,可以自由暢快而毫無顧忌地活着。
他追逐着時蘊的舌尖。感覺這個吻充滿了真正意義上的……活着的滋味。
明明是情侶間獨占,悸動的愛撫,應該充滿着旖旎熱情,又或者是熱烈交纏的濃烈相擁。
但是,卻讓人感覺這麽……難過。
時蘊目光晦暗,低頭看他,眸中情意令人心醉萬分,随着悠悠的晚風而更加清澈。
“真好。”他又再度吻上盛璨的嘴唇,見他唇色嫣紅,好像飽滿的石榴籽,又心熱地去追逐,又對着人濕漉漉的睫毛親了下,才說:“沒關系,都活着呢……”
盛璨喘息,他被人給親得喘不過氣,時蘊跟抱住寶貝似的親在盛璨的脖頸,又愛憐地親了好幾回,忍不住說:“你真的好乖。”
“我真的好喜歡你啊……”時蘊蹭了蹭盛璨的脖子,盛璨給他這句話憋得不知道說什麽話好,也親了下對方的側臉,才問說:“……殺蕭垣?私人仇恨嗎?”
“嗯,姚文天是蕭垣以前的徒弟……”
盛璨跟時蘊兩個人吻得相當……久,他腦子暈乎,盛華年過了好一會兒才走出來,她對盛璨說:“阿璨,我……”
盛璨立馬把時蘊推開,時蘊一臉懵逼,盛璨臉紅到炸,他把時蘊塞身後,結結巴巴對盛華年道:“媽!”
時蘊感覺盛璨慌了!
他剛想繼續去摸盛璨的手,哪知盛華年趕緊下樓說:“這樓道太黑了,我下不去……沒個燈,我害怕。”
盛璨擦了下滾燙的嘴唇,又勉強鎮定,掐了把時蘊的手腕,“我帶你下去。”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用了。”盛華年趕緊拒絕,語氣陌生地跟盛璨不是自己兒子似的,“你們,你們忙。”
盛璨眉頭稍皺,他自如地把自己身上的手電筒遞給盛華年,又看了眼在等着的直升飛機,他沒好氣地趕緊整理了一把自己的衣擺,又慌亂擦了下自己的臉頰,這才徹底面紅耳赤,抱怨了句:“你,我,你,我……”
時蘊:“出了個櫃,你現在很煩。”
盛璨:“我,你,哎……”
時蘊手指掃過盛璨燙熱的臉頰,倏忽對他笑了下,那笑如春光初綻,雪後初雪,恍若鮮亮的綠葉綻放了,“生日快樂。”
盛璨嘆了口氣……
遠處,天空綻開沖天炸響的煙火。
時蘊牢牢鎖了盛璨肩膀過來,說:“看……又放煙花了,”他靠在盛璨耳邊道:“我喜歡你……”
“最喜歡你……”
煙花盛大絢爛,那樣一層薄薄的光籠罩在時蘊臉龐,茶棕色的眼眸澄澈透明,像琉璃,時蘊哼着歌,輕吟淺唱,他與盛璨額頭互抵,煙花在他們頭發上的輪廓勾勒出一道亮色的光暈,暧昧而輕薄。
“もしも貴方に出逢えるなら“”
“もう二度と壊れる程”
“好きにならないと...”
“永遠を願うなら”
時蘊眼睛彎出一道溫柔的弧線,盛璨看他如此溫柔的眼神,便也安心地貼了上去,他好奇問,“你唱的什麽歌?”
時蘊握着他的手貼近自己的心,盛璨與他雙目對視上,兩個人的眼睛充滿着深情。因為這樣彼此的相望,盛璨別過頭去,又再度與時蘊目光對視。
這一瞬間,心跳凝滞,呼吸靜止。
時蘊繼續唱,“運命があるのなら...”“巡り會う奇跡でけを”
時蘊讓他的手貼自己的心更近。
掌下是溫熱的心跳,此般熾烈。
“命運,奇跡……”
盛璨莫名看着他,然後對他笑,時蘊也笑,他們身後是絢麗綻放,比萬家燈火更美麗,更動人的璀璨星空。
整個寂靜的夜,被完全的煙花照亮……
兩個人心跳聲撲通撲通,彼此的五官被身後的煙火照亮,明亮到不可思議。
“真有命運,”盛璨笑了下,“嗯,那就是我想愛你,每天多愛你一點。”
時蘊突兀地笑,整個五官柔和到不可思議,他也說:“跟你在一起,什麽困難,我都不怕。”
“我遭遇過很多困難的事……可我一想到你,一想到能見你,就覺得世界真美好。有人愛我,我也愛你。”
盛璨牽着他的手,跟他十指相扣,又盯着他的眼睛看,時蘊也跟着笑,拿鼻尖蹭他:“我媽媽認得我了……我很開心,爸爸的傷也不是很重……”
“我媽媽還說,讓我多跟你相處,我很開心。”
“我不難過。”
盛璨牽着他的手,又往後走,對他這種故意斷電吓人的舉措無可奈何了,他刻意駐足,又問:“怕黑嗎?”
