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我是真的喜歡他
第1卷 第69章 我是真的喜歡他。
吃飯時候,齊岚一邊不動聲色觀察兩人的相處,一邊在心裏構建各種可能。
她在華羽待過不短時間,也見過周圍同事被那些富家子弟追求。
有些得了圓滿,嫁入豪門,婚後冷暖自知。
有些卻被以玩膩了理由直接分手,渾渾噩噩以淚洗面,沒熬過去的甚至直接退團。
齊岚不想看到明箬遭遇情感上的難關。
她叫出明箬,果斷發問,也是因為想知道——
到底是齊可婧身為旁觀者不明真相。
還是連明箬這個當事人也不清楚。
只是。
出乎齊岚意料。
明箬聽到她這句問話,眼睫顫了顫,清麗眉眼間流露的并不是茫然不解。
而是幾分無措赧意。
齊岚愣了下。
就見面前的少女悄悄往後退了一步,耳根泛起薄薄紅意。
聲音也輕輕軟軟的,“老師,你也認出來了嗎?”
這下換齊岚茫然了,追問道:“你知道?”
明箬抿着唇,點了點頭。
“我知道的,第一次見面我就知道了。”
齊岚:“?”
齊岚覺得這個對話有點兒說不上的奇怪。
她試圖理清思緒,停頓片刻,抓住最重要的那個問題。
“婧婧說,商遲說自己是越深集團的合同工……”
“老師,我能掙錢的。”明箬攥緊手中盲杖,連忙開口幫着解釋,“而且商遲前段時間升職了,工資也高了很多,他還把工資卡給我了。”
“就算他一個月就掙五六千也沒關系,我掙得多,我可以養他的。”
為了增加說服力。
明箬還小聲舉了個例子。
“老師,你年輕時候不就是在華羽上班養家,師丈留在家裏管家的嗎?”
“我也可以的。”
“……”齊岚皮笑肉不笑,咬牙切齒道,“你還挺能耐。”
她看着少女毫無焦距的圓潤杏眼,頭痛地揉了揉額角。
但凡明箬看得到,也不至于被那錯漏百出的謊話忽悠這麽久。
還一副當家做主的姿态。
商遲那矜貴模樣,是她能養得起的嗎?
不過。
齊岚終于知道哪兒奇怪了。
從一開始,她們說的就不是同一件事。
她在說商遲身份可疑。
而明箬……
想到那句“認出”,齊岚眉心皺起,思緒一轉,決定不動聲色套個話。
“你怎麽認出他的?”
面前是最信任的老師。
明箬半點兒沒疑心,老實巴交回道:“他聲音更成熟了,但是說話腔調沒怎麽變。還有,握手的時候,我摸到了他右手虎口上的那顆痣。”
齊岚陷入沉思。
這是什麽時候的事?
她一會兒沒說話。
明箬不明所以,還以為齊岚是在生悶氣。
她有些讨好的彎起唇,擠出一對淺淺梨渦,上前兩步,撒嬌般抱住齊岚的手臂,輕輕晃了晃。
“老師,你知道的,如果當年不是他救了我,我可能都不會站在這兒。”
明箬低頭,密密匝匝的長睫在眼下投落淡淡陰影,眼尾耷拉,有種說不出的楚楚可憐乖勁兒。
讓人看了只覺得心軟。
唇瓣微抿,開口時,清甜嗓音帶了點不明顯的發顫。
“我沒想到,還會遇到他。”
“本來只是覺得幸運,但是後來,我是真的喜歡他。”
是在一次次碰面聊天之中。
純粹的喜歡。
“……”
齊岚瞳孔震顫,被這軟軟幾句話中的信息量砸得一時失語。
原來那陣微妙的熟悉感。
是因為這個名字!
商遲。對,商遲。
她怎麽沒早點兒反應過來呢?
當年,明廣昌手機關機,聯系不上,醫院輾轉将電話打給了她。
齊岚聽完腦袋都是暈的。
什麽叫缺水饑餓時間超過二十四小時。
什麽叫腦後有外傷。
後腦撞擊外傷誘發隐性基因病,ADI-Ⅱ型視神經病變,可能會導致永久性失明……又是什麽意思?
齊岚都不知道自己怎麽到的醫院。
在住院部門口的臺階處,還差點兒摔了一跤。
是裏面走出個身高腿長、身形還帶着少年人清隽的男生扶了她一下。
對方走得匆忙,長腿一邁,三兩步就跳下臺階。
後頭緊追出來的保镖,一邊跟着跑,一邊滿臉發愁地勸。
“小少爺,您別熱血上頭啊,警方已經介入了,他們會找的……”
話語随風遠去。
齊岚站穩擡頭時,只看到男生挺拔背影。
她也沒在意,急匆匆進了住院部,找到護士告訴她的樓層。
有兩個穿着天藍襯衫制服的警察在護士站。
齊岚找過去後,報出明箬的名字,才從警察口中得知前因後果。
以戒網瘾為名頭的寄宿學校,實際上行非法拘禁、濫用暴力、毆打侮辱之事。
前段時間,類似學校發生了致人傷殘死亡的觸目驚心案例,各地開始嚴管打擊。
這所學校被迫龜縮,又不願意放棄掙錢生意。
幹脆換了個暑期托管的名頭,繼續引誘各種家長将孩子送來。
名頭換了,內裏教官老師的行事風格卻不容易改變。
雖然後面這批進去的學生沒遭受過慘烈體罰。
但精神折磨一點兒不少。
“你女兒很聰明,也很勇敢。”
其中一名女警看齊岚雙眼通紅不停哽咽的模樣,遞來幾張餐巾紙。
她鄭重道:“她進去兩個星期後就開始組織學生們逃跑,動用了一切能用的力量,做了很周全詳細的計劃。”
“他們差點兒就能成功了。”
女警忍不住嘆氣,又道,“不過,正是因為這次行動,在晚上鬧出不小動靜,引起了不遠處夏令營基地學員的關注。”
齊岚擦着眼淚,沒說自己只是明箬的老師,怔怔聽着。
另一個警察的手機響起鈴聲,他往旁幾步接起,聽完對面說的話,忍不住提高了聲音。
“什麽?小商先生帶着保镖跑到山裏了?”
“你們不是在山腳下守着嗎,怎麽讓他跑進去了?”
“——抓校長?”
“哎呦,他解救了這麽多人還不夠啊?”
“別讓人胡鬧,你們快把人勸下來,就算帶着保镖也不能讓人進山啊,亡命之徒拼死一搏怎麽辦?”
“那可是越深集團的小少爺,要是出了什麽事,我們可不好交代!”
齊岚忍不住側目。
她用力捏着餐巾紙,詢問道:“小商先生就是你說的那個夏令營學員嗎?”
女警點頭。
她眸光帶着安撫,輕聲道:
“你女兒,就是被他從懲戒室裏帶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