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章
第 6 章
第二天,游行躺床上,随手翻閱新聞,正無所事事之時……
游行就聽到開門聲,洛九夜神色凝重,跟他說:“你哥鬧自殺呢……”
游行繼續擡眼看新聞,不以為意:“哪個哥,容傾?”
洛九夜說是舒遇,他把舒遇斷手斷腳醒來後爬到窗臺跳樓的情形大致說了下,剛說完,游行打開了游戲,随口道:“這不遭報應嘛,天打雷劈,他去找池忱就好了呀,關我什麽事。”
洛九夜似乎是特別急,他忙道,“你去看看他吧,人死了就沒有機會再見到了。”
“可我死了舒遇又沒有為我哭過,”游行冷漠,“他死了就死了呗。”
“人挪死,樹挪活,他嫌自己命長,那就去死吧。”游行再度重複,“別讓我聽到這些垃圾的名字。”
洛九夜神色凝重,推了推游行,“你去看看吧,去看一眼,萬一真死了,你們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了。”
游行堅定,“你今天怎麽這麽啰嗦?”
“死了的人要是能見到,我早就見到了,正是因為我看過了無數的死亡,所以死一個死兩個,死親人還是陌生人,跟我沒關系。”
游行繼續打游戲,洛九夜卻堅定地推他去,甚至掀開了他的被子,淡淡道,“去吧,見最後一面,行不行?”
游行掙紮抽出自己的手,“我說你有病啊,沒看到我跟舒遇關系不好嗎?”
“他又不是沒有親戚跟兄弟,死了就死了呗。”游行罵道,“他抱怨我,我還貼臉上去?”
“你懂不懂利害關系?”游行沒了玩游戲的興致,他指着門口道:“趕緊滾,我心情不好,你有多遠滾多遠。”
“說得好像你害死過誰一樣,”游行眉頭皺起,洛九夜握緊拳頭,他卻堅定,拉住游行手腕,“我今天還就非得拉你去了!”
游行愣住,洛九夜拉不動他,直到池忱出現在舒遇病房前,他開口嘲諷一句:“喔唷!害死了女朋友的你真的在第七醫院啊,怎麽,你害死了一個岑然,又害死了一個游行,如今要給舒遇下毒藥了?”
洛九夜怔住,游行卻攔在了洛九夜身前,他氣場比橫沖直撞的池忱還強大。
游行并不想于池忱這種人糾纏,洛九夜捏住他手腕,低聲道:“沒關系,我可以。”
池忱火上澆油,“你女朋友被你害死了,這麽好的女孩子被你撿走了,實在是可惜得緊。”
“要是我跟岑然在一起,呵~”
“洛九夜,你覺得你配嗎?”
“我怎麽覺得,我就咽不下岑然喜歡你的這口氣呢?”
池忱氣勢嚣張。
游行才知道洛九夜的過去,他對池忱說了聲,“你來了,就給舒遇當個端茶倒水的吧,我沒空。”
游行拉着洛九夜走,池忱聽他這麽說……恰好要追上去,這個時候護士拉他手說病人哭鬧要簽字,在罵人,監察官先生請你行個方便。
池忱氣到跳腳。
洛九夜說了自己女朋友的事。
“我……女朋友岑然就是……我沒見到……她最後一面……”洛九夜不停在手心翻轉衛生紙,說話一字一頓,“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要跑出去買戒指……她就不會死……游行,有些事,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一本本分分待在醫院上班的醫生……”
“我真不是背叛你……如果我知道陳露殺會那麽對你……我一定不會告訴他你在冰原……”洛九夜掌心發麻,仿佛還陷入女友死去的惶惶不可終日,他酸了眼眶道:“真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游行自從認識洛九夜,這是洛九夜第一次哭。
可他真的很無情,好笑道:“你哭一哭,我能安慰你什麽?!”
洛九夜擦幹淨眼淚,幹笑了下,“我看到活下來了,就是安慰。”
“你不用原諒我。”洛九夜道,“我只想說對不起。”
游行笑意更加諷刺,“你對你女友說對不起就是了,我有什麽讓你好對不起的。”
游行轉身,觑向洛九夜,“你可以離開第七醫院了,別在我面前出現。”
洛九夜的安穩狀态就這樣被打破,他忽然無處可去。
第七醫院是他女友實習過的地方,洛九夜呆愣,瞬間,他清楚明白地意識到,游行是個多麽冷酷無情的人。
池忱出現,他聽到了兩個人的對話。
池忱開玩笑說:“我跟你說了,游行他就是翻臉不認人的人。”
“但凡有什麽不利于他的東西,你這不是親身體會到了嗎?”
“你要不要,去聯合署的軍區醫院?”
巨大的誘惑擺在洛九夜面前,他喉結滾動,“你,你讓我想一下。”
“舒遇死了,對游行打擊肯定很大。”
“但你女朋友,可是被舒遇害死的。如果不是他開車,岑然怎麽會死?”
