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這一夜交代在大理

這一夜交代在大理

今天一早,他們便去了崇聖寺三塔。

剛進入景區,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三塔。中間的千尋塔聳入厚厚的雲層,塔前的樹縱使高大,卻連塔的底座都遮蓋不住。

千尋塔的照壁上刻着“永鎮山川”四個大字,古大理國花費重金修建此塔的原因,就是為了鎮壓當地的水患和地震。

“兩個選擇,坐觀光車還是徒步?”張禹問。

“坐車。”陳念沒有絲毫猶豫便回答了。

“某些人太懶了。”張禹調侃道。

“7公裏,要不我坐車,你徒步?”

“算了吧,沒有我你能找得到路?我怕你被人拐跑了都不知道。”

陳念不得不承認,沒有張禹,自己或許能走出這個景區,但一定不會順利。

她拽着張禹朝一輛觀光車走去,“姐請你,我們一起坐車去。”

……

他們在雨桐觀音殿前下了車。

裏面有人正在跪拜那座24尺高的觀音像。

“我們也去拜拜。”陳念看向張禹。

“觀音不一般求子嗎?”

“他們神仙都應該相互認識吧,到時候讓觀音菩薩轉達一下就好了。”

張禹撲哧一聲笑了,他拿手指戳了戳陳念的額頭。

“你這家夥每天都在想什麽?”

嘴上嫌棄,張禹還是陪陳念跪在了觀音像前。

“希望家裏人都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這是張禹未說出口的心願。

“希望身邊的人能……萬事勝意。”陳念想。

他們從殿裏走了出來。

“你剛剛許了什麽願?”張禹問。

“哦,我說希望自己能發大財。”

“庸俗。”

“那你呢?”陳念反問道。

“我沒許,我覺得靠天不如靠自己。”

“切。”陳念嫌棄地瞥了眼張禹。

兩個人都沒說實話。

他們走進了祈願亭裏,旁邊的架子上挂着滿滿的木牌。

張禹遞給陳念一個牌子,“咱們也挂一個。”

“你不寫嗎?”陳念問。

張禹拿起自己的牌子朝她晃了晃,“各寫各的。”

陳念把親人的名字一個個寫上去,最後寫下“幸福安康”四個大字。

她寫完後瞥了一眼張禹的牌子,卻被對方遮擋的嚴嚴實實。

張禹發覺後說道:“想看的話給你。”說完把牌子推到了陳念面前。

“身邊人和眼前人都能健康快樂。”

我才不想看。”陳念堅決否認,卻早已将牌子上的內容盡收眼底。

他們挂完木牌後走了出來。

“你說大家為什麽拜完觀音後還要将心願寫下來?”張禹問。

“我覺得是為了圖個安心吧。寫下來的東西,或許會深刻一點。其實大家都知道很多事情不會改變,可還是會有人拜佛祈願。”

“就像我們深知奇跡不會發生,可還是會期待那一刻的到來。中國人信佛,我覺得有很大原因就是,大家都在期待美好生活的到來,倒也算是一種積極心态。”

“也就是說,這世界上的大多數人,都在自欺欺人?”

“我們不也是嗎?”陳念回複道。

……

接着他們又去了鐘樓和聚影池,可惜兩個人都沒什麽興致,沒多久便離開景區了。

“我們明天是不是要回去了?”陳念問。

“待了将近一個星期,也該回去了。”

“那下午一起去買點禮物吧,可惜沒來得及爬蒼山。”陳念有點惋惜。

“他們說蒼山最好陰雨天去,接下來的幾天都是大晴天,留下來也沒什麽意義了。有機會的話……”張禹沒再說下去。

“好,有機會我們再一起去,”陳念說。

他們怎麽會不知道,飛機一旦啓程,就再也落不到大理了。

一程不再返,斯年已去,我最不能觸碰的,竟是與你的過往。

……

夜晚,陳念怎麽都睡不着。她打開床頭燈,猛灌了一口涼水。

礦泉水硬讓她喝出了二鍋頭的感覺。

她拿起手機,點進了張禹的□□主頁。

其實已經看過了很多遍,可再次點開,她還是會無比感慨。

他們之間好像總是差一點。

陳念經常想,要是自己更優秀一點呢?

她就能考進和張禹一個校區的省實驗,就能考到遼大。

要是她提前預知了一切呢?

她會不會為了他先将前途擱置一邊?

