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章

第 28 章

氣氛一觸即發,謝知節頤指氣使,“謝鶴怎麽死的,我爸怎麽死的,我知道,這一直都是容傾心中的一根刺……被神界背叛不怎麽樣啊,被梵天跟舒心雨弄死也不怎麽樣啊……只是……”

謝知節冷漠無比,他冷笑道:“你到底,為什麽殺我的父親?”

謝折銷眼神犀利,“誰告訴你的?”

“回答我的問題,”謝知節怒斥,“你不用管是誰告訴我的……”

“我父親跟你什麽仇什麽怨?”謝知節大喊:“他對你恩重如山!你這個畜生!”

他雙目睜大,拼命掙紮,似乎是難以接受這樣的事實,謝知節語氣又酸又毒:“你不是愛我嗎?你不是舍不得我死嗎?我拔了你的翅膀,你就這麽恨我?”

或許是他自己都覺得可笑。

謝折銷沉默,眼神直指人心,他道:“是我殺了人,是我瞞着容傾,是我對不起老師。”

“可我想殺就殺。”謝折銷語氣如常,“沒有誰規定,人着急上火了不能殺自己讨厭的人。”

“老師是個好人。”謝折銷聳了聳肩,“我只是很絕望,沒有地方發洩自己的怒氣,所以,他成了我的刀下亡魂。”

下一刻,容傾的刀戳中謝折銷的心口,貫穿而入。

謝折銷似乎早就有所預料到,他低頭看了看雪白的刀子,他背着身跟容傾說:“你是早就知道,還是不知道?”

容傾聽到血滴落的聲音,他沒說什麽。

謝折銷大喊:“你回答我!”

謝知節望着高高在上的容傾,他扯開嘴笑。

“世事變遷吶,原先腳底泥的神界背叛者如今這麽頤指氣使,”謝知節哼了聲,又掙紮了下,“我該不該對你說聲恭喜?”

“恭喜容大天使長得償所願,”謝知節跟容傾曾經也是傾心的好友,但是謝知節在梵天審判容傾時毫不留情踩了一腳。謝知節沒覺得自己做錯了,反而是想困難來臨,我也沒辦法,我也得聽過幹媽舒心雨的話啊。

可惜後來謝知節就被舒心雨給抛棄了,解逢花半路就讓他出了局。

謝知節看向容傾,嘴角的笑冷意十足。

一縷黑發從他眉梢落下,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說,“你可以幫我關到死。”

“是嗎?”

謝知節冷汗上身,這鬼魅般的聲音又如何會來?

游行走進來,他聲音鬼魅荒涼,帶着瘆人的寒意,“有些人,貴人多忘事,忘記自己整條脊柱骨是怎麽斷掉的了?”

“還是說,你心髒沒被捏破……”遲言允随後而入,他受游行之邀來收戰利品,“就這?廢人一個人的心髒,你讓我怎麽吃?”

容傾擦着自己的刀,觑了一眼游行。

要說當年他們見面第一面……

便是冰冷狠戾的鬼王抽出了謝知節的整條脊柱在手裏玩,他跟遲言允互相攻擊來地獄城偷龍膽花的惡賊,惡賊謝知節口出惡言說:“這花醜死了!誰養的!”

地獄城常年無光,游行好不容易養活了一個園子的龍膽花——這個過程花了他五六年。

鬼王游行也就養花這點樂子了,謝知節把他的花給薅光踩爛,就這樣還不道歉,還說什麽:“沒水準,沒技術,狗看了都不歡喜。”

游行一個不高興,他與謝知節相鬥,對方被他打到……跪在地上哭着喊媽媽救我。

遲言允這個時候跟游行關系還不錯,他看到天使來到地獄城,是無論如何都要吃了他。

正當游行蔑視謝知節,打算弄死他時,一道凜冽的刀鋒淩空而來。

游行也不太記得他怎麽跟容傾交戰,就只記得一個雪膚烏發的美人露出無端沒有情緒的笑。容傾略過他,游行看得有點呆,他跳開去,就聽見容傾醇啞的低語聲,“放開他。”

游行回敬他一句:“不放,你能拿我怎麽樣?”

他語氣實在是嚣張。

游行笑意淺淺:“偷花賊,該死,不是嗎?”