洛九夜皺眉,眼神充滿陰霾。
池忱卻記起很久之前的一樁事。
初入聯合署,他也是追随游行的赤誠青年,可某一次他浴血奮戰殺了污染物後,等來的卻是降職的消息。
滿腔熱血卻被降職,真是可笑的存在。
洛九夜看着他,他與游行關系的矛盾點就在這裏。
對方救過他的命,他哥哥舒遇卻害死了自己的未婚妻。
洛九夜天人交戰,對舒遇動手,要複仇嗎?
此刻,容傾因為來處理陸明曜母親死亡一事來到第七醫院。
陸明曜是容傾的工作夥伴,人稱陸上校,他父親是将軍陸由一,母親是湛海市生物研究院研究冰變污染物的研究員雲诏,她跟舒夏洛是同事。
容傾多多少少對洛九夜的過去有點了解,知道對方是個什麽人。
但是他如果有威脅游行的心思,容傾沉思,陸明曜拍着方向盤,他手腕修長,戴了腕表,眸子是祖母綠的顏色,容傾聽他語氣頭一回這麽暴躁:“該死的!我日他大爺!”
“……”容傾驚呆。
印象中,陸明曜彬彬有禮,怎麽也跟發火的游行一樣,變成炸彈了。
“你怎麽了?”
陸明曜頭痛萬分,沉沉嘆息,“也不知道,我母親能不能救到。”
“抱歉,我治愈系異能對于剛出生的污染者,确實有限。”
陸明曜頭趴在方向盤上,忽然不住地幹嘔,他問了句:“我聽說一件事。”
“嗯。”
“你父親容淮南最近一直在着手研究他兒子複活一事,好像聽說過幾天他親生兒子容絮馬上就回家了……你媽媽那麽思念親生兒子,我奉勸你,盡早做好準備。”
容傾聽陸明曜這麽說,眉頭皺起,“我知道……再說吧。”
陸明曜皺眉看他,道了聲:“對不起,阿傾。”
容傾好笑,“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我心裏有數。”容傾側過頭打算眯眼睡會兒,陸明曜看着他右脖頸上的小痣道:“我們認識多少年了?”
容傾觑他,他倒是先聲明了,“陸明曜,想背叛我,你就直說。”
“我沒什麽可失去的,你敢把念頭打在游行頭上,”容傾話如冰一般寒涼,冷冷道:“我怎麽殺污染物,我就怎麽殺你全家。”
幾乎是宣敵一般的警告了。
陸明曜霎時無話可說。
洛九夜還在沉思,容傾推開車門下去了。
陸明曜繼續皺眉,沉思不斷。
洛九夜看到容傾來,他後退幾步,比起性格激一下就滿是不快的游行,面前的容傾才是更加陰險莫測。
容傾語氣平淡,仿佛剛才說讓陸明曜死全家的冰冷之人不是他一樣。
“洛先生,池忱說兩句你就信,”容傾頓了下,“游行救你的意義是因為看你可憐,但你好像是個忘恩負義的畜生。”
“我……”洛九夜沉默。
“我聽說,岑然打工掙錢供你讀書,你卻隐瞞自己污染物的身份,”容傾語氣平穩,“我認為,歸根到底,是你害死了你的女朋友。”
洛九夜:“……我不是……”
“你站在什麽角度去怨恨你的救命恩人?出賣他,讓他死,爾後又假惺惺地來到第七醫院工作,其實待在第七醫院,你自己很安全吧,游行說你讓去辦離職手續,你就慌了……”
洛九夜:“我不是!我沒有恨他!是我對不起他!”
容傾冷漠如斯,“你救他,游行會覺得欠你,你卻想殺死誰來逼迫你的救命恩人嗎?”
洛九夜冷笑,又急了說:“岑然曾經在舒遇坐診時跟我抱怨舒遇說她身上污染值過高,舒遇作為第七醫院的醫生,我不能懷疑他嗎?!池忱是我發小,我為什麽不能信他?”
容傾:“那你怎麽不去死,要害游行?”
“自私自利承認就是了,”容傾像個沒事人一樣,姿态端正,“你死了不就是一了百了,茍且偷生做什麽?顯得自己很高尚?”
洛九夜被罵到無話可講,他急了,“我沒說要聽池忱的話,可你看那鬼東西那死性子!油鹽不進,我能怎麽辦?!開除就開除,我又不是沒存款,我大可問一問舒遇!可游行那死性子!我救他,我犯法了?!”
容傾捏眉心,“被罵的又不止你一個,他恨不得罵了全世界,讓誰都不要來打擾他。”
趁這會兒,洛九夜也清醒了,他接電話說急診科有個快死了的人讓他趕緊去救,他點頭說我知道的,孰是孰非,我都懂。
容傾看他跑了,也嘆氣,心道游行那張嘴,罵起人來到底有多狠啊。
前期脾氣是真的很隐忍,現在變成這樣,容傾心中擔心,萬一游行身體異變,那怎麽辦?
容傾接到父親電話,讓馬上回家一趟,說是有要事。
他知道,擔心中的事情确實來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