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來信 我們複合吧
第23章 來信 我們複合吧。
前院要比後院冷清些, 一些志同道友的旅客互相認識,本就被困在山上無處可去, 倒不如玩得更痛快些。
伴随着淺淺的音樂聲,雁春夏一下沒一下的扣着手,指尖輕輕敲在桌上。
“春夏,怎麽一個人坐在這裏?”李舒白推開門,掀起厚厚的帷幔走過來。
動作間風雪的寒氣瞬間灌入。
“嗯......”不輕不重的一聲嘤咛,在小帳篷裏響起。
李舒白聞聲看去,這才發現雁春夏的腿上還趴了個人, 那人臉朝下埋在她膝蓋上,雙手緊攥着她的衣角肩上披着一條毯子。
屋內碳火劈啪作響, 熱茶汩汩煙氣上湧,差點迷人眼。
“沈先生?”李舒白有些不确定,但覺得除了他也沒有會出現在這裏。
雁春夏朝她颔首:“他酒量不好,很容易醉。”
李舒白問:“需要我幫你帶他回房間嗎?”
“沒事, 等一下他酒醒了自己能回去。”雁春夏試圖動動大腿, 膝上的人猛的收緊手中力道,像是抱着寶貝似的環的更緊些。
倒不是她不想動,是現在這個場面,這人壓根不會給她這個機會。
默了默, 李舒白終于将熟睡看起來人畜無害的沈意知, 和那個自帶不可靠近矜貴之氣的男人聯合起來。
“看樣子晚上聊了很多。”李舒白拉開雁春夏旁邊的矮凳,自己斟茶, 呼開上邊的熱氣,“什麽時候走?”
雁春夏視線下落,“他總是道歉。”
李舒白笑:“你心軟了?”
雁春夏沒應。
但不說話卻更表明白意思。
李舒白喘了口氣,“我之前和先生也總是吵架。”
雁春夏猛的一怔, 擡眼看她。
李舒白很少會談起自己的丈夫和女兒,一旦說起,便和掀開傷口沒什麽差別。
她不說,雁春夏也不問。
“他脾氣和我一樣犟,有時候吵架誰也不哄誰,鬧得很難看。”李舒白說,“但我知道他很愛我,我也很愛他。”
雁春夏欲言又止:“舒白姐......”
李舒白搖頭:“沒關系,有些事情不說說就沒人知道,如果哪天我死了,難不成還帶到墳裏去?”
雁春夏沒再打斷她,而是盯着她閃爍的眼神若有深思。
李舒白繼續說:“你還年輕,人生還長,趁着現在身邊的人都還在,千萬不要因為放棄而錯過。誰也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個先來,只要不是原則性的錯誤,都可以原諒,更何況......”
她笑:“折磨愛人的同時也在折磨自己,千萬不要這樣。”
後院的歌聲穿透過來,優美的女聲踩着旋律清晰動聽。
“後來,我總算學會了如何去愛。”
“可惜你,早已遠去,消失在人海。”
.......
“如果當時我們能”
“不那麽倔強”
“現在也,不那麽遺憾”
......
“後來,我總算學會了”
“如何去愛”
“可惜你,早已遠去,消失在人海”
......
雁春夏心裏悶悶的,可腦子卻很清醒,這種相互糾纏,相互碰撞的感覺十分不好。
看啊,就連陌生人都在為他說話。
“春夏?”李舒白拍拍她的肩,細眉蹙起,“怎麽了?是不是身上還不舒服?”
雁春夏吸了吸鼻子,聽着背景裏喧嚣的歌聲,耳側不斷重複着李舒白發話。
她知道,自己心裏的天平終究傾斜。
“沒事。”雁春夏柔聲道:“時間不早了,我想回房間去了。”
李舒白點頭:“要叫醒他嗎?”
雁春夏沉默許久,再點頭:“沈意知。”
沈意知面色染着酡紅,烏黑的發沒有精神的搭在發頂,像是一盆蔫了的花。
但他睡得不沉,雁春夏拍了幾下就有醒來的趨勢。
外面的雪下的很大,除去打傘的手,光憑她和李舒白都不一定能給沈意知好好的扛回去。
“沈意知?”
等她喚的第三聲,沈意知終于依依不舍的撐開眼,疲憊雙眸黑沉沉的夾雜着醉意,懵懵懂懂的打量着她。
沒有被吵醒的不耐。
反倒直起身子,雙臂環過她腰間以一種極為親昵的姿勢摟着她,語調緩慢匆匆,“夏夏。”
雁春夏先是一愣,随後快速瞥向站在旁側的李舒白。
後者尴尬一笑,攤開雙手:“我走?你一個人可以嗎?”
