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周祈回家的時候其實也有些晚了,天色暗下來,連星星都不是那麽明亮。
不過周茗此時正坐在沙發上抱着平板處理文件,聽到開門聲,他放下平板,對着周祈笑道,“回來了?”
“嗯。”周祈心裏一暖,有個人就這樣坐在客廳,等待他的回來。
燈光是黃色的,照着這個別墅的一角,溫暖的不像話。
周祈笑着,話也比平時多了不少,“我和同班同學都熟了,他們人都好好,帶着我玩了好多游戲。”
周茗微笑着,聽着周祈的話,周祈的眉眼因為開心而明亮,眉飛色舞的,有着這個年齡孩子的靈動與稚氣。
這才是他的主角應該有的神色,他就應該快快樂樂的過着他的童年,不會經受一絲不該有的磋磨,他想。
周祈講着講着打了個哈欠,他畢竟是個孩子,玩了一天早就累了。
“還餓麽?”周茗問,他真的很溫柔,周若的五官在他的微笑裏柔和的不像話,“要不要吃夜宵?”
在暗中觀察周茗的管家想,他的老爺,從來都不會露出這樣溫柔,這樣像是善人的表情。
“不餓。”周祈說着,又打了個哈欠,看樣子,他已經困得不行了。
“那趕快去睡覺吧。”
“嗯,叔叔,你也早點睡吧。”周祈站起身,揉着眼睛,嘴裏還在嘟囔。
“嗯,叔叔也馬上睡了。”周茗點頭,催促着周祈上樓。
周祈真的太過可愛,又可愛又貼心,像是一種小動物,只要你對他露出善意,他邊将柔軟的肚皮露出來了。
周茗心裏軟的不行,回到房間裏拿出自己的日記本,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樣正式的記一次日記了,畢竟他太忙了,忙着忙着,就不知不覺睡着了。
今天這麽乖的周祈,讓他深有感觸,他不禁想要說什麽。
「我一定要用我的方法,保護主角。我,一定一定不要讓他受到傷害。
畢竟,我可是為他而來。」
——周茗的日記
當然,周茗的日記在今天給周若發現了,原因是周茗寫完日記要把本子放回櫃子的時候,過了零點。
周若一挑眉,顯然沒有想到周茗還有這個東西是他不知道的。
他将日記本重新拿出來,今天新寫的那一頁還帶着折痕,周若一翻便翻到了。
他漫不經心的看着,看着,雖然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神情卻好似發生了改變。
周若抿着唇,心裏有些酸意,讓他難受的不行。
好像他回到了小的時候,他和他的奶媽住在一起。
到了過節的時候,打扮的光鮮亮麗的男女帶着他們心愛的孩子,在溫暖的燈光下開着玩笑,這是幸福快樂的一家人。
只有他被奶媽抱着,仿佛是多出來的那一個,那個時候他又是什麽感受呢,也是這樣的酸意,從心底裏冒出來,讓他心情降到谷底。
周若閉了閉眼睛,翻到前面繼續看下去,只是這會,他看得明顯快了很多。
幾下翻完,又将本子放回原位,周茗那個粗心的家夥是不會發現的。
周若仿佛沒有發生什麽的去洗澡,只是心裏好像被堵了一塊,讓周若難受的不行,他的嘴角不可抑制的微微下壓。
洗完澡,他又恢複了原來的神情,平靜的開始閱讀文件。
他從一個周茗從未發現的小箱子裏拿出一部手機,這部手機的外表和周茗的手機是一模一樣的。
他打開手機,裏面的維信中有一條信息,他點開信息,看到那個人第一次給他發的信息。
“你好,我很忙,請不要打擾我。”
文字規矩而疏離,帶着周茗特有的溫柔語氣。
周若扯了扯嘴角,退出這條聊天。
他說不清楚自己為什麽抽了風,想要以一個陌生網友的身份來接近周茗。
索性周茗也不傻,沒有随随便便就相信網上一個不知名的人的來信。
————
劉烊覺得自己快被周若整死了,雖然周若最近是安分守己,但是架不住劉烊對周若的驚懼啊。
那個信息的IP地址給他花力氣翻出來了,地點就在周氏大樓裏。
但讓他奇怪的是,劉烊追蹤這個地址的時候,并沒有特別費力,那個給他們發郵件的人的掩藏功底似乎尤其拙劣,這更是讓劉烊心中疑窦叢生。
他在被窩裏翻來覆去,怎麽也想不明白,如果周若不想坑他,這位給他發郵件的人是誰,如果周若想坑他,怎麽還設這麽讓人懷疑的局。
要知道,周若最喜歡的,是讓你迷迷糊糊就中了招,損失慘重的局。
而不是這種一看就覺得有問題的。
劉烊翻身拿起手機,刺目的光閃了一下他的眼睛,他龇牙咧嘴的半眯着眼,适應了手機的光。
看看已經是半夜一點鐘了,他還格外清醒。
這讓劉烊有些暴躁,埋怨周若這犢子讓他睡不着。
他想了想,打了電話給他的助理。
鈴聲響了挺久,助理寧宇迷迷糊糊的聲音傳來,“喂。”
寧宇的聲音弱弱的,顯然沒有完全清醒。
劉烊心裏蕩了一下,不知怎的覺得他的聲音真好聽,但随即這個想法被他抛在腦後。
“寧宇,我之前讓你跟進那只貓的,你跟進了麽?”劉烊問。
寧宇還有些迷迷糊糊,反應了很久才說,“嗯,我在那只貓的肚皮下裝了微型定位器。”
他顯然是完全醒了,聲音冷靜。
劉烊不禁有些怪怪的可惜感覺,他沒仔細琢磨,“那那只貓現在怎麽樣了?”
“一直在周家,而且據設備傳來的數據來看,這只貓可以說生活的非常不錯。”
劉烊沉默了一下,“寧宇,你覺得那封郵件帶來的消息可信麽。”
“從以往的周若和現在的對比來看,我覺得可信。”寧宇從床上坐了起來,認真的說。
劉烊看了看雪白的天花板,他這個人懶,懶得裝修這個房間。
天花板是雪白的,牆壁是,燈光也是。
劉烊不說話,寧宇就坐在那裏等,雖然被大半夜叫起來發呆,但是他依舊很淡然,舉着手機不知道在想什麽。
“那我們就信了吧,左不過,又栽一次。”劉烊說,他微笑起來,心裏的陰霾少了許多。
他雖然說着不怕周若,但是畢竟肩上背着整個公司。
很久以前,劉烊就是一個不喜歡拘束的少年。
性子蠻橫,沖動,不撞南牆不回頭。
他的性子最後是被周若磨沒的,不知道周若在想什麽,一定要挖坑埋他。
劉烊還記得被坑的最慘的一次。
公司損失慘重,那個時候他爸爸還在世,把他狠狠訓了一頓,自個奔波勞累填平漏洞。
從那之後,劉烊就單方面将周若視為宿敵,收斂性子,想要爬到周若頭上把他一腳踹下去。
但是收斂這性子是真的難受的事情,劉烊每天難受的要死,瞻前顧後的樣子自己都覺得怪怪的。
現在終于痛痛快快照着想法幹了,劉烊就一陣舒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