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章

第 23 章

“按照人類的常理,你應當稱呼我一聲「哥哥」。”

金發男人如此說道,但無論從外貌長相,還是其他方面,都很難相信他一個歐洲人會和葉月一個東亞人是兄妹。

更何況「書」根本不存在血緣關系這種東西。葉月嚴重懷疑這個男人想占她的便宜。

葉月看看山本武,又看看床上昏迷不醒的沢田綱吉。她握緊那顆栉名安娜贈送的玻璃珠,将綻放的紅色光芒掩藏在掌心,思索再三後問道:“如果我叫你一聲「哥哥」,你會讓我們帶走沢田綱吉并且放我們離開嗎?”

“當然。”金發男人彎起眉眼,笑容溫柔地肯定道。

——那就沒問題了。

葉月毫無心理壓力地喊了一句“哥哥”,然後讓山本武将沢田綱吉藏到他們推進來的餐車內。整個過程中,金發男人就像他承諾的那樣,沒有出手阻攔,只是如同旁觀者一般靜靜地看着。

離開前,葉月想到她還不知道金發男人的名字,又回過頭看向對方:“請問我可以知道閣下的名字嗎?”

金發男人點點頭卻沒有回答,而是将目光移向葉月身邊的山本武。

葉月立刻明白金發男人的意思。她主動向金發男人走過去,直到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到足夠進行貼耳傳話才停下腳步。

這樣的距離同樣也超過了能夠立刻對近身攻擊做出反應的安全距離。

“你不怕嗎?”金發男人輕挑眉毛,用溫柔的語調說出令人膽寒的話,“這樣近的距離,我有一百種方式能夠在你做出防禦前殺了你。”

“怕,但我相信你不會。”

金發男人被葉月的果斷和篤定勾引出好奇心:“為什麽?”

葉月耐心地解釋:“從你隐匿氣息的娴熟手法看,你應該是或者曾經是一個頂尖的暗殺者。在裏世界,暗殺者總是比其他職業更敏銳,也直覺更準。有這兩個前提,我猜測你對動手造成的後果已經有比較準确的判斷,所以不會去做。另外,最重要的一點,我不覺得一個剛見面就想讓我稱呼他「哥哥」的人會這麽做。”

“按照你的意思,無論從理性還是感性的角度分析,我都不會殺你?”金發男人緩緩擡起手,靠近葉月脆弱的脖頸,讓人懷疑他下一秒就要扼住葉月的脖頸。

“難道不是嗎?”葉月笑着反問。

金發男人凝視葉月幾秒,最後輕笑一聲,不肯定也不否定。他擡起的那只手掉轉方向,沒有碰觸葉月的頸部肌膚,反而扣住了葉月另一只耳垂下挂着的通訊器。稍稍用力,通訊器就被他捏碎。

确保後面的話不會被通訊器背後的人偷聽,金發男人俯身貼近葉月耳邊:“魏爾倫,保爾·魏爾倫。我的名字。”

葉月疑惑地眨眨眼,這是個對她來說完全陌生的名字。

既然對方不想被彭格列知道身份,那只能等事情結束後再找其他情報渠道問一問了。

這麽想着,葉月退開幾步,轉身準備和山本武一起離開。

“可以再聽你叫一聲「哥哥」嗎?”

葉月的背後傳來魏爾倫的聲音。

“當然可以,只要閣下能幫助我們安全離開港口Mafia。”

“那就沒辦法了,真可惜……”

房門從外合上。

空蕩蕩的房間裏只剩下魏爾倫一個人。這裏也已經沒有需要保護的目标,他毫不留戀地走向更深的黑暗中,向着他住了六年的地下防空洞走去。

自從六年前,魏爾倫在争奪弟弟中也的監護權中輸給港口Mafia,他的重力異能削弱大半,就一直被關在港口Mafia用地下防空洞改造的房間內。生活在地下的這段時間,魏爾倫的日常活動除了讀書寫詩,就是教導後輩暗殺技巧。雖然後來升任幹部,但他從來沒有參加過幹部會議。

因為他對外界的一切人和事物都失去了興趣。硬要說的話,也只有中也能讓他平靜如死水的內心稍微起一點波瀾。

這一次,若不是事情牽涉到中也,又是中也主動來找的他,魏爾倫絕對不會接下森鷗外的指令——離開他待了六年的地下房間,接替尾崎紅葉,保護彭格列的首領。

回到他的個人房間內,魏爾倫坐在那張他最喜愛的藤椅中,将“彭格列首領已經被帶走”的消息發送給中也,然後就繼續他今日未完成的任務——閱讀。

三秒鐘後,手機震動的聲音響起。

魏爾倫拿過手機一看,嘴角不自覺向上彎起,他仿佛能看到手機背後中也那張被不滿又無可奈何的情緒占滿的稚嫩臉蛋。

“喂!到底怎麽回事?你不是接下BOSS的指令,答應會保護彭格列的首領嗎?”中也質問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