時蘊停下,“嗯……還好,你牽我走啊……”
盛璨:“搞得我有多狂暴一樣……”
兩個人就這樣手牽手,慢慢拉着,而盛璨來江城醫院之前,時先文跟厲瑞開完會時,喻堂靜因為找不到妹妹而對盛璨動手,盛璨就很急,把匕首紮穿了他手掌心。
大抵是想到許多事,關于倪天琪看向視頻時無助的眼神,又或者是曾經在盛家遭遇到的一切,自己人生的大多數不幸之初其實是源于時先文的貪婪,許多人的家破人亡也是時先文從中作梗,如若倪瑤不碰上姚千餘,那麽她該幸福地跟自己的男朋友結婚了。
還有何之洲,這一個很善良的男孩。如果時先文不包庇許繼明的話,又或者不是讓陸恩折磨何之洲,那麽何之洲也不會死。何天華也許會考上大學,成為時望一樣的清官。再是他最最親愛的時蘊,是真的應該擁有和諧幸福美滿的父母跟美好的家庭的,時先文對于濛濛不要挑剔,又或者是不要拆散有情人。
時先文作為領導,縱容邊境的警察徇私枉法,盛璨腦突突地疼,差一點,他就從邊境回不來了。陳舸是一個英雄,英雄的伴侶不應該成為時先文所利用的一條狗,而應該是幸福美滿,陳軻跟他說過,當時朱雅然都懷孕了,但是聽到哥哥死了後,馬上流産……
沈昭曾經跟他說,江城醫院祝榮跟時先文關系甚好,你瞧瞧為什麽他這麽肆無忌憚,不就是一個神仙罩着嗎?你爸爸我,白手起家,你媽媽,銀行幹得好好的,莫名其妙的一個罪名就壓下來了……
工天集團林恒的哥哥林辭,舉報信都交上去了,然而石沉大海,自己的兒子還死不得安寧,盛廣傑可不就是憑着徐淳在許繼明那裏的勢力……而肆無忌憚嗎?
盛璨難能覺得沈昭聰明,像是許天驕這樣的性子,因為生活在這樣的家庭裏面,無法無天到了極點。死去的倪瑤,直接升位的周明宇,都已經坐了牢還出來誣陷的陳晨,以及……于濛濛的精神失常與何梅梅對于哥哥永遠的思念跟痛苦。
誰又能懂,邵貝玉作為一個母親的思念?她對丈夫,她對女兒死了徹夜難眠的痛苦?
只要一句話,就能讓邵貝玉哭成淚人。
上輩子,居然……還能看中盛立……
而姜鴻作為一名探長,也是在這種壓榨下而失去了對職位所有的熱愛與赤誠。
屋外鞭炮聲響,盛璨與時先文擦肩而過,暗夜中,他目光銳利了,時先文笑着跟他打招呼說:“小——”
話剛說出口,盛璨拿起刀,手捂住時先文的嘴,往他脖子旋轉着紮進去,又說:“安靜點,你現在,可以死了。”
一片天空下,煙火将夜空照亮了。
盛璨将時先文推進泳游池,對方的身體咕嚕一聲冒進去,姚家祥在他身畔目瞪口呆,盛璨對他說:“我馬上要殺你全家了,你還看?”