容傾跟游行不熟,卻也聽聞過鬼王的淩厲手段,只是沒想到直接抽了謝知節的脊柱骨。

游行感覺自己挺高興。

對方長得實在是好看,氣質矜貴逼人。

讓他感覺很有安全感。

容傾被游行坦白目光的直視感到生氣,他掃過游行那雙眼時……容傾皺了下眉,又迅速回神,教訓道:“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

“偷心賊來了。”游行看向遲言允,這麽說道,随即容傾朝他動刀,游行倒是高高興興扔了脊柱骨。本來他不想動手,趕快放謝知節離開就是了。

但游行感覺自己很奇怪,他聞到了一股馥郁的香氣……

與容傾纏鬥本非他意,可他很想再仔細地聞一聞那股香味到底是什麽……

……

容傾出神,游行往後退,不小心撞到他……

他一走神就會輕易共感周圍人的想法,尤其是游行的。

遲言允拿刀要剜出謝知節心髒,謝折銷忽然沖上前去,徒手握住遲言允的刀鋒,血從謝折銷的指縫間漏出來,謝知節當即擡首,眼神愕然。

遲言允對謝折銷說:“放開,他有所為,而你,就是垃圾。”

他會答應游行來到這裏,是因為游行跟他說了湛海市最近的一些怪事。

湛海市研究院的雲诏死亡,陸由一陸将軍不知所蹤。

陳晔開妻子于思彤莫名死亡,而這些人,都是當年覺醒天賦計劃的參與者。

游行罕見地跟遲言允說起自己的母親舒夏洛,舒夏洛也是研究院的生物組成員之一。

“最近我大哥舒遇都沒看見舒寒雲吶,”游行又道:“雖然你名義上的母親舒心雨跟你親爸爸遲匣關系很好,可是下一個,死的會不會是你父親呢?”

“第一個死的,似乎就是岑然的父親母親吧……”

“無法保證這把火,不會再燒到遲家,你也不想你如今的安穩日子,再毀了吧?”

……

遲言允收回自己的刀,他對游行說:“過幾天我在湛海市的體育館有個簽售會,我會帶着盛今諾一起去。”

“我只有一條,你不許弄死盛今諾。”

游行又聞到了那股馥郁濃烈的香氣,他點頭說好,随後謝折銷又把謝知節關了起來,并且喊了醫生救治。

這些過完了差不多十幾分鐘游行才回神,他抿緊嘴唇……

很是不小心的,容傾的共感讓游行捕捉到了容傾第一次見他面時,那忽閃而過的思緒,想法沒有很狂野,但也足夠讓游行深思熟慮,出神好一會兒……

容傾見到游行第一面……

游行眉心打結。

剛兩個人接觸後又默契地推開……

游行感知到容傾的第一個想法——他是我的。

他沒有多如何,反正也是見怪不怪。

不都說了好多次了。

只是游行卻很奇怪,為什麽既然容傾對他第一次見面就産生了如此強的占有欲,那麽王座上他去親他,他一點都沒反應,又是怎麽回事?

當年游行很大膽,他帶着微醺的醉意,把容傾帶到自己的王位,鉗着對方的下巴吻上去,他低聲下氣,卻也沒說喜歡這件事,就是委屈巴巴,心煩意亂。

容傾總跟他幹仗,不遂他的心。

看他不開心了又順着他,然後又莫名其妙跟他作對。

游行越想越煩躁,他在咖啡廳,點了杯冰奶茶,有一口,沒一口地喝着。

恰逢此時,容傾來找他,他上樓的腳步聲輕敲……

香氣迫近。

該是很安心的,游行卻是煩躁了。

“你還有臉來?”

舒遇跟容傾大眼瞪小眼。

前者以為自己又犯罪了,游行看到是舒遇,冷哼一聲:“怎麽是你?”

惡聲惡氣的聲音讓舒遇覺得自己左右為難,他嗆游行一句:“我心疼我的八千萬!還錢!”

游行心覺奶茶透心涼,随意喝了口,他看向容傾目光充滿怒意,又道:“那随便你吧,別煩我。”

舒遇像個老媽子。

“要是爸爸看見你又這麽不知上進,”舒遇唠唠叨叨,逼逼賴賴:“不知道多讨厭你。”

游行看他又指指點點,他甩手拍桌子,“你煩不煩啊?!你孬怪我?你蠢還能賴我?誰救的你?!”

舒遇又被罵了,他不敢大聲說話。

游行又抱怨:“你要是能救到母親,世界都要毀滅了!”

游行暴脾氣上身,馬上沖到舒遇面前,擡手攫住舒遇的脖子,恨不能馬上弄死他。

容傾不得已,攫住他的手腕……

舒遇是聽容淮南的吩咐來讓他回家的,這幾天,容傾沒回去。

表面答應地好好的,但是沒回去。

容傾眼神示意舒遇,舒遇拍了拍自己身上的風衣,卻道:“是我活該,行了吧?!”

