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表白 喬檀,若讓你嫁給我,你願意嗎?……
第95章 表白 喬檀,若讓你嫁給我,你願意嗎?……
楊采薇嘿嘿一笑, 擺出一副過來人的架勢道:“小丫頭,你才多少年的道行,也敢來騙我?
喬檀沒敢吱聲。
“我看那亓将軍十有八九是中意你的, 你心裏就沒什麽想法麽?”楊晚晴醉眼朦胧地望着喬檀, 偏偏說出來的話一本正經的,無端端攪亂人的心。
喬檀原本還穩得住心境, 被楊晚晴這麽一戳破, 當真是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楊姐姐呀, 你就別亂開我玩笑了。”
“我開你什麽玩笑?”楊晚晴虎着臉, “你這麽躲着避着,顯然是心裏有數。怎麽?擔心自己配不上他?”
喬檀再次被楊晚晴怼得說不上話來。
頓了頓,道:“楊姐姐, 你呀, 喝多了。”
“行吧行吧, 算我喝多了吧。”見她不肯承認, 楊晚晴也不逼迫,松開搭在喬檀脖子上的手冷笑一聲, “不過那亓将軍也是, 有話不明說,讓人家姑娘懸着心算怎麽一回事?”
喬檀無語:“楊姐姐……”
“好好好我不說了, 不說了。”楊晚晴端起酒桌上最後一壺酒, “酒不醉人人自醉哦。”
說完看了仍舊站在窗邊的何霖一眼, 咕咚咕咚給自己灌了下去。
何霖一向不喜歡楊晚晴喝酒, 卻從不多說什麽。楊晚晴偶然克制,時常放縱,由此又撞上了為喬松慶賀的這麽個一個由頭, 那更是放縱的一塌糊塗,大有不醉不歸的架勢。
喬檀看着自飲自酌的楊晚晴直發愁。
倒不是愁她喝酒喝的太多,而是結結實實地為她剛剛說的話發愁。她不傻也不呆,亓宴的種種舉動她都看在眼裏,也隐隐約約地能感覺的到,但如果僅憑這些就說人家大将軍喜歡她,她着實沒那麽厚的臉皮。
可不是喜歡又是什麽呢?難不成真像小甜說的那樣,人家是想和她合夥做生意?
正胡亂想着,一道修長清隽的身影忽然出現在身後,剛好蓋住了她落在地上的影子。
喬檀一愣,回頭一瞧,愕然發現亓宴站在她身後,對面的小甜和喬櫻則捂着臉笑成了一團,顯然早就發現了亓宴的到來,故意不告訴她。
喬檀又羞又腦,瞪了那兩個一眼,尴尬地對亓宴一笑:“亓将軍?你怎麽在這兒?”
亓宴穿着一身鴉青色的勁裝,頭發有些亂,皮膚也有些粗糙。眼底微紅,表情略顯憔悴,顯然是風塵仆仆而來,且很長時間沒有休息好了。
喬檀不由得想起亓宴和她說過的,過一陣子見。原來時間過的是這樣的快,畢竟距離他們大夥在她家裏吃燒烤時,已經過去了快三個月了。
三個月,近一百日。她和亓宴已經這麽長時間沒見過了,她不知道亓宴這些日子在忙什麽,卻聽說西南邊陲不太太平,想來亓宴是在為戰事奔波,所以才這麽疲憊。
“将軍,快坐吧。”不受控制地心疼着眼前人,喬檀拉開身邊的椅子,讓亓宴坐下。
“亓将軍,你這是打哪來呀?累壞了吧?”小甜已是重新點了壺茶來,喬櫻也去選了兩樣點心,讓小二送到了亓宴面前。
“将軍喝點熱茶,吃點糕點,有什麽話,和我檀兒姐慢慢說。”
喬檀挨着亓宴坐着,看着亓宴微笑着聽小甜叽叽喳喳,心裏別提多緊張了。好在楊晚晴慧眼如炬,丢下一句“你們三個不要在這裏礙事”後帶走了小櫻小甜和睡夢中的林小京,成功給喬檀騰出了一方安靜的空間,她這才問了亓宴一句,“亓将軍,你怎麽來了?”
亓宴默默看她,道:“我聽說你弟弟中了院試,便過來瞧瞧。不過還有許多事情亟待處理,馬上就得走。”
“噢。”喬檀眨眨眼,正要回話,亓宴忽然湊了上來,“你喝酒了?”
喬檀一怔,“沒、沒喝多少。”
亓宴嗤笑一聲,疲憊的目光中莫名多出了幾分寵溺,柔情蜜意的,喬檀只當自己醉了酒,看錯了。
便揉了一揉眼睛,想要看的真切些,誰知亓宴緊接着說出了讓她更加覺得失真的話,“喬檀,若讓你嫁給我,你願意嗎?”
喬檀手一抖,手指頭差點戳進眼睛珠子裏。
“什麽?”
