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章
第 15 章
“看來安娜很喜歡你。”
第二天早晨,葉月從借宿的房間出來,走下樓,就聽到草薙出雲說了這樣一句話。
她順着草薙出雲的目光,看向拿在指尖的紅色玻璃珠,忍不住勾起嘴角:“這是我的榮幸。”
這顆玻璃珠是不久前安娜送給葉月的。
安娜将自己的力量以血液為媒介,灌注到玻璃珠中。只要集中精力去想所尋之人,或者将所尋之人相關的物品個玻璃珠放在一起,大概率就能找到對方的所在地。
葉月沒見過那個襲擊彭格列的人,身上也沒有與之相關的物品。她打算等回橫濱後,再讓庫洛姆聯系沢田綱吉,看看能不能借助安娜的力量來尋找襲擊者。
“話說回來,之前一直沒問,你要找的人是誰呢?”草薙出雲斜倚在吧臺前,嘴裏吊着一根煙。他取出打火機,在準備點燃之前,紳士地先詢問了葉月的意見。
“抱歉,我不能告訴你們。”葉月搖搖頭,眼神堅定地拒絕草薙出雲在她面前抽煙。
雖然她不讨厭煙味,但這種明顯危害身體健康,降低生育能力,影響後代基因的東西,她不想沾染上哪怕一點。至于草薙出雲有沒有考慮過這些,那就不是葉月需要關心的問題。
草薙出雲理解地點點頭。他收起打火機,将嘴裏叼着的煙夾回手裏,自然地轉移話題:“安娜是栉名老師的侄女。”
“嗯?”葉月疑惑不解地看向草薙出雲,這點他昨天可沒提過。
草薙出雲的目光落向酒吧的玻璃窗外,似乎在透過它們看向久遠的過去:“四年前,差不多就在你出國前後的時間,尊成為了赤王。又過一年,安娜被黃金之王下屬的異能者研究中心帶走。一開始,大家包括栉名老師都以為那就是普通的治療機構。直到安娜意外和尊的夢境同調,我們才發現事情的真相。”
“人體實驗?”
“沒錯。”草薙出雲習慣性地輕彈幾下手中沒有被點燃的煙,像是在抖落不存在的煙灰,“研究設施的管理者想要讓安娜和德累斯頓石板建立連接,人為制造王權者,再通過栉名老師來威脅和控制成為王權者的安娜。當然,他的目的沒能實現,因為安娜被我們救了出來。”
“最後,黃金之王的氏族「非時院」帶走了研究設施的管理者,同時将栉名老師關于安娜的記憶全部消除。在尊和我們的據理力争下,安娜遵循自己的意願成功留在吠舞羅,一直到現在。”
聽到這個結果,葉月一點也不驚訝。她似笑非笑地看着草薙出雲:“你告訴我這麽多,不只是為了讓我知曉安娜的身世和過去吧。”
草薙出雲輕嘆一聲:“不管如何,我都是吠舞羅的軍師。身為軍師必須理智地思考,做好應對最壞情況的對策,盡我所能讓尊和其他夥伴沒有後顧之憂。”
葉月收斂笑容,移開視線,看向前面木架上一排排擺放整齊的名酒。
“安娜的能力很容易受到別人的觊觎。”她的語氣平靜,吐字清晰,就像站在故事之外冷眼旁觀的局外人,“如果沒有周防君這個赤之王的存在,你們不可能像現在這樣輕松。不幸的是,周防君的達摩克裏斯之劍損毀嚴重,已經快要到極限。”
一旦德摩克裏斯之劍墜落,不是再發生一次迦具都隕坑相似的慘案,就是其他王權者提前殺死赤王。
無論哪一個,周防尊都必死無疑。
到那時,曾經忌憚赤王的特殊能力者将無所顧忌地騷擾安娜,騷擾吠舞羅。如果吠舞羅無法控制事态,安娜很有可能被黃金之王或者其他政府異能組織以「保護」和「維護社會穩定」的名義帶走。
草薙出雲明白這一點,所以他收起日常挂在臉上的笑容,态度誠懇地請求道:“如果事情真的發展到最壞的地步,可以拜托你照顧安娜嗎?”
草薙出雲的想法很簡單。葉月是堪比王權者的超越者,如果事情真發展到最壞的地步,相比他們這些失去王的氏族成員,葉月在黃金之王面前會更有話語權。
葉月沒有說話,她轉過頭,用一種審視的目光與草薙出雲對視。
半晌,葉月才開口回答:“很遺憾。雖然栉名老師曾經對我關照良多,我也挺喜歡安娜,但這不代表我會答應你的請求。成為異能者對我來說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為了讓生活回歸正确的軌道,我已經足夠煩惱,完全不想再多一個不确定因素。草薙君,你能明白嗎?”