姚家祥在當晚主動朝姜鴻自首,舉報了自己的兒子姚文天。
當晚的江與城,同樣被陸佳反手一個報警,江與城當晚被捕,因為1.2個億的項目中,江與城在賬戶上與姚家祥有明确的金錢往來,以及倪娅提供的洗錢賬戶證據支持下,姜鴻連夜趕赴G09邊線,開始順藤摸瓜……
天,晴了。
·
“哎,都忙不過來了……”
何媚嘆氣,她手忙腳亂跟盛璨說話,又對還在後廚忙活的許淼說了句:“你好沒好啊!你今天不是要去探許繼明的獄的嗎?!他不是讓你家的親戚來找你好多次的噻!你聽沒聽到啊!煩死了!”
剛從加拿大回來的時蘊看何媚如此忙活,老實說,出了一趟國,乍然回到江城還真有點恍如隔世的滋味。陽光下青年的戒指熠熠閃光,時蘊低頭撫了下在他膝蓋上睡覺的盛璨脖子,問了句:“嗯,回來了,去看看你外婆嗎?”
兩個人自打處理完盛廣傑跟楊徹的事情後是心情徹底炸掉,再沒了在江城待的心思,本來之前日子過得好好的,然後又是許天驕綁架,又是盛廣傑搞事。盛璨的心态被搞得很崩,剛好又莫名其妙在媽媽面前出了個櫃,他甚是覺得無地自容。
臨走前向好原本是要跟沈昭說事情的,但是盛璨一概不見人。他跟外婆說要去國外留學,然後去看望了下因為父母锒铛入獄而得了精神病的徐煜銘,給他捐了一些錢跟衣物。又在去派出所配合白驚羽調查,徐淳罵他都是你幹的是不是,盛璨也沒太當回事,瞧都不瞧他。
至于程曉,好像是聽說在監獄中跟陸恩對打,被人家紮破了子宮,反反複複說你破壞我的家庭,我殺了你!
周雨寧說這幾個人瘋瘋癫癫婆子樣,哪裏還像受過教育的,當初有好處得到利益的時候頤指氣使,如今我可算是見到了,這人都是天生的。
盛璨沒管,倒是徐淳反複跟他道歉,求他放他一馬,可盛璨……他說:“你犯法了,想賄賂我?”徐淳直接指着他鼻子欲開口痛罵,然而被手下警察威懾,直接慫得不敢說話了。
馬上就是祝榮的開庭時間了,時蘊看了下手機,陽光落在他們的上半身上,透出了一點皮膚的晶瑩,他低頭對盛璨說:“沈叔叔叫我們回去吃飯……”
盛璨立馬就醒了,然後擡頭盯他,腦子暈乎轉了一圈,何媚這個時候過來給了他一杯鹹檸七,跟她說我下午有點忙,你們去就好了,至于那個許繼明馬上執行死刑了,我得去我哥哥墳前上點香,你們就看下店哈。
盛璨揉了揉頸子,許繼明判死刑是意料之中,不過意料之外的事情是江與城居然只是配合了一下調查,交了點罰款,然後就放出來了。
其實他也能夠理解,畢竟提供給姜鴻的證據不太夠,加上姚千餘仍舊想要這個情侶大街的項目,如果還有周明宇從中保駕護航的話,江與城出來也是順理成章的事。
“我又要向學校請假了,你就不能讓我好好讀個書嗎?”盛璨剛要去拿鹹檸七喝,時蘊把插了吸管的娃哈哈塞他嘴裏,語氣冰冰冷冷說:“吹空調吹感冒,你還喝冰的?”
時蘊張嘴把汽水幹了大半,盛璨眼神更加冷淡地瞥他,眼神笑得像狐貍似的,他對準時蘊的腰身掐了一把,“那時你就忙工作好了,不要管我。”
時蘊沒反應過來,他的手機啊,錢包啊,全給盛璨撈走了。然而這一些都是小事情,盛璨就掐他腰上下其手,甚至有直接要撲上來的趨勢,時蘊看見手機不見了,他的手本來搭在人的腰上沒放的。
這會兒只好放開,他覺得癢,忙去拿自己的東西。
盛璨眼神亮了下精光,迅速撈過時蘊旁邊的汽水,一口飲盡!
時蘊氣得臉紅面臊,忙伸出手,抱怨道:“還給我!就你難養!晚上感冒了咳咳咳,又要扒着我不放,居然還搶我的汽水!你給錢!”
盛璨嘿了聲,他單手又搶過時蘊最愛喝的娃哈哈到嘴裏吸溜着,心想我還治不了你?