“中也,如果你知道帶走他的人是誰,就不會希望我出手了。”魏爾倫意有所指,卻故意沒有将話講明白,“另外,尾崎紅葉就是這麽教導你的禮儀?對唯一的兄長呼來喝去,不稱呼「哥哥」反而用粗魯的‘喂’。”

“那種事不重要。”中也氣勢稍弱地反駁一句,“算了,我懶得跟你廢話。帶走彭格列首領的那幾只老鼠,我會親自抓住他們。”

通話立刻被結束。

魏爾倫看着手機屏幕,失笑地搖搖頭,什麽也沒說。

手機被重新放回桌子上。

魏爾倫向後靠在藤椅背,将手貼住左胸房的位置。在那裏,他唯一的摯友用生命留下的異能力特異點正代替他的心髒跳動着。

“蘭波,你看到了嗎?時間過得可真快,轉眼中也都到了這個年紀。”

魏爾倫張張嘴,還想再說點什麽,比如耳聞很久、今日初次見面的葉月。可是當那些話從喉嚨裏冒出,他卻再也發不出一個字。

言語終究太過蒼白,無法傳遞他的感情,哪怕一分。

……

同一時間,電話的另一頭。

中也将手機從耳邊拿開,暗暗松口氣。

中也和魏爾倫的關系太過複雜,這也是為什麽在面對魏爾倫的時候,他總是有種被束縛住手腳的感覺。兩人并非血緣上的親兄弟,只是同為人造異能實驗體,由魏爾倫單方面認定的關系。

起初,魏爾倫對中也的所謂兄長之愛獨斷又扭曲。就像俯瞰人類的傲慢神明,自以為是地認定中也是被人類蠱惑,繼而讓他身邊重要的人一個個消失。最終,在經歷一系列變故後,魏爾倫被摯友蘭波跨越時空與生死的情誼擊潰,才放下他的傲慢和獨斷,承認自身的錯誤。

事情過去六年,中也早已釋懷。在向別人談及魏爾倫的時候,也多以兄長指代。畢竟他很清楚,究其根本,友人們死亡的原因在他。

只是他無法像普通人對待親生兄長一樣對待魏爾倫,僅此而已。

中也閉上眼睛,将翻湧的情緒和回憶丢回意識深處,重新切換到工作狀态。

“通知下去,馬上進入最高警戒。封鎖全部出口。所有人全力搜索闖入者,絕對不能放任何一個人離開!”

下達完指令,中也将情況告知森鷗外,然後起身離開辦公室。

根據魏爾倫提供的信息,帶走沢田綱吉的人僞裝成了送餐人員。如果他們不希望引起港口Mafia的注意,想神不知鬼不覺地帶走沢田綱吉,那麽一定會先回後勤部門所在的樓層,換過僞裝後再離開。

算算時間,闖入者現在最有可能在通往中層的電梯上。

坐電梯從地下室到中層區域要比從幹部樓層下去快。

為了提前一步,中也直接走應急通道。他借助重力操控,從樓梯之間的空隙以最快速度降落,只花了幾秒鐘就抵達後勤部門所在的中層區域。

飯點時間已過,走廊裏幾乎看不到什麽人。

偶爾有經過的後勤人員,在看到素有“港口Mafia卷王”之稱的中也幹部竟然有時間來視察非他分管範圍的後勤部,他們驚訝的同時也很快鞠躬行禮,又立刻去忙其他事。

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正常的有人忙于工作而行色匆匆,正常的有人搬運各種大器件物資,正常的有人運送泔水。

中也突然停下腳步,轉身一把抓住身後泔水運送人員的肩膀。重力操縱發動,這個人的雙腳和泔水車直接壓破地毯,陷進地面,再也無法挪動分毫。

剛才,在泔水運送車從餐廳內被推出來的時候,幾個不鏽鋼桶因為駛過高出地面幾厘米的門檻,重心傾斜導致發生輕微的碰撞。中也敏銳地捕捉到碰撞聲音中有細微的異常,他猜測其中一個桶裏可能就藏着失蹤的彭格列首領。

事實證明,中也的猜測沒有錯。只要仔細一看就會發現,眼前這個人的衣服并不合身,明顯是偷穿別人的。

“你的車上有一個桶裏裝的不是泔水而是彭格列的首領吧。”中也冷聲說道。

被抓住的人瞬間繃緊身體,動作一卡一頓,就好像突然得了脖子僵化症,極其緩慢地轉過頭。

臉被口罩遮住大半,頭上戴着工作帽,讓人無法看清“他”的容貌。唯有一雙寶石般的藍色眼睛望向中也,漸漸浮現出震驚到難以置信的神色。

“……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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