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他是來勸我改行和頭兒你搶飯碗的
第23章 “他是來勸我改行和頭兒你搶飯碗的。”
這場和切沃的比賽AC米蘭注定不會太順利。
原本只是正常的賽前熱身,中場的庫茨卡卻突然捂着腿痛苦地倒下了,隊醫檢查初步确認是大腿肌肉拉傷,具體受傷程度還不能确認,要送往醫院檢查。
比賽還沒開始,米蘭就先缺一員,這個發展令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但米蘭的倒黴還遠遠沒有結束。
比賽進行到第18分鐘,陸星看着切沃前鋒帶球朝球門沖來,當即一個飛撲将球穩穩抱在身下,但這時切沃前鋒擡腳的動作已經來不及收,陸星只感覺腦袋遭到一陣劇烈的碰撞後便眼前一黑暫時失去了意識。
米蘭的所有人現在臉上的表情都可以直接複刻名畫《吶喊》,場上球員的腳下更是要倒騰出火星子,用最快的速度趕往了倒地的陸星身邊。
陸星感覺自己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眼前就長滿了腦袋,他艱難地喘了口氣,感覺耳邊嗡嗡的,完全聽不清隊醫在問他什麽問題。
他感覺頰邊濕漉漉的,還在心想:別是我忍不住掉眼淚了吧?那也太丢臉了,這麽多人看着呢。
結果擡手一摸,發現手上是一片紅色。
艹,原來是血啊。
看到那刺目的鮮紅,陸星瞬間感覺胃裏翻江倒海。
隊醫原本還慶幸于陸星終于睜開了眼睛,但他很快就發現陸星整個人的狀态不太對——陸星的呼吸變得急促了起來,身體在不自覺地發抖,他伸手一摸,發現陸星的背後開始冒冷汗。
“放松!放松!”隊醫一邊大喊一邊伸手捂住了陸星的眼睛,“他可能暈血,你們快來幫我把他臉上的血給擦掉。”
周圍人連忙手忙腳亂地拿東西給陸星擦幹淨臉上的血,但他額頭上被鞋釘擦破的傷口還在源源不斷地往外滲血,根本止不住,隊醫只好暫時去把傷口用紗布藏起來。
陸星這樣子肯定是不能繼續踢下去了,米哈伊洛維奇連忙讓阿比亞蒂熱身上場。
開場20分鐘,米蘭再缺一員。毛蜜們雖然身體還活着,但心已經徹底死了,他們AC米蘭接下來還能好嗎?
雖然陸星已經逐漸清醒,能正常的回答隊醫的一些問題,但為了防止意外,他還是被緊急送往了距離最近的醫院就診。
好在CT的結果是好的,陸星頭部并沒有受到不可逆的傷害,休養兩天就能繼續活蹦亂跳。
梁馳推門進病房時陸星在睜着眼睛呆呆地注視着天花板,聽到推門聲響,他只是轉了轉眼珠,還以為是隊醫教練或者是隊友來了。
“爸爸?你怎麽在這裏?”陸星的聲音都因為驚訝語調擡高了些。
梁馳沒有說話,俯下身查看陸星的傷口。
梁馳沒有告訴過陸星,陸星也永遠不會知道,他的父親其實一直有在觀衆席上默默看完他的每一次比賽。
一開始梁馳或許是抱着一種:我倒是要看看什麽小妖精把我兒子迷得找不着北的心情去審視足球這項運動,直到現在他也體會不到足球的樂趣。
但他看得到陸星在踢球時候的鮮活姿态,不管是開心的或是憂慮的,又或是插着腰在場上發脾氣的。
陸星是真的很喜歡足球,在認識到這一點之後,梁馳就逐漸減少了勸陸星改行的頻率——但他還是偶爾會帶陸星去打高爾夫或是網球之類的,企圖讓他移情別戀,喜歡上一些安全的運動。
只是等梁馳親眼看到陸星被沖撞昏迷,他的控制欲又壓抑不住瞬間漲了上來。
這一次沒有大事那只是僥幸,但梁馳不想賭運氣,他想要陸星永遠是安全的。
“星星,我們不踢球了好不好?你可以繼續做足球相關的工作,去考教練證當教練,或者考裁判證當裁判,如果你想,我也可以買一家小俱樂部給你經營。”