要是張禹真如自己想象的那般厲害呢?

他會不會選擇她的高中,會不會被她所在的大學錄取。

可這相差的一點,就将他們隔了一千多公裏,隔了整整六年。

再見的時候,她用盡全力去争取,卻只有短暫的一個季節。

她能如何?

她只能勸自己懂得知足,勸自己不要再愛他。

可她貪婪,可她愛他。

……

突然彈出的一條消息打斷了陳念的思緒。

“還沒睡?”是張禹發來的。

“睡不着。”陳念回複道。

過了一會,陳念的房門被敲響。她透過貓眼向外望去,是張禹。

陳念開了門。“大半夜的,怪吓人的。”她說。

“我看是你心裏有鬼。”張禹穿着一身睡衣走了進來,手裏還拿着兩瓶酒。

“你怎麽來了?”

“巧了,我也睡不着。反正明天一早的飛機,也睡不了多久了。”

“那……幹點什麽?”陳念問道。

“玩會,真心話大冒險怎麽樣?”

“兩個人玩?”

“兩個人怎麽了?都不需要擔心秘密被第三個人透露出去。”張禹說。

“行吧。”陳念勉勉強強的答應了。

“這樣,石頭剪刀布,輸了的喝一杯,再接受懲罰。”

“好。”

第一局張禹就敗下陣來,他擺擺手,嚷嚷着不算數。

“玩不起。”

這三個字深深傷害到了張禹的自尊。

“切,懲罰就懲罰。”

“那就大冒險吧,20個俯卧撐。”陳念說道。

“你真是太小瞧我了。”

見張禹輕輕松松做完,陳念把手抱在了胸前。

“确實是懲罰太輕了。”

不知道是因為手氣不好,還是張禹太菜,他已經連輸了幾局。

“50個仰卧起坐。”

“你這不是懲罰,是體罰。算我求你了,這局真心話,讓我緩口氣。”

“行吧。”陳念放了張禹一馬。

陳念其實有很多想問的,可話到嘴邊,卻都說不出口。

“算了,我沒想好,先欠着吧。”

張禹震驚,“還能這麽玩?”

“我說能就能。”

“欠着就欠着,再來,我今天還不信了。”

石頭和布。

這局是她輸了。

陳念做好了張禹會報複自己的準備。

“真心話。你有沒有讨厭過我?”張禹擡起頭,對上了陳念的視線。

陳念給自己倒了杯酒,仰起頭一飲而盡。

“如果我說,從來沒有呢?”

“那為什麽整整一年,你都沒理過我?”張禹談到這裏,不禁有些委屈。

“從歷史角度看,你最多是個導火索,不算是根本原因。”

“那什麽是根本原因?”張禹的音量漸漸提高。

“你總不能不允許我為自己考慮吧。”陳念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對不起,我有點醉了。”張禹說完起了身。

陳念舉起紙杯,喝完了最後一口酒。

她站起來,從身後抱住張禹。

“我無數次試着去讨厭你,可我沒辦法怪你,你只是不喜歡我而已。所以我就對自己說,是你活該,是你非要去喜歡人家,你憑什麽要求他也喜歡你。”

“我認了,張禹。反正遲早都是一個結局,我又在奢求什麽?”

張禹轉過了身,擦去了陳念的眼淚。

是感動還是愧疚,亦或是一點喜歡,他分不清。

張禹捧起了陳念的臉,他臉上的紅暈一點點渲染到耳根處。

陳念不由自主的靠近,她不得不承認自己的貪婪。

灼熱的呼吸聲讓陳念心裏發麻,張禹在一點點試探,先是上唇,最後是舌尖的探入。

陳念伸出手勾住了張禹的脖子,她笨拙的回應着張禹,口腔裏滿是白桃酒精的味道。

慢慢的,他們退到了床邊,陳念身子一軟,拉着張禹倒在了床上。

趁着間隙,張禹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又在不經意間,再次覆上了她的唇。

陳念的手游任于張禹的脖頸處,最後落在了他的喉結上。

張禹身子一顫,在陳念耳邊輕輕說道:“今晚不會交代在這吧?”

陳念使出渾身力氣将張禹壓在身下,“交代就交代。”

她本想學着張禹的樣子,一點點去撬開他的唇。

可對方太過主動,絲毫不讓她有施展的機會。

一片潮熱,處處荒蕪。他們把這一夜,交代在大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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