溫柔的笑容再次出現在亓宴那張冷峻英氣的面龐上,他一瞬不瞬地注視着喬檀的雙眼,重複,“我說,若讓你嫁給我,你願意嗎?”
喬檀倒吸一口冷氣。
她沒醉,這亓宴八成是醉了。
“将、将軍是在和我開玩笑嗎?”她慌亂地朝四周望了望,“可這并不好笑。”
說着便想開溜,“我去給将軍點兩個熱菜,将軍吃飽了再出發。”
腳底虛軟地起身,還沒挪動出去半步,便又被亓宴拽了回來。
她正襟危坐,眼珠子都不知道該往什麽地方落,只知道心在砰砰亂跳着。
“剛剛你和楊晚晴之間的對話,我都聽到了。”亓宴道,成功地又令喬檀坐立不安。
“你不用這麽緊張。我知道我今天說這話有些唐突,但是我再不說,只怕會被你當成壞人。”
亓宴的聲音在她耳中嗡嗡作響,分明那麽清楚,卻教人覺得異常不真切。喬檀心亂如麻,低着頭道:“楊姐姐喝多了,胡言亂語的。”
“但我沒有胡言亂語。”亓宴道,“你考慮一下,下次見面,告訴我答案。”
說完輕輕搭了下喬檀的肩頭,稍稍停頓了片刻,起身離開。
亓宴一走,喬檀的魂也跟着走,暈暈乎乎迷迷瞪瞪地回了家,直到鑽進被窩,都沒能完全消化掉亓宴向她求婚這件事。
他到底是怎麽想的,怎麽忽然就跟她說這些,真的是被楊晚晴的話刺激的?該不會是在逗她玩吧?
卻又覺得不可能。
她不認為一個身負重任的大将軍會在身體乏累,極度疲憊的情況下,幹出調戲尋常老百姓這樣的事。
那就是認真的喽?
認真的話,她該怎麽辦?
倒沒有覺得自己的出身配不上亓宴這樣輕賤的想法,只是有點迷茫,确定不了對亓宴的心意。
若人家對他百分百真心,她勢必也要全心全意地愛他,不能辜負萬一。
想來想去沒答案,倒是将困意驅逐了個幹幹淨淨,幹脆翻身起床,坐在院子裏乘涼。
晚夏秋夜,天氣舒爽。喬檀以手支頤,一邊思考人生,一邊擺弄着個小錢匣子。
小錢匣子裏裝的東西不多,攏共就兩個五十兩的大銀錠,外加一粒碎銀,一枚金葉子。碎銀和金葉子都是亓宴送給她的,她一直沒舍得花,留下來當紀念了。
亓宴……
她撚着金葉子,在心中默念着這個名字。下次見面,她該怎麽說啊……
愁着想撓頭,忽然,小甜兔子似得蹦了過來,在她肩上用力一拍,“檀兒姐!”
喬檀靈魂出竅,慌忙按住心口,“你想吓死我啊?”
小甜瞪着圓溜溜的眼睛看她,“檀兒姐,你半夜不睡覺,抱着錢匣子坐在院子裏嘆什麽氣啊?”
“啊?”喬檀趕緊将金葉子放回去,“我沒嘆氣啊。”
“我都聽見了,一聲又一聲的。”小甜轉了轉眼珠子,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亓将軍跟你說了是不是?”
喬檀一激靈,“說什麽?”
“說他想跟你合夥做生意呀!”
喬檀:“……”
“是不是?是不是?”小甜纏着喬檀追問,“檀兒姐,你答應了沒?答應了沒呀?”
她抓着喬檀的肩膀一通搖晃,成功地将喬檀的腦袋晃清楚了。
兒女情長的放一放再說,眼下最要緊的事是帶喬松上京城,入國子監讀書!
她弟弟要做貢生啦!
便将小甜的手握住,嗔笑:“什麽合夥做生意,咱們不做生意啦!”
小甜震驚,“不做生意了?那咱們做什麽?”
喬檀神情一肅,道:“退租,搬家,進京!”
——
離開慈水鎮當天,喬檀帶着喬松喬櫻回了一趟蓮花巷。
原本屬于他們的家早已破舊不堪,院門被一條鏽跡斑斑的鐵鏈鎖着,看起來荒涼又頹敗。姊妹三人圍着院牆轉了一圈,誰也沒有勇氣進去看看,便在門口磕了頭,燒了香,如此離開了。
“這院子早就被朱氏賣出去了,新房主搬家之後再也沒回來過,這才使得這院子荒落了。”牙人道,“你們要是想買,我可以幫着打聽打聽房主是誰。”
“不必了,我們也不想搬回來。”喬檀将瓊花巷院子的鑰匙交還給牙人,“提前退租,是我違約在先,這房租……”
“房租我退給你!”牙人痛痛快快地将幾粒碎銀和一串銅錢交給喬檀,“違約金的部分已經扣除了,這是餘下的房租,你收好。”
喬檀頗為意外,有些欣喜地接過了銀子,細細一瞧,卻覺得不對勁。
她租了這房子一年,交了兩千四百文,如今卻退回來六七兩銀子,比她交的還多。
“這、這房租是不是弄錯了?我一共才交了兩千四百文啊!”