“但是,別再踢球了。”
陸星說不清自己在聽到這番話時心裏是什麽感覺,但一瞬間感覺氣血上湧,只能閉上眼睛來克制住眼眶的酸澀。
他很努力地讓自己的聲音保持着平穩,“不好,我不想那樣,我只想踢球。”
梁馳還想繼續勸說,“可是踢球很危險,我很擔心你。”
又是這樣,總是這樣,陸星想不明白為什麽爸爸總是覺得自己像個玻璃人一樣脆弱,他總是會說“我很擔心你”,然後等着陸星主動退讓一步。
過往陸星退讓過很多次,但這次涉及到足球,他不想再放棄。
“你不用再說了,我不會放棄踢球的。”
梁馳張開的嘴巴又閉上了,因為他看到有源源不斷的淚水從陸星緊閉的眼角滲出來,一點點滾落到他的鎖骨上,打濕了他的衣領。
“我讨厭你。”
這已經是陸星能對梁馳說出來的最重的一句話,賽場上他可以肆無忌憚地陰陽怪氣表現差的隊友,可以對對手随意放狠話,但等到面對梁馳,他便詞窮了。
陸星知道自己該發脾氣,該大吵大鬧,讓梁馳看到他的态度,但他終究沒有這麽做——他還是不夠狠心。
可梁馳卻不是這麽感覺的,單是這一句話再配上陸星的眼淚,他就感覺自己的心已經被紮穿了。
病房裏的凝滞氣氛被外來的米哈伊洛維奇打破了,米哈在看到病房裏一站一躺僵持的兩人時,就覺得自己來得不是時候。
他說了聲抱歉就想關上門離開,沒想到陸星直接呲溜一下從病床上起來,抓着他的手就跑,留下病房裏孤零零的梁馳。
“剛才哪位先生是?”
陸星撩起衣服胡亂擦幹淨臉上的眼淚,語氣輕松道:“我的爸爸。”
米哈遲疑道:“他是特意來接你回家的嗎?那你可以和他一起離開。”
陸星勾了勾唇角,開了個玩笑,“不,他是來勸我改行和頭兒你搶飯碗的。”
米哈伊洛維奇沉默了半晌才遲疑着道,:“你在開玩笑?”
陸星收起笑容,板起臉:“您看我像在說笑嗎?我是真的差點當場退役去當教練了。”
“不,這真是個糟糕的想法,我想我需要和你的父親談談。”這麽一個天姿卓越的球員不能踢球,那真是足壇的巨大損失。
“我還沒答應他!”眼見米哈伊洛維奇真的有轉身要回去架勢,陸星連忙把人拉住。
他換了個其他的問題分散米哈注意力:“比賽我們贏了嗎?”
說到這件事,米哈的臉上也多了點笑容,“贏了。”
和切沃的比賽一直僵持到最後十分鐘,米哈伊洛維奇終于決定用掉最後一個換人名額把巴洛特利換上場試試能不能有奇效。
結果巴洛特利還真的給了他一個驚喜,最後兩分鐘裏靠着一個角球攻破了切沃守門員把守的球門,将比分定格在了0:1,讓米蘭艱難拿下三分。
米哈伊洛維奇思考着把人留下的可能性。
但巴洛特利14年才以兩千萬歐的身價從米蘭轉會利物浦,結果去年剛在利物浦踢完一年又租借回米蘭,今年他的合同到期,如果不和利物浦續約,他就是自由球員,米蘭簽下他不用支付額外的轉會費。
這麽一想在這筆轉會裏米蘭真是血賺,唯一吃虧倒黴的就是可憐的利物浦了。
米哈搖了搖頭,甩開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想法,偶爾的驚豔表現也并不能證明什麽,等把這賽季剩下的比賽踢完再視情況決定要不要挽留吧。
臨上球隊大巴前,米哈伊洛維奇看着陸星泛紅的眼眶,還是最後說了一句,“愛從來不該是一種束縛。”
見陸星陷入沉思,米哈在心底啧啧兩聲率先上了車,當個教練可真難,不僅要管球員的比賽和訓練,現在還要當小孩子的心靈導師,米蘭給他的工資真是開少了。
陸星上車找到自己的位置,一屁股坐到阿比亞蒂旁邊。阿比亞蒂看到他額頭被厚厚的紗布包了一圈,看起來又可憐又可愛的,沒忍住伸手薅了一把他柔軟的頭毛。
“之前怎麽沒發現你還暈血?”