游行好氣,“你存心跟我過不去,是不是?!啊!”

舒遇怵于鬼王游行的身份,他自問不敢跟惡魔搭上多大的邊。

但越想越煩躁,“你就是個禍害!”

游行耐不住,伸手甩了舒遇一個巴掌,罵道:“滾!”

舒遇臉被打歪,他自知理虧,卻又問:“你到底原不原諒我?大哥跟你道歉,行不行?”

游行哪裏是煩這個,容傾跟舒遇說這件事交給自己來解決,舒遇就反問了,“我是他兄長還是你是他兄長,你存心的?”

“你是不是對我弟弟圖謀不軌了?!”

“容傾,我聽洛九夜說阿行對你……”舒遇還是不太願意相信容傾會看上他弟弟這種暴脾氣的狗崽子……

容傾當機立斷,他擡起往舒遇的後腦勺招呼,過了幾分鐘,洛九夜終于出現,他看容傾眼神,火速道:“我一定會給他……打麻醉的!”

洛九夜帶走舒遇,已經是十五分鐘後的事。

游行繼續喝自己的奶茶,可容傾一寸寸的目光侵蝕過來,讓他心生煩惱。

“別煩我。”

容傾決定向容淮南坦白自己的心,他的确是很早就看上游行了。

他目光停留在游行的脖子上,愣了會兒神。

容傾想一切有些失控。

他何止圖謀不軌……

容傾嘆氣,“過來。”

“不——”

“過來。”

“除了親就是抱,你無不無聊啊你……”游行煩惱這樣的追逐游戲,他更害怕自己的警戒心會因此喪失,他直言不諱了,“再繼續下去,真的很無聊……”

“點到即止。”

“我害怕失控,容傾。”游行态度想法都是認真的,他謹慎地思考了又思考,“再繼續下去,我真的害怕……”

兩個人目光又再度相撞。

游行似乎能夠明白容傾的感受,他猜對方有一樣的想法。

容傾頓了會兒,他決定給自己一個機會。

“開弓,沒有回頭箭。”

游行角度卻刁鑽。

“你說我跟你之間……”

“還是……我跟你之間?”

語氣已經很明白了。

如果他們是天使與惡魔的對立關系,那麽問題将永遠無解,他們是對立的。

如果是其他的情況,那麽另當別論。

游行只給自己兩條路。

游行手搭在透明的玻璃杯上。

“及時止損,我得到你的答案,才能問心無愧。”游行猜得到容傾會說什麽,他其實希望容傾拒絕他,但很大可能是答應他,而且答案是後者。

容傾猶豫,皺眉,“你都知道我想什麽,你還想怎麽拿捏我?”

“我問心有愧,”容傾又道,“我不可能問心無愧……”

“所以,你可以走。”

“我知道,留不住你。”

游行心中空蕩蕩。

該是他滿意的答案,他心中卻難受得慌……

容傾目光更為可憐。

他明明知道他要什麽,可他就是不願意給他要的愛了。

兩個人互相僵持,坦白心裏話後對視的一瞬又……

奶茶杯子啪嗒一聲摔地上,容傾身體比自己的腦子快,他一把伸手攔住游行,游行隔空把桌子踢開,他想自己也許真的是個大傻逼,幹嘛想這麽多?

容傾埋怨他,“你煩不煩?又問我這個,專找我不痛快!”

游行跳到沙發上,容傾往地上甩自己的外套。

游行往後勾住容傾的脖子,張嘴咬了容傾的耳垂一下,“那你現在還煩嗎?”

“你什麽樣我都喜歡!”游行平白無故這麽說。

“我感覺啊,你像個人了……”

容傾手搭在他的手腕上,卻也無奈說:“我在你心中,到底是什麽形象?”

“你包袱重啊?”游行心中恍然大悟,“你才意識到?”

容傾轉過身,他抱住游行,手臂攬住他的腰靠近自己,直視他道:“那你……”

他故意不說。

游行雙手抱住他的腰,他側身親了容傾的臉一下,那道:“獎勵。”

“你……”容傾冷笑,“小鬼。”

游行歪了歪頭,“所以呢,你要說什麽?”

容傾挑眉。

白色的窗簾鼓動,絢爛的白光下,游行跟容傾十指相扣,手心似乎長出糾纏的曲線。

是謂,回首又見碧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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