雁春夏半個人挨在沈意知的懷裏,露出的半張臉難以言喻極了。
李舒白明白她臉皮薄,便不再調侃,只是說:“不行的話打電話給我。”
雁春夏胡亂點頭,等李舒白出去後,才一口氣從沈意知懷裏鑽出來,這回兒任憑他怎麽嘀咕,她也不肯慣着。
沈意知處于微醉,頭腦并不糊塗,但他不願去想眼下的事情,倒願意把自己當成個傻子。
“起來。”雁春夏拉着他的帽子,像是掉小雞仔似的扯他起來。
沈意知臉色一沉,高大的身軀瞬間朝着她倒下來,硬是把她壓在懷裏,密不透風的摟着,失而複得發力道極大。
“......”雁春夏冷聲道:“走不走?不走你今天晚上就自己睡在這裏吧。”
他埋着頭,聲音悶悶的:“走不動。”
雁春夏心驀地一軟,但沒能上的他圈套,依然是正經的說:“走不到那你就在這裏睡着吧,反正點着火,冷不死你。”
沈意知微怔,身軀有一瞬的僵直。
恰恰好被雁春夏捕捉到。
果然沒醉死。
确認他沒有醉死後,雁春夏行為要比先前雷厲些,不再問他,而是摁着他的肩頭強行推開他。
“你自己要睡睡這裏,我今天摔得疼,要先休息。”
昏黃的小燈懸挂在頂,恰好被沈意知擋了大半。
依着她這裏看去,只能看的一片模糊的陰影。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也就猜不到他的心情。只能硬着頭皮驅趕:“松開,我要走。”
良久,沈意知才出聲,壓抑很久的情緒被埋在暗沉的嗓音中,微啞的聲線與雪聲簌簌莫名映襯。
“到底,要怎麽樣才能原諒我?”
雁春夏詫異擡首。
“夏夏,我們複合好嗎?”
“你沒醉?”雁春夏答非所問。
沈意知淡淡的說:“如果沒醉,你還會讓我抱你嗎?”
他指的是剛才他趴在她腿上的事。
雁春夏沒應,沉默幾息,才“哦”了聲。
沈意知揉了揉有些犯疼的額角,不解的看她。
許久也沒有等到她的回複。
沈意知如墜冰窖,讓人咋舌的心痛讓他難以呼吸,再看去,不過一手臂的距離卻好像有萬米之遠。
他似乎又惹她生氣了。
沈意知也不知道今天晚上怎麽了。
那一點的酒真的讓他醉了,實際上再見到雁春夏的那一刻,接下來的所作所為都是順心出發。
五年被她挂掉無數次電話,拉黑無數次聯系方式時在心底說服自己,他不可能會完全丢棄尊嚴,像一只落水狗似的狼狽。
可他還是努力了五年,甚至為了她回國。
沈意知有些懊惱自己的行為,一來是因為過于狼狽,二來是也沒惹惱了雁春夏。
他用盡全力,裝出最不在乎的樣子,視線落在那棵挂滿銀霜的杉樹。
“抱歉,有些失态了。”
沈意知落下這樣句話,而後準備轉身離開。
指尖觸到木質門上,才拉開一角,寒風如排山倒海似的灌入,雪花迎面撲來,凍得人止不住打哆嗦。
但沈意知卻像是什麽感覺都沒有,推開門往外走。
就在他即将踏進風雪中時,身後突然傳來聲音。
輕飄飄的,随風雪聲而落。
“誰醉了還會挑着人湊上去的?”
沈意知腳步頓住,微微側目留神。
雁春夏上前兩步,瞬間被從縫隙吹進來的風涼到,不由自主的縮了縮脖子,她沒好氣的說:“你知不知道,你的演技很爛。”
沈意知呼吸驟然停止,心底不敢确信的悸動代替惶恐。
“所以你開始就知道?”沈意知問。
從他抱着她就知道,從他趴在她膝上她便清楚。
此刻的心情如同過山車,跌跌宕宕,起起伏伏,卻又安穩落下。
雁春夏故意裝作不在意,摸摸鼻子說:“不然呢?某些人的演技真的讓人捉急,我就算想不知道也難。”
沈意知反手關上門,大步朝着雁春夏而去,帶着凜冽霜雪氣味的吻冷不丁落下。
他的雙手捧着她的下巴,将她按在牆上,侵略的吻接二連三的落下。
只是最單純的吻。
唇齒相依,渾身上下的氣息相互纏繞,化作長長綿綿的吐息。
雁春夏想要躲開,但抵不過他的力氣,并且心底發弦崩斷,她莫名不想再掙紮。
吻逐漸變得溫柔,齒關緩緩撐開,雁春夏緩緩閉上眼睛。
就在此時,帳篷的門被人敲響,随後李舒白摁動門把手,推門而入。
“春夏.....”李舒白欲言又止,慌亂的躲開視線,“我還是不放心你,不過看你現在好像不需要我,你們繼續。”
她溜得很快,門砰的被關上,屋內好不容易醞釀起來的暧昧氛圍在此刻蕩然無存。
雁春夏終于清醒,掙紮着從沈意知的懷裏出來,頂着通紅的臉拉開門闖入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