語氣十分得意洋洋,還故意刺激,又有點炫耀的說:“養不起就別養呗,我怎麽不知道你跟我爸爸關系那麽好,我搶點你喜歡喝的東西又算是什麽了,大總裁啊,你別不是殺手當傻了,然後還跟我這個普普通通的學生搶什麽奶喝吧,說出去的話,這多丢人啊……”
他哼哼哼地笑了下,時蘊真的是要氣死了。
說好的回國不搞幺蛾子,不拿他這件事情開玩笑,然後回國就原形畢露,他嘆氣道:“我只是個店長……”
盛璨非常不滿意這個答案,他翻了下時蘊的手機,又找了找那個銀行卡的支付密碼。這個王八蛋為了逼他跟他一起回國,就偷偷把他的錢給全部轉走了。還美其名曰,你跟我還分錢用?只準用這個賬戶的錢,然而狗日的居然不告訴他賬號的支付密碼,說要讓回國才肯告訴。
盛璨也不好意思管自己爸爸要,自從院慶晚會後,他幾乎沒有跟沈昭打過電話,媽媽的視頻電話都很少接。雖然他知道時蘊會跟盛華年報告自己的生活近況,他有人管着習慣,也挺高興,可是偷偷轉走他的錢就太過分了!
盛璨回答:“嗯嗯嗯,哥哥養得起我,我最愛哥哥你——”
時蘊更是氣到腦子發暈,你說這人吧,以前一句話喜歡的也讨不到,現在居然,如此敷……衍!
天知道他知道自己在盛璨那兒的身份象征時有多氣……
這個事情是這樣子的,兩個人從江城回溫哥華,差不多是十月份了,大學開學的時間過了一個月,盛璨緊趕慢趕辦理入學,時蘊早就畢業了,他在加拿大原先投資了一些礦産,又做了一點金融生意。利用上輩子的信息差優勢,時蘊果斷規避了一些風險,在八千萬的這個金錢底子基礎上,又多加了一些指數倍數的金錢百分點。
換句話說,就算是躺屍家裏,也能一輩子衣食無憂。更何況,他與盛璨卻都不是貪圖享受的人,更重要的事彼此還有身邊的家人朋友……
以及過得開心,就很好了……
但是因為護照馬上要過期了,他要去補辦,于是就想着把兩個人的護照給一塊補辦咯,然後,時蘊就看到盛璨的私人賬戶,他福至心靈地想到什麽。時蘊查看賬戶的金錢往來記錄,好家夥,原先借出去的錢就真的是借出去的錢,然後又一筆筆轉回來了,甚至還有給付的利息。
時蘊去找盛璨的手機,也發現對方給自己的備注是——欠錢的。
他腦子真的犯暈,心想我在這人心中就這點用途了?時蘊跟盛璨當晚就攤牌,盛璨一愣一愣,不知道說什麽好。其實在他的觀念中,金錢觀跟從小在錢堆裏泡大的時蘊不一樣,他不可能随心所欲動用那麽大一筆錢,原本就沒有知會,而且既然是借,那就有來有往。
盛璨跟時蘊說我跟你還沒有結婚,連訂婚也算不上,我們錢分開用,也是正常,我的錢,養你還是養得起的……
時蘊就生氣摔門走人了,盛璨趕緊意識到什麽,結果電話拉黑,微信拉黑,兩個人冷戰了一天一夜。
盛璨給媽媽盛華年打了一通倒時差的電話,可能是盛華年不太懂兒子的困惑是什麽,還是沈昭拿過手機提醒盛璨,說時蘊從小金尊玉貴,家裏跟個公主似的寵着,他喜歡誰就是把最好的都給你,你幹嘛要拒絕呢?
盛璨想了想,幹脆直接守在門前說我們去領證?
時蘊這才罷休,然後抱住人說這樣顯得我很沒用,我在你眼裏這麽沒有魅力嗎?
盛璨心想,啊,又來了!
他幹脆狠心開口,你真是公主病!明知故問!你就是故意這麽問我!你魅力大,就你得意,所以你趕緊給我滾!
