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上藥 心中有了別的男子
第10章 上藥 心中有了別的男子。
楚瑤是十分了解她那位外祖母,定然是知曉自己在國子監怼祭酒,春日宴上又動怒教訓徐妙儀,還……夜不歸宿,這些風光事跡。
不過,她還是應付得過來的,一撒嬌一切便迎刃而解,思及此處,她似有觸動。
前世她就是這般應對太後的,百試百靈。
楚瑤望着鏡臺妝奁中的首飾,從中挑出了一個的珠釵,鳳眸沉沉。
翠綠色的蝴蝶雕刻在上,栩栩如生。
這是她娘親留給她的,今日帶上它或許能派上用場。
畢竟長公主的逝世一直是太後乃至整個皇室的禁忌。
說到她這位外祖母,乃為先皇高祖發妻,一生賢良淑德,信奉佛道,成婚五年後無子,微服私訪民間之時,收養了一個孤兒,便是楚瑤的娘親太和長公主,後有孕,一年後誕下皇長子,也就是當今陛下,因此太後與高祖十分疼愛長公主認為是其帶來的嗣運,令大禹江山後繼有人。
後先皇薨逝,當今陛下登基,太後被可于皇宮之中安享晚年,卻沒想到陛下登基一年後,太後自請入廟修行,為國家祈福。
直至六年後,楚瑤娘親因難産去世,太後才趕回京城,卻也沒見到最後一面,因此太和長公主的名號成了她心中的一根刺。
提不得。
長公主去世,太後抱着楚瑤痛苦,并将其接入皇宮看管,将她對長公主的愛全數付在了楚瑤身上。
畢竟其年幼喪母,父親又棄之而去,太後憐其無辜,事事都給她最好的。
可就在楚瑤養在皇宮一年後,無緣無故落水差點沒命,這時太後才意識到後宮複雜,還是遠離為妙,就這般,楚瑤被送回楚府,并派自己身邊信得過的蘇嬷嬷貼身照顧教導。
也是從此開始楚瑤再也沒了兒時的天真無邪,唯自己才能護住自己,于是出落成了清冷孤傲的性子。
“郡主可是想釵這個?”
楚瑤思緒被傾畫一語拉回,動了動嘴唇,“幫我帶上吧。”
“是!”傾畫笑着接下。
梳妝畢,傾畫扶着楚瑤進了宮裏來接她的馬車。
良久後,楚瑤行至宮門,擡步下了馬車,進了宮,行在前往壽康宮的路上。
“傾畫,你說這宮裏怎麽一成不變的。”楚瑤望着這宮內的高城深池,紅牆綠瓦,淡淡一語。
“郡主……奴婢沒聽懂……”
傾畫疑惑了,這宮裏還怎麽變?
在路過千秋殿之際,楚瑤心口酸澀,袖口下的手不自覺收緊,前世她可是被囚在那兒三年,今世在殿外望着,真真恍如隔世,腦海之中閃過千萬個回憶,而後用了一個極為輕蔑的語氣說了一句,
“無趣的緊……”
“這……郡主所言極是。”
傾畫咂舌,不知如何去接話,聽她家郡主說這話像是嫌棄這皇宮?
而後,三緘其口,一路沉默行至壽康宮後,門外婢女低頭恭敬行禮道:“奴婢參加郡主,太後娘娘吩咐了,郡主若是來了便進去,無需禀告。”
楚瑤點了點頭,伸出的手微愣在半空之中,終于要見到她的外祖母了。
後楚瑤小心翼翼推開虛掩着的門,殿內充滿沉香的氣味,輕身輕腳走到屏風後見太後身着一湘深綠色宮袍,鬓發如銀,慈眉善目,合眼倚在窗前的羅漢床上,脖子上的紅檀木佛格外引人注目,身旁婢女靜靜站在身側等待服侍。
她永遠不會忘記那句:“哀家終歸是沒護住你!”
“來啦!”太後聽見腳步聲響,知是楚瑤進殿,緩緩睜眼。
“瑤兒見過外祖母,外祖母福壽安康。”楚瑤撇去眼底的複雜,柔柔一拜。
“起來吧!”太後擡了擡手,語調深沉。
楚瑤擡眸,凝望着太後的面孔與前世記憶重合,一時微愣。
竟對太後的話充耳未聞。
“怎麽,現在連我這個老太婆的話都不聽了?要我親自下去扶咱們的長寧郡主起身?”