“咦?是嗎?”牙人撓撓頭,從懷裏掏出一本賬簿,細細查驗起來,“兩千四百文,不不不,不是這樣的。哦對了,我想起來了!”
牙人一拍腦門,表情中幾分後悔幾分懊惱,“我竟把這件事給忘了,該死該死。”
喬檀聽得好奇,湊近了些,問:“什麽事?”
牙人摳着臉看了看喬檀,很是有些為難的樣子,“哎呀,對方交代我不能說的。嗐,反正事情也辦成這樣了,我幹脆就告訴你。”
“你租的那座院子啊,租金一個月二兩銀子,根本不是什麽二百文。是有人找到了我,把租金付了,又讓我說個虛價給你,好讓你安心租房,這才收了你兩千四百文錢。”
“什麽?”喬檀愣在原地,“還有這樣的事?你怎麽不早告訴我。”
“我、我不能說呀。”
喬檀:“那人是誰?”
“是……”
“還能是誰?”說話間,楊晚晴和何霖慢騰騰走了過來,楊晚晴撫着發髻,露出一副嫌棄的神色,遠遠的便指着喬檀的鼻子教訓,“你呀,笨的時候是真笨!你仔細想想,除了那位亓将軍,誰會巴巴地跑來給你租院子。”
喬檀恍然大悟,小櫻小甜目瞪口呆,林小京則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頭腦,唯有喬松十分淡定,仿佛早已料到這個答案。
“是亓将軍?”喬檀下意識地按了一下胸口,“真的是他?”
“一定是亓将軍。”喬松道,“亓将軍幫了姐姐許多次了,這一次一定也是。”
喬檀不語,算是默認了喬松和楊晚晴的話。
她只是有些意外。她可真是笨啊,自以為運氣爆棚,租到了這麽便宜的房子。結果事實根本不是那樣的。
“怎麽?感動了?”楊晚晴一個勁捉弄喬檀,“也別太感動,男人嘛,給女人花點錢是應該的。”
“亓将軍可真有誠意!”
那邊喬檀正不知道該如何回應楊晚晴,小甜沒頭沒腦地插話進來,“檀兒姐,你就答應了亓将軍,跟他合夥做生意吧!”
喬檀聽罷,噗嗤一聲笑了,楊晚晴伸手捏了捏眉心,瞪着小甜半天沒說話。喬松則懵懵懂懂地問:“姐,咱們真的不給亓将軍捎個話嗎?”
聞言,喬檀搖了搖頭。她是故意不告訴亓宴的,倒不是不好意思,實在是怕打擾到對方,誤了對方的大事,總歸他們有手右腳,在京城安頓下之後再告訴亓宴也不遲。
“等咱們到了京城後再說吧。”喬檀道,“咱們已經給亓将軍添了許多麻煩了,不能再打擾他。”
喬松默默點頭,楊晚晴則叉着腰嘲笑她,“小松弟弟,你姐姐呀,這是不好意思了。”
喬檀不接楊晚晴的話,只看向站在一旁的何霖,“何先生……”
喬松亦走向何霖,“師父。”
何霖的氣色較之前些日子略好了些,卻還是病恹恹的。他依依不舍地握了握喬松的手,慢條斯理地道:“到了京城,記得寫信告訴我一聲,我好放心。”
“嗯。”喬松道,“師父,我得空了就回來看你,你一定要保重。”
何霖點點頭。
喬櫻笑眯眯地說:“楊姐姐,何先生,歡迎你們到京城找我們玩!”
“表姐,表姐夫,你們千萬要來呀!”林小京道,“等我到了京城,就跟着我家掌櫃飛黃騰達了。”
“好好好,飛黃騰達!知道了,知道了!”楊晚晴佯裝不耐煩地轟他們,“快走吧,再磨蹭下去,天都要黑了。”
“那我們走了,馬車還在巷子口等着呢。”喬檀将事先準備好的禮物塞給楊晚晴,“一點心意,是送給楊姐姐和何先生的,還望笑納。”
“笑什麽納!都什麽時候了,還跟我拽文!”楊晚晴一把扯過喬檀遞來的禮物,扥住她的手臂,貼着她的耳朵快速嘀咕了兩句。
可惜她說得太快,喬檀一個字也沒聽清。
“楊姐姐,你說什麽?”喬檀問。
楊晚晴那叫一個無可奈何,她用力在喬檀腰上一掐,恨鐵不成鋼地說:“你不是告訴他要憐取眼前人嘛,同樣的話,我也送給你。小丫頭,錯過了這個帥将軍,你夜夜抱着被子哭去吧!”
喬檀:“……”
帶着楊晚晴送給她的,夜夜抱着被子哭的可怕詛咒,喬檀忐忑上路,離開慈水鎮,駛向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