時蘊才環抱住盛璨好聲好氣地哄:“別生氣,別生氣……”并且一度樂此不疲。
大概就這樣的生活狀态折騰折騰着,時間就到了第二年夏天,盛璨在大學如魚得水,學了喜歡的設計,還輔修了法律課程。他對于日後沒什麽太大規劃,大概就是走一步算一步。仍然沒有想回江城定居的心思。時蘊倒是有段時間特別忙,許是心血來潮,盛璨就去查兩個人的賬戶,那一連串的零讓他思考時蘊到底是個什麽樣子的人,可他思來想去後,覺得時蘊到底是變了一點點……
眉宇間添了點成熟,疏離更加明顯,殺伐果斷隐藏得更深刻。
但是這幾年,也沒有說像曾經那樣,多麽自我,或許是他的濾鏡問題吧,他認識的時蘊,性子沒什麽變化,身形更加高挑,肩膀更加寬闊。
他上輩子重生後就只想跟家人在一起生活,如今父母跟外婆都健健康康,他非常開心,而且曾經害過他的那些人大多數都遭了報應。
就也更加好。
……
想到這裏的盛璨晃了晃喝完的飲料瓶,似乎是想起什麽,他坐時蘊大腿上,時蘊也馬上就不生氣了,他帶着人往更靠裏的桌邊去。
幾分鐘後,時蘊拿着手機坐穩在沙發,盛璨就被迫坐到他膝蓋上,時蘊也就專心地手肘壓桌面,盛璨整個人環抱時蘊懷中。
“你能不能放開我啊,我熱……”盛璨覺得在家裏還好,這裏可是咖啡廳,雖然是二樓吧。
時蘊不想,他就喜歡。
他頭下巴壓在盛璨肩窩,轉頭親盛璨頸子,盛璨身體馬上就軟了,他耍無賴說:“有的人,就是沒良心。”
然後他抱得更緊。
盛璨無語,他抓住時蘊的一只手把玩,看他漂漂亮亮的一雙手上薄薄的槍繭,便聳了肩,時蘊擡了頭,盛璨就抱着時蘊的手貼在掌心,然後連人帶手撲倒在桌面,他嘆了口氣說:“……你有殺了麽訂單。”
“……”時蘊放下眼神看他,他放下手機,左手揪了盛璨鼻子一把,好笑道:“哪裏學來的這種話……”盛璨反射性閉眼,他啊的一聲撲起,趕緊讓時蘊松開,又騰騰騰踩拖鞋道:“啊!我煮的骨頭湯!你這人,又偷喝我奶茶!自己不會點單買嗎?!”
“許淼,麻煩關個火。”語氣倒是溫柔平和。
時蘊垂眸,他仍然沒有去奶茶店點單的習慣,就算是有,也不想,可以自己做。
等到盛璨叽裏呱啦對後廚的許淼說他壞話,還是時不時掀簾子擡頭瞪他時,時蘊就覺得開心極了,之後許淼就喊他們一起吃飯,席間他們說起時先文之死,許淼吹得天花亂墜,甚是驚慌道:“……聽說我們城裏有殺手出沒,有人特別恨時先文,時文韬死了爸爸好像很開心的樣子,不過也對啦,早就有人重金懸賞時先文的項上人頭了……死了也還算好……”
吃着飯,在二中還當班主任的時渺也來了。又一年,時渺還是高三的班主任,他眉目疏朗,帶了點疲憊的感覺。
姜鴻曾經就過江大橋死亡一事讓時渺做了證人,當時文韬得知這個消息卻是直接跟時渺反目了。時望手頭的證據不足以證明時文韬過去所幹的事情,可是因為時文韬縱容許繼明對精神病院的于濛濛動手,時望搬出了時家,去到時蘊買的新房子生活了。
時渺驚覺無家可歸,可是父親時先文做過那麽多錯事,他朋友何之洲曾經安慰他,在學校保護他,雖然他大義滅親,可……他心底難捱。自己是學心理學,但他徹底病了。
為此,胡大柏讓他別當高三班主任了,時渺卻是日日加班到淩晨,企圖用工作麻醉自己。
時渺明白,自己父親去坐牢,或者是死了,不過是早晚的事。可他心裏這道弑父的坎兒,怎麽也過不去,他甚至……還去到精神病院挂了心理科。
經過兩三個月的治療,時渺心情終于是好了些……
盛璨看見了,他覺得對于時渺而言……他有點愧疚,對方最愛他的父親被他……殺了。
時渺曾經幫過他,他卻沒有了爸爸。
但是,盛璨想,如果當晚不出手,按照時望被捅刀子,時蘊媽媽親自殺兒子,上輩子白驚羽也死了的命定結果。于情于理,時先文必死,他如何能容忍自己父親母親,以及最愛的戀人再遭受何天華一樣的下場?
