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 23、25
23、25
第二十五章
“是昨晚沒有睡好嗎?”
話音落下, 安涴半晌沒有回答,梁束也沒有走開,好脾氣地站在她身側把玩手裏的鈣片瓶。
硬質的鈣片随着她的動作在塑料瓶裏翻滾,發出嘩啦嘩啦的響聲。
安涴喉嚨發緊, 咽了咽口水。
“我睡得還行。”
“哦”
梁束挑眉, 瞥過她輕笑, “我睡得不大好呢,安老師知道為什麽嗎?”
“……抱歉, 我不知道怎麽回事。”
臉上浮現一層羞赧的紅, 安涴恨不得指天為逝,“我保證下次再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梁束垂着眼,臉上淺淡的笑意瞬間煙消雲散。
他真是沒皮沒臉, 上趕子過來讓她打臉。
他也知道,安涴是真不打算吃他這口回頭草了。
可惜他向來渾身反骨。
她不想吃回頭草, 他非得逼她張嘴,吃的香噴噴,撐得肚子圓溜溜的。
“是呢”,梁束居高臨下地睨着她, “我也不想再發生昨晚那樣的事情, 畢竟總去醫院看那也挺尴尬。”
說罷那邊有人喊梁束準備下場戲, 他邁出兩步又回來, 扔下一句模棱兩可的話。
“你說是吧?安老師。”
安涴一臉茫然, 但不妨礙她糊弄他,連連點頭。
“是是是, 魏導叫你, 你快去吧。”
梁束深深凝她一眼, 将鈣片抛到她懷裏, “多吃點。”
說罷離開。
梁束去化妝準備,片場現在拍戲中父母的回憶戲。
戲裏秦婉摔倒在地緊攥應天良褲腿祈求她不要離開,應天良一腳踢開妻子,頭也不回地走了。秦婉伏在地面上失聲痛哭,幼年應朔跑過去用小胳膊緊緊抱住媽媽。
演員們情感豐沛,演得格外好。安涴看得心裏難受,忍不住去尋梁束的身影,環視一圈沒看到,她回到遮陽棚下面休息。
找到自己的沙灘椅,王希慷和柳白都不在,不知道去哪了。
因為剛剛梁束跟她挑明,安涴心煩意亂,加上昨夜酒意未散,本來是閉目養神,結果片刻後睡着了。
夢裏。
安涴又夢見自己在玩艮揪揪的橡皮泥,可能這次入夢姿勢不對,她只是看着自己玩,手上卻沒什麽觸感。
好奇怪,這似曾相識的感覺。
遠處一聲悶響,吓得安涴立刻睜眼。
原來後面箱子倒了,她心有餘悸地拍拍胸口。
醒來就聽見不遠處梁束低沉怒斥,她反應了一會兒,是戲裏的臺詞。
側耳傾聽,是男主角應朔帶任務潛伏回父親身邊後帶父親回到曾經的家。在應朔眼裏,應天良就是貼富家小姐抛妻棄子的渣男,父子倆在這發生沖突。
安涴醒了醒神,瞥見旁邊小桌上突然出現她的保溫杯,拿過來打開。
溫熱的紅棗紅糖水,她抿一口,抱着保溫杯往前走。
梁束今日狀态不錯,正在跟戲中父親飙戲。
安涴站在人群中遙遙看着,摩挲着手裏的保溫杯出神。
心潮湧動,激起眼角細微濕意。
魏導一喊開始,他好像開始發光,讓人挪不開眼。
他握着□□,動作利落別到身後,整個人銳利如刀,與對面的人無聲對峙。
跟老戲骨對戲,絲毫沒落下乘。
每個眼神,每絲表情變化都恰到好處。
安涴第一次肆無忌憚地認真看他,三年不見,他整個人沉下去,讓他硬質淩厲的英俊更迷人。怪不得有無數鐵粉,他光站在那裏就非常有故事感。
她真為他驕傲,也替他欣喜。這麽多年,他終于熬出來。
沒了她這個累贅,他終于能擺脫梁家,他也很開心吧?
喉嚨哽住,她悄悄喝口紅糖水壓下翻湧的淚意。
看到這一幕好像看到他真的做了警察,遺憾的夢想成真一般。安涴目光落在他右臂,旋即垂眼壓住眼底的愧疚。
突然有人點了點她的肩膀,一觸即分。
安涴回頭,看到言橋站在一步之遙。
“聊聊?”
“好。”
正在拍戲的男人如有順風耳一般瞥眼看過來。
安涴随言橋走出人群,到一顆巨大的梧桐樹下。
“進了這個劇組,我們還沒怎麽說過話。”
安涴點頭,“上次魏導說一起吃飯也沒吃成。”
“你在劇組怎麽樣?跟梁老師演對手戲感覺如何?”
“還可以,就是魏導喜歡讓演員即興發揮,我還沒适應。”
“嗯,我也發現了。但是我看你之前演得都很好。”
言橋眼裏閃着笑意,他好像真是來找安涴閑聊幾句,并沒說什麽重要的事。
兩個人順着羊腸小路緩行,又繞回片場時,言橋突然問,“你和梁老師是舊識嗎?”