以往在比賽和訓練的時候,其他人也不是沒有受傷流血過,但那時候陸星的表現都很正常,偶爾還會幫忙給隊友的傷口上藥。
“我只暈我自己的血。”
陸星拍開阿比亞蒂的手,掏出撲克牌招呼着人過來和他打牌。
聽到要打牌,阿比亞蒂表情僵硬了一瞬,委婉勸道:“你剛受傷該好好休息,牌就先別玩了吧。”
“不,我現在精神很好,一點都不困,快來和我打牌!”
阿比亞蒂環顧一圈車上的其他人,朝卡拉布裏亞招了招手,“達維德,你來陪他玩,我今天上場比賽有點累了要休息一下。”
看阿比亞蒂用這個借口成功溜走,原本坐在陸星對面的阿萊士和安東內利也用同樣的理由忙不疊地跑了。
于是坐到陸星對面的變成了剛傷愈回歸的洛佩斯和今天沒上場的洛卡特利。
洛佩斯離開幾個月去治病,剛回來還不知道大家為什麽抗拒和陸星打牌,畢竟他們之前在車上玩牌玩得也不少,怎麽現在聽到打牌跟聽到鬼故事一樣?
除了洛佩斯,卡拉布裏奇和洛卡特利之前也沒有和陸星玩過牌,把牌拿到手上還有些好奇。
其他人只是不想和陸星打牌,但他們愛看熱鬧,坐得近的直接藏都不藏坐在旁邊看着他們打,坐得遠的也豎着耳朵在偷聽。
陸星搓了搓手,表情鄭重的翻開自己的牌,仿佛在做什麽神秘的儀式,在看完牌後,還煞有介事的點了點頭。
他的三個對手還以為他手裏是有什麽好東西,出牌時都有些畏手畏腳的。
但第一局,陸星就認真嚴肅地輸了個徹底。他也不氣餒,重新開始洗牌發牌。
“再來!”
第二局,陸星又輸了,“再來!”
第三局,陸星繼續輸,“再來!”
……
“等等,還要來嗎?!”另外三個人已經面如菜色,只有陸星還神采奕奕地洗着牌,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贏得最多。
事實上二十幾盤下來其他三人倒是有輸有贏,唯獨陸星一次沒贏過。
陸星看向開口的洛卡特利,“曼努埃爾,我一直沒贏都還在堅持,你怎麽能這麽容易就放棄。”
“再來!”
洛卡特利都要抱着陸星的腰開始哭了,哥,你別打了哥!
陸星不僅手氣極差,而且牌技也是爛得一塌糊塗,你要說他不認真吧?他每次出牌前都要仔細思考一番。
但這樣的思考顯然是沒有作用的,和他同桌的人永遠不知道什麽時候會被他冷不丁坑一把,整局牌打下來心驚膽戰,就算贏了也完全感受不到打牌的樂趣。
這回米蘭的路怎麽這麽漫長?這車就不能開的再快一點嗎?