這一刻,草薙出雲從葉月身上隐約看到了那個曾經面無表情的少女的影子,絕對自我,甚至有點不通人情。他理解葉月的顧慮,所以想不出任何說服她的理由。即使想到,那些話也無法對曾經的老同學說出。
兩人一個回頭繼續觀察酒架上價值不菲的酒,一個垂眸沉思。誰都沒有再開口。
氣氛就這麽僵持着,直到有人率先打破凝滞。
“答應你也不是不可以。”葉月忽然展眉一笑,仿佛剛才委婉卻強硬的拒絕只是假象,“請記住,加上之前救下十束,你們欠我兩個人情。”
“當然,”草薙出雲也跟着笑起來,并且鄭重承諾,“如有需要,随叫随到。”
時間已經差不多。葉月瞥一眼牆上挂的鐘,起身從吧臺前離開。
她要去辦昨天沒完成的“正事”。
按照葉月的計劃,她原本打算把手機送修後就直接去綠王的據點,好好“感謝”一下對方贈送的初次見面禮。
根據鹦鹉琴坂提供的情報,綠王目前藏身在一處廢棄的地下建築中。
這個建築原本是個正在建造的取水設施,後來由于諸多不可抗因素,漸漸廢棄,變成爛尾設施。建築的底下遍布許多通道和巨大的水泥管。如果沒有人指引,很容易迷失方向,自然也特別适合作為藏身之地。
葉月沿着水管延伸的方向一路向前。
漆黑的地下環境伸手不見五指,岔路也很多,僅憑眼睛完全無法辨別方向。葉月将精神力外放,像希臘神話中使用毛線團标記迷宮路線的忒休斯一樣,将周圍的岔路全探查一遍。
當她走到最下層,狹窄閉塞的空間突然變得寬敞。精神力試探性地向四周擴展四五十米,也沒觸及到盡頭。
這片空間很大,至少有一個大學操場這麽大。
在這片黑暗寬敞的空間內,有一道綠色的燈光靜靜地亮着,格外顯眼。
“喂!你不知道進別人家門前,需要提前敲門打招呼的嗎?”
綠色光芒的方向忽然傳來一個少年不滿的聲音。原來這道光不是燈光,是來自一把鐮刀的刀鋒,而手持這把鐮刀的正是聲音的主人,一個矮個子的灰發少年。
少年輕松揮舞比自己還高的鐮刀,綠色光芒如星流轉動,瞬間貼近葉月的頸側。
然而,鐮刀沒能斬傷葉月。
在刀鋒襲來的前一秒,葉月身體向後一仰,剛好躲過這突如其來的攻擊。借着向後的慣性,她翻身與少年拉開距離,重新在十米外的地方站定。
“沒能提前打招呼是我的失禮之處。不過無緣無故攻擊上門的客人,這就是綠之氏族的待客之禮嗎?”
“你算客人嗎?”少年露出不屑的笑,“只是游戲副本中的一個小BOSS,很快就會被我打敗。”
葉月沒想到這還是一個網瘾少年。
根據她的經驗判斷,這些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少年是很難溝通的。既然友好交流不行,那就只能先制伏少年再談別的。
借助大範圍的精神力感知,葉月成功躲過灰發少年每一次的攻擊。讓她略感驚訝的是這個少年有着和年齡不符強大的實力。
身形嬌小卻異常靈活,手中鐮刀仿佛是少年身體的一部分,總能從刁鑽的角度襲向葉月。再加上綠王力量的加持,即使葉月的精神力能夠精準定位少年的行動,她也很難抓住并制伏少年。
意識到這一點,葉月立刻改變計劃。
被動防守變成主動攻擊,每一次看似無關的行動組合成最後的陷阱,讓獵物被不斷積累的成就感沖昏頭腦,
勝利在望的少年沒能看出葉月露出的破綻是刻意而為,等手中的武器被擊落,他才後知後覺自己中計了。
“可惡的大人……太卑鄙了……”
“正所謂兵不厭詐。我知道你不開心,但也請不要給我加上莫須有的标簽。”葉月看着被她綁在石柱上的少年,面露微笑。
灰發少年扭過頭,一副不願意和葉月交談的模樣。
葉月不以為意。她蹲下身,平視少年:“請問你可以帶我去見你們的王嗎?我有很重要的事需要找他解決。”
“切,我才不會讓你去打擾流。”
見溝通無用,葉月輕嘆一聲,撐着膝蓋站起身。她不想再浪費時間,于是伸手貼住少年的頸部肌膚,精神力絲線順着兩人接觸的位置一路攀上少年的後腦。
“你……你要做什麽?!”
葉月沒辦法回答灰發少年。
她必須集中精力控制釋放出去的精神力,以免在少年腦海中搜尋情報的時候誤傷少年的精神世界。雖然她不想侵犯他人隐私,但這是灰發少年的選擇,她也沒辦法。
無形的精神力絲線覆蓋住灰發少年的整個後腦勺。只差一步,葉月就能侵入少年的精神世界,但她卻停下了動作。
一把刀從身後的黑暗中刺來,以閃電般的速度,橫在葉月的頸側。
葉月瞥向斜下方,視線落在這把刀上。刀面雕刻瑰麗花紋,刃口輕薄鋒銳,只需要輕輕一劃,就能割斷她的頸動脈。
但是,葉月卻不為所懼。
她無視這份緊貼肌膚的冰涼觸感,轉身看向身後的執刀人。
那是一個擁有女性美的年輕男人。精致的妝容,優雅的姿勢,收刀入鞘時所挽的劍花美麗得讓人忍不住停駐目光。
就連聲音也清麗悅耳——
“Lady,吾王有請。在那之前,可以放開我們家的孩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