更何況,上輩子,時蘊親眼,死在自己面前。
盛璨覺得口中的飯食之無味,時蘊看見了,也大抵明白盛璨想的是什麽,他桌底下握住盛璨的手,安撫了下他的背,便是手中的飯也不吃了,他人靠過去,讓他挨在自己懷中,也說:“抱歉,是我不好,我失策了。”
盛璨手勾肩膀,在他肩頭搖晃磨蹭自己的額頭,“哎………命苦。”
時渺看見了,他看到時蘊半抱着盛璨,又在桌下看到時蘊緩緩磨蹭盛璨的手。
其實,他覺得,盛璨比自己勇敢。
畢竟,對方很能忍,也很帥。
時渺忽然舉起酒杯對他說:“阿璨,敬一杯,我替我父親,向你跟你的朋友道歉。也向沈叔叔道歉,希望你能原諒時家,原諒我,我替我父親向雅然姐,說一聲,對不起。”
時蘊慶幸陳軻沒有在,他肩膀擡了下,問說:“現在,可以放心了嗎?”
盛璨把臉埋在他頸口,不願意露臉,讓對方看自己紅紅的眼睛,可許淼卻将這個滿漢全席的畫面發了朋友圈,那一邊執勤的陳軻通過視頻聽到雅然姐三個字,馬上窩火!
他騰地坐起,乍然腦子悟過來什麽似的。
仿佛那一天院慶晚會所有的事都浮上臺面,陳軻口中吃炒面,心中悚然一驚,周雨寧問自己的學弟在想什麽,陳軻搖搖頭,卻說:“嗯,沒事,就是想到一點事情,挺開心的,我哥哥在天之靈,終于要安心一點啦!”
是的,他将永遠保守某個秘密,爛在肚子裏。
畢竟,他很恨時先文,非常恨。
早在他見到朱雅然的最後一次,就恨極了!
他很暢快!
回到盛璨這邊,時蘊看他吃個飯,好端端地又發起燒,就只好飯都不吃,打橫抱着人趕緊去急診看病,他給盛璨喝了口溫水,又無奈說:“……其實,你不必放在心上的……相反,我叔叔很柔軟的。”
“哦……”盛璨吸了吸鼻子,“我太沖動了。對不起……”
“傻……”時蘊拿着車鑰匙,卻剛好又看到沈昭來了,沈昭知道自己兒子在這裏,也想來看看,哪知看到時蘊抱着個燒得迷糊的人出來,他瞬間急了,問說:“怎麽了?不是活蹦亂跳還罵人的嗎?”
“我來抱?”沈昭還沒伸出手,盛璨跳下時蘊臂彎,也不顧腦子燒得疼,罵說:“你妹啊,抱你妹啊?!”怎麽又來,上次撞見媽媽,這次又被爸爸撞到!
沈昭徒勞張開手,他看兒子身高腿長,軟綿綿地燒得跟個蝦子一樣,卻堅定攔在時蘊面前,讓他離自己遠些,他叉腰,沒好氣跟訓規培生一樣,食指點點點道:“我是那種古板的大家長嗎?人家時蘊救了你媽媽,我還能拒絕你跟他談戀愛?現在都什麽社會了,你爸我,好歹是新時代接受過教育的人吧,我就這麽不招你待見?”
盛璨:“最沒用的就是你。”“你少管我!”
“你就是看時蘊有錢才對人客氣!”
“你封建!”
他搶過車鑰匙,自己去開車,然後路都走得好歪,時蘊見也是沒誰了,嘴犟成這個樣子。
時蘊去扶穩盛璨,沈昭忽然對盛璨說:“對不起,盛璨。”
“是我做得不對,我對不起你母親,也對不起你,我更恨我自己。”
向好應沈昭的邀約前來喝酒什麽的,驟然聽到沈昭這一句,他腳步止住。
盛璨聞言,又看了眼向好,他一下抱緊時蘊,臉窩他頸窩,又嗫嚅說:“……那就不去醫院了吧……我爸車上應該有退燒藥什麽的。”
時蘊:“這麽好哄?果然是親爸?”
他手摟盛璨腰,盛璨覺得臉紅,他咬他脖子,“哥哥……”
時蘊:“……好吧,原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