等到下車,陸星的壞心情一掃而空,臉色都變得紅潤了起來,而其他三人如同被吸幹了精氣的行屍走肉,雙眼放空,嘴裏念叨着“我再也不打牌了”。
陸星先回了趟家收拾好自己的一些衣物和日常用品,留下一張紙條囑咐梁馳幫他照顧好綠豆後便去了米蘭內洛的宿舍。
他最近不知道要怎麽面對梁馳,所以下意識選擇了逃避。就像他和巴洛特利說的一般,逃避雖然可恥,但有用。他和爸爸都需要一段時間來冷靜。
但回到別墅的梁馳不是這麽想的,空蕩蕩的別墅就和他的心一樣空落落的,仿佛有一陣冷風呼啦啦地刮過。
等看到陸星留的紙條,他來到花園裏找出那只憨憨的烏龜。
綠豆瞪着豆豆眼,呆呆地看着主人的父親,完全想不到梁馳心裏在打着攜龜龜以令星星的壞主意。
最後梁馳遺憾地放棄了用兒子的“兒子”把人騙回家的想法,順手給綠豆喂了點菜之後就離開了。
逃過一劫的綠豆依舊一無所知,吧唧吧唧地吃着菜葉子,想着這人類還怪好的嘞。
老實說住在宿舍的日子其實不算糟糕,雖然硬件設施不如精心裝修的別墅,但勝在方便。陸星每天規律地訓練休息,連傷口愈合都快速了許多。
等到了3月16日和拉齊奧的比賽,重新站上球場的陸星額頭只剩下了一點淡粉色的傷口痕跡。
這場比賽尼昂依舊沒有回歸,所以米哈伊洛維奇排出了巴洛特利和巴卡的雙前鋒442陣容。
巴洛特利和巴卡的配合居然意外不錯,開場不久兩人就創造了好幾次射門機會,只是今天的射門運氣一般,要麽射偏,要麽被拉齊奧的守門員牢牢抱住。他們也不氣餒,越踢越賣力。
米蘭的控球率比拉齊奧高得多,所以陸星今天的工作還是比較清閑的,隔着遠遠的距離看到巴洛特利來了一腳浪射,他恨不得直接沖到對面狠狠踹巴洛特利的屁股。
雖然清閑,但陸星也沒有完全放松,在拉齊奧奪球開始快速反擊時,他迅速卡好身位,随時準備封堵。
由于米蘭後衛的幹擾,拉齊奧前鋒的這一腳射門顯得軟綿又無力,陸星直接伸腳擋了出去。
很快拉齊奧又開始了再一次的進攻,這一次的進攻很有威脅,帕薩塔當機立斷,伸腳将球捅出了底線。
拉齊奧獲得一個角球。
角球算是陸星最讨厭撲救的類型了,隊友和對手都堵在自己面前,人一多就容易産生混亂,他經常擔心哪一天自家隊友給自己來個烏龍球——雖然目前為止還沒有出現。
角球開出,所有人都高高躍起,拉齊奧的球員率先頂到了球,腦袋一甩,想将球頂進網內。
好在陸星眼疾手快,将球往上一托,足球落到了球網上方。
重新開球後,陸星又繼續無聊地站在球門前左右晃悠,時而蹦跳兩下,用以保持身體的最佳狀态。
陸星的視線在球場裏四處轉悠,一下子看看觀衆席上的球迷,一下子又和拉齊奧替補席上的克洛澤對上了視線。
陸星給了克洛澤一個wink,克洛澤看到後無奈地笑了笑。
他和陸星的聯系其實還挺頻繁的,從他知道陸星也喜歡釣魚之後兩人就經常聊一些釣魚的知識,慢慢的也熟絡了起來,雖然他們還沒有一起釣過魚,但克洛澤相信陸星的技術不會差。
率先進球的是AC米蘭,巴洛特利面對兩人的包夾,直接後腳跟将球一磕,将球精準送到了插上的巴卡腳下,巴卡連停球都不用,直接一腳抽射将球送進了球門。
AC米蘭1:0拉齊奧。
有了這樣良好的開頭,AC米蘭越戰越勇。差點在兩分鐘之後用任意球再次攻破拉齊奧球門,不過守門員英勇将球撲出,讓拉齊奧球員松了一口氣。
但這口氣松得太早,十分鐘後,米蘭在距球門25的位置獲得一個直接任意球,由巴洛特利主罰。
巴洛特利擡腳怒射,足球直挂球門死角。
AC米蘭2:0拉齊奧。
什麽叫穩穩的幸福?這就是穩穩的幸福。後場有一個年少但穩重的門将小爹坐鎮,前場的巴洛特利踢球也終于帶上了腦子,還有比這更能讓米蘭球迷開心的事情嗎?
拉齊奧因為焦急開始頻頻犯規,到後來他們的隊員盧利奇兩黃變一紅被罰下場,直接變成10對11,在這樣的優勢下,米蘭險些又進一球。
比賽結束,比分定格在2:0上。
米蘭這樣的好狀态也延續到了下一場和亞特蘭大的比賽中,巴洛特利兩次助攻巴卡,讓米蘭用1:2的比分在客場拿下勝利。
但勝利的高興只是暫時的,毛蜜們依舊在為了下一場比賽而憂心忡忡。
因為AC米蘭下一場的對手正是尤文圖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