幾息沉默,安涴答了句是,“以前認識。”
言橋垂眸看她面色平淡,輕抿嘴唇,沒再問下去。
應該不止是認識。
男人最了解男人,最初掃樓見面那次,他就看到梁束眼裏濃烈的排斥和敵意。
可進組之後,看安涴和梁束的相處,好像跟他想象的不大一樣。
言橋沒想明白,但是他不打算打草驚蛇。
“上次你給朋友要的簽名照,朋友喜歡嗎?”
“喜歡,她特別喜歡。”
言橋似乎沉吟片刻低聲調笑,“這部戲上映之後,估計要簽名照的人更多。”
“如果梁老師到時沒時間簽名,你可不要放過我。”
安涴彎唇,一雙杏眼笑成月牙,“好啊!到時候可就麻煩言老師了。”
“好說好說。”
跟言橋分道揚镳之後,安涴準備去找梁束助理餘遇。
她總覺得剛剛梁束那番話好像暗示她什麽。
他今天去醫院,看得什麽科?
她準備去問問餘遇。
真是因為昨晚照顧她不舒服,于情于理她也得有些表示。
放眼望去沒看到餘遇。
安涴想想,準備去梁束的保姆車上找人。
剛繞過白色保姆車,就撞見容欽站在車邊垂着頭抽煙。
見她過來,容欽撚滅煙頭,“聊聊。”
安涴要笑了。
這一會兒言橋找她說話。
容欽也找她聊聊,雖然可以預見說的不會是什麽好話。
她今天還挺忙。
捧着保溫杯不緊不慢跟在容欽身後走向不遠處白色的保姆車。
容欽開門,站在車邊示意她先上。
安涴不願和容欽在密閉空間,容欽看出她猶豫,“你也不想他看到吧?”
他是誰,他們彼此都知道。
安涴面色不善,依言上車。
這是她第一次登上梁束的房車,淺掃一眼,麻雀雖小五髒俱全,房車內裝修奢華。
不知道他為什麽不用,非得跟他們擠劇組巴士。
旋即收回思緒,坐在容欽對面。
“你要跟我聊什麽?”
安涴率先開口。
容欽直視她半晌無言,安涴不甘示弱地沉默對視。
片刻,他沉聲開口,“之前我以為安小姐自重自愛,不會接這部戲。”
“哦?”
安涴挑眉,“你的意思是我不自重不自愛了?”
容欽未答,掀起眼皮淡淡看她一眼,意思很明顯。
倒給安涴氣笑了,握着保溫杯的手指都因用力而發白。
容欽目光掃過,波瀾不驚繼續道,“當初分手,你怎麽知道不是他的意思?”
言外之意,別糾纏了。不好看。
“他重情義,許多事他只是自己忍耐不會說。但是身邊的人得有眼力見,不是嗎安小姐。”
“梁束因為你已經廢了一只手,也因為你跟梁家反目成仇,你還想他失去什麽呢?”
“你可能不知道,在魏導處得知邀請你演女主角之後,他第一時間拒絕與你搭檔。”
“他的原話是——只要你接,他就不接。”
容欽嗓音清淡,卻殺人誅心。
話語化成刀劍,使勁往她軟肋上紮。
點到即止。
容欽開始收尾,“現在退演已經不現實,但我希望,以後除片場之外的地方,安小姐不要打擾他。”
“嗯?”
“比如昨天酒吧,如果有下次,安小姐不要再耍心機讓梁束去接。”
“梁束艱難走到今天,不是為了像從前那樣圍着你轉。”
“……”
原來昨天是梁束接她回來的,怪不得她睡在他房間。
一股疲憊無語席卷她,安涴無語看向對面冷血無情的男人,“容欽,你不覺得你像個封建年代的老太太嗎?”
容欽凝滞。
安涴深覺匪夷所思,“知道你倆是表兄弟,不知道還以為你是他投成男胎的媽媽。”
“你不覺得你管的太多了嗎?”
話不投機半句多,安涴無意糾纏,收回目光再不多看他一眼。
與他擦肩而過時,她突然開口,“當時我給梁束的留言,是你删的吧?”
容欽擡頭與她對視,未有言語。
在她轉眸那一刻,他突然彎唇很淡的笑了一下。
這抹笑意,令安涴毛骨悚然。
她提步就走,下車之前,想到楚時卿滿面淚光可憐兮兮的樣子,安涴扭頭看他,“與其操心別人,不如想想自己。”
“你今天做的所有事情,未來真的不會後悔嗎?”
“不會。”容欽沒有絲毫猶豫,斬釘截鐵。
安涴掀唇冷笑,“那真是恭喜你。”
扶住扶手下車,安涴才驚覺冷汗沁濕身後衣料。風吹來,她揉了揉鼻子。
餘光瞧見旁邊有人,一扭頭就見梁束正面無表情地看着她。
手指突然僵住,金屬保溫杯落地一聲悶響。梁束彎腰撿起來,遞給她。沉默不語,就直勾勾地看她。
“你什麽時候來的?”
安涴艱澀地問。
作者有話說:
安安疑惑:這橡皮泥真好玩啊。
梁束:……松手
下章預告:“給我個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