太後手指叩擊桌面,嗔怪道。
楚瑤回過神,知道今日太後帶着怨氣,立即乖乖搖頭,忍住淚意,禮數周全道:“瑤兒失禮,望外祖母見諒。”
“你可知錯!”太後聲音擡高,冷不丁地發問。
楚瑤聞此跪地,輕擡起下颌言道:“瑤兒不知!”
“你竟不知?那哀家便與你說道說道,國子監胡言亂語,春日宴屈尊教訓那徐家姑娘,還有夜不歸宿!”
太後梗着脖子扭頭,面上嚴肅,打量着楚瑤。
“外祖母!國子監祭酒瑤兒只是抒自見罷了,春日宴是徐家女觸了瑤兒的逆鱗,至于夜不歸宿,瑤兒知錯……”楚瑤低下頭,裝作委委屈屈的模樣,淡定解釋。
太後擡眼,瞧見楚瑤頭上的珠釵,眼眶濕潤,嘆了口氣。
“起來吧,起來吧,哀家這不是擔心你。”
楚瑤得令立即起身,行至太後身前,坐在她身側,親昵湊近,溫順點頭:“多謝外祖母。”
“你呀你,哀家拿你最是沒辦法。”太後捏了捏楚瑤的鼻子,笑着輕飄飄敲打道:“不過瑤兒,你是凰命驕女,哀家給你安排入國子監也是為了你日後打算,祭酒是萬不可得罪的,至于那個徐家女,你教訓了便就教訓了,若是他們徐家有半聲怨言,讓他們盡管來找哀家,還有夜不歸宿,你還要不要名聲了?”
楚瑤垂下眼婕,柔聲道:“外祖母,瑤兒不想做這凰命天女,此生只想平淡而活,成了皇後又怎樣?”
“又在胡說。”太後拍了拍楚瑤的額頭。
“外祖母,瑤兒當真是不想做皇後了。”
楚瑤輕飄飄接話,露出堅定目光。
“哪怕嫁的人是懷瑾?”太後心中不由得狐疑,拉住楚瑤的手,擰眉詢問。
“嗯……不想。”
“還是說瑤兒心中有別的男子了?”太後審視着楚瑤,慢慢吐出一口氣。
楚瑤心中閃過衛黎元的身影,攥緊手指,輕顫着眼眸,順勢輕躺在了太後懷中,勉強擠出個笑:
“無論是誰,瑤兒都不想做皇後了,外祖母,瑤兒累了……”
是啊,她累了,前世她為那皇後之位付出太多太多。
“好好好……那咱們不當皇後了,哀家就是豁出性命也要護你一世周全,可好?”
太後撫着楚瑤的頭,盯着發頂的那釵子出神,悠悠拍下她的後背。
“那瑤兒以後可不可以不去國子監了?”
“不去,你想不去便不去。”
楚瑤拭去眼角的淚痕,她的外祖母還是如此疼她。
“多謝……外祖母。”
“跟哀家說什麽謝不謝的,你啊你,你的性子最像你娘……”
太後話語戛然而止,輕嘆一聲。
雖不知為何眼前的楚瑤變化如此之大,竟甘願抛棄皇後之位,性子也同從前不同,更多了幾分清冷與寡淡。
可是太後明白,她的瑤兒自有自己的考量,也不再去說什麽。
只是凰命,又怎是她想放棄就放棄的呢?皇帝不會放過她,天下人更也不會放過她。
也不知自己還能護着楚瑤多久,只願能護一時是一時。
*
楚瑤陪着太後在宮中用了晚膳,祖孫二人又閑談了一番,太後才肯戀戀不舍放其出宮歸府。
剛出壽康宮,恰巧遇到衛懷瑾在宮道上背立而站,
“郡主,前面好像是……懷王殿下!”
楚瑤應聲擡眼,見面前的衛懷瑾正扯着嘴角,歡快跑過來,
“瑤兒!”
“你怎麽在這兒?”楚瑤望着風塵仆仆的衛懷瑾詢問。
衛懷瑾笑得燦然:“自是來找你,聽聞你被祖母叫進了宮,我特意在此等你。”
一時風起,柳樹随風搖曳,少年額間碎發随風而動。
楚瑤望着衛懷瑾的眉眼,前世他重情重義,光明磊落,如那似火的驕陽,熱烈,燦爛。
這樣一個他卻慘遭流放,投身敵國……
楚瑤深吸一口氣,這一世,她必斷了這不該有的緣,她狠下心,冷冷一語:
“你何必等我……”
衛懷瑾的眸光暗了幾分,皺眉:“瑤兒何出此言?我等你自是想你了,近來總是抓不到你的人影。”
“懷瑾我……”
未等楚瑤說出拒絕的話,衛懷瑾的目光突然落在她的手上,目光焦急:
“這是何時燙傷的?”
楚瑤聽此順着衛懷瑾的目光才意識到他說的是昨夜自己在南苑不小心打翻茶杯燙的,即使那茶水是溫熱的,她肌膚嬌嫩,也是紅了一片,晨時衛黎元提過一嘴,她沒在意:
“無礙,許是昨夜不小心燙到的……”
衛懷瑾神情微不可查一暗,不由分說拽着楚瑤就往偏殿跑去。
“哎,懷瑾,我無事的!”
“淩肅,去太醫院取藥,立刻馬上!”
淩肅得令不敢耽誤,他家主子從小最寶貴這位郡主,如今看到她受了傷,那不得心疼死。
楚瑤緊跟着衛懷瑾的步子來到了偏殿,被其強行按下,
這時淩肅取回了藥,衛懷瑾順勢趕忙接過。
淩肅給一旁的傾畫遞了眼色,他們兩人就此關門退了出去。
衛懷瑾眼神示意楚瑤将手伸出來。
楚瑤想拒絕可突然想到他的性子,從不在自己身上馬虎,若今日不依他,定不會罷休,說不定會與自己在這偏殿僵持不下。
楚瑤輕顫着眼眸,乖乖伸出手。
衛懷瑾仔細拿出藥給楚瑤上着,仿若世間珍寶,小心翼翼。
“你說你,竟如此不小心,竟無人給你上藥?身邊人也是不仔細的。”
“這點小傷算什麽?”
楚瑤淡淡看着她手中的傷,前世經歷過鑽心之痛。
依俙記得前世好像最是怕疼的……
“怎麽如今成銅牆鐵壁了?你往日不是最是怕疼的。”衛懷瑾皺着眉,輕飄飄接話。
“還不許我變了不成?”
楚瑤不知到底如何能讓他徹底斷了這情愛念頭。
塗藥後,衛懷瑾特意用嘴輕輕吹了吹。
楚瑤感受到他溫熱的氣息,縮了縮手。
衛懷瑾察覺楚瑤的動作,溫柔一笑道:“許,當然許,我們瑤兒無論變成什麽樣,我都喜歡。”
“懷瑾,我無心情愛的,更不會嫁給你。”
楚瑤終心下一緊,一咬唇說出了這句話。
空氣陷入寧靜,衛懷瑾微微愣住,而後笑着出言解釋:“我願意等的,等你何時願意……”
“懷瑾,我……”楚瑤打斷他的話。
“瑤兒,你不必說了,我今日就權當什麽都沒聽見,娶你,是我早已認定的事。”
衛懷瑾偏過頭,心下也是疑惑的,自從那日後,楚瑤便開始疏遠他,今日更是将話挑明,他确有些不知所措,只能逃避。
“你何必如此執着……”
“瑤兒,你今日累了,我送你回府如何?”衛懷瑾斂去笑意,趕忙收住話頭。
“不必,宮門外停着楚府的馬車,我有傾畫陪着便好。”
言罷,楚瑤行禮而退出,不給他一點機會。
獨留衛懷瑾一人坐于屋內嘆息,苦笑着,他自出生起便要風得風,要雨得雨,而只有楚瑤一人是他割舍不下的。
難道他的瑤兒心中有了別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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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楚瑤帶着傾畫匆忙出了宮,坐上回府的馬車,內心終是舒展開來。
“郡主,你和懷王殿下……”
傾畫不知為何楚瑤和懷王之間怪怪的,最近好像在刻意躲避,但是她家郡主這麽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怎麽?我和他怎麽了?”楚瑤挑眉詢問道。
“沒……沒什麽,是奴婢多言了。”
“既無情又無意,倒不如這般好。”楚瑤思起前世衛懷瑾的遭遇,淡淡一語。
良久後至楚府,傾畫扶着楚瑤下了馬車,還未穩住身軀,她擡眼一瞧,竟瞧見衛黎元站在楚府大門外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