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七朵花 “弟弟 脾氣不好 但好哄”……

第7章 第七朵花 “弟弟 脾氣不好 但好哄”……

阚婳從小到大一直都是個情緒很淡的人。

又或許是爺爺總能為她出頭,阚婳一直覺得花費力氣去讨厭一個人是很不值當的事。

只是人在黑暗密閉的空間當中,感官總會變得敏銳,感性也總會占領高地。

弟弟這麽一問,阚婳瞬間覺得有些酸澀委屈的情緒如潮水般洶湧地拍上來了。

眼眶熱熱的,她低頭卻沒克制住那一聲幼貓似的嗚咽。

輕微的衣料摩擦聲響起,阚婳能夠感覺到弟弟正扭過頭來看她。

阚婳沒有告狀的習慣,何況弟弟還是個孩子,阚婳并不打算讓他t摻和進來。

是以她只是忍着鼻酸,含糊地回答道:“是啊。明明什麽都沒幹,就被罵得好慘呢。”

霍堪許只聽到女孩柔軟的語調帶着略微的鼻音,靠在膝頭的時候像是一只失意的幼獸。

“要是爺爺在,他們肯定不敢這麽欺負我。”

這個時候的阚婳并不期待弟弟的回應,她只是想有個傾聽着,如此而已。

只是霍堪許像是自己想到了什麽,難得沒有涼薄地落井下石,反倒是罕見地搭了阚婳的腔,“爺爺晚上會去他們的夢裏教訓他們的。”

阚婳果然被吸引去了注意力,“真的嗎?”

“嗯。不過你要給爺爺多燒點紙錢。”霍堪許煞有介事地為阚婳介紹,“爺爺在下面辦事需要這個。”

他搓着手指來到阚婳面前。

手指修長,骨節勻稱。

連搓指這個動作做起來都格外地賞心悅目。

阚婳忍不住笑出了聲,她推開霍堪許的手,“爺爺才不需要走關系呢,他肯定會說,我有手有腳,到了閻王跟前也能自己闖出一片天地。”

霍堪許看着她,黑暗中她的眼睛也圓潤清亮,被淚意浸濯後顯得更加剔透。

忽然,那雙漂亮純淨的眼睛看向了他。

霍堪許撐坐在後一級臺階上,身子下意識往後倚靠,眸光緩慢飄移,“...你幹什麽?”

“不過,阚栩...”阚婳後知後覺地疑惑:“你怎麽會在這裏?”

堪許……

去掉姓氏後的名字真的可以這麽輕松自然地念出來嗎?

霍堪許只覺得剛剛被她觸碰過的手指有些濕潤,聞言心不在焉地道:“有點事,正準備走了。”

阚婳聞言一下子來了精神,滿懷期待地望着他,“走去哪兒?”

“......”霍堪許下意識屏息,“你想我走去哪兒?”

阚婳羞赧地低頭,挽過耳邊的碎發笑了笑。

十五分鐘後。

寧宇濤攏着話筒,語氣焦急:“喂,小許總,你跑哪兒去了,不是你讓我在‘思遠道’後門等你跑路的嗎?”

“......”霍堪許擡頭望着筆力遒勁、筆走龍蛇的七個大字,低眼又看見某個連背影都寫着歡快的人影剛剛騎上小電驢。

看見霍堪許的目光,阚婳還高高興興地朝他擺了擺手,“快進去吧,別送了。”

剛剛把弟弟送到阪陽私立門口的時候,那個保安叔叔還笑眯眯地朝她點頭示意。

唉。

看來弟弟逃課是常态了,保安都眼熟他了。

阚婳只是把人送回了學校,保安就這麽高興。

作為家長,阚婳真是覺得既慚愧又好笑。

“小許總,來。”保安搓着手,從門衛室出來笑着給他帶路:“霍校長特意吩咐了你的房間在公寓樓,我帶你過去。”

電話對面的寧宇濤聽到這話後先跳了起來:“不是,哥,你不是打算跑路嗎,怎麽還自投羅網了????”

而霍堪許則是面無表情地望着阚婳遠去的背影。

不動聲色地磨了磨後槽牙。

真行。

小白眼狼掉錢眼子裏了。

阚婳回到家後,難得好心情地哼起了小曲兒。

今天把弟弟送回了學校,雖然是她的一小步,但卻是弟弟改邪歸正路上的一大步。

路過二樓客廳時,阚婳發現陽臺門略微開了一小格。

這幾天的天氣都不是很好,她又一直忙着置辦必需品,聽說姑母種了一陽臺的花阚婳都沒來得及去欣賞。

外面一陣一陣的山風吹得銅藝拱門微微震響,阚婳想重新拉上插銷,可是她發現單向鎖頭已經松得不成樣子,完全不具備防盜作用。

...這些天陽臺門一直都沒關嗎?

阚婳聯系了附近的開鎖師傅,又繞去外面的小陽臺檢查了一圈。

确認沒有撬鎖的跡象後,阚婳把附近的一張繁複重工的巴洛克單人沙發推到小陽臺,重新堵上了門。

在書房坐定後,阚婳還是覺得不放心,又網購了幾個動态成像監控。

這麽大一座別墅,沒有保姆定時照看,有些門鎖零件确實很容易老化,要做好防盜措施才可以。

做完這一切,阚婳重新登上了自己的谷歌郵箱。

姑父姑母這幾天大約忙得暈頭轉向,上一次阚婳發給他們的郵件還沒回信,她的微信上也沒有新的好友申請。

倒是有一封署名“Liang”的陌生來信,沒有任何文字內容,只附了一張月亮的照片。

每年國內的中秋節,阚婳都能收到這個署名發來月亮的照片,署名為“Liang”就說明對方根本不想掩飾自己的身份,發件人就是梁以洲。

這些年阚婳雖然沒有和梁以洲ins互關,但她知道梁以洲一直都知道自己的郵箱和ins。

她有些奇怪地掃了眼右下角桌面的時間,現在才八月,今年怎麽發早了?

不過阚婳一直秉持着“作為一個合格的前娃娃親對象,就是應該像死了一樣安靜”的原則,照常讀完就把它丢到了一邊。

和姑父姑母彙報完後,阚婳又下意識拿起手機看了眼微信消息推送。

沒有新的好友申請,倒是聊天列表裏出現了個新頭像。

[我通過了你的朋友驗證請求,現在我們可以開始聊天了。]

阚婳一下子來了精神,她點進那個熟悉的黑色頭像。

她之前沒細看,一直以為弟弟的頭像是黑色的背景加上一塊藍色的色塊。

今天放大仔細一看,阚婳才認出這是半對隐在光線裏的蝴蝶翅膀,如同多瑙河一般深沉瑰麗的麟粉,在光線的照耀下顯示出如空似海的色彩變換。

弟弟竟然通過了她的好友申請...!

阚婳挑挑選選,挑了個天使小熊搓手的表情包發過去。

緊接着一個刺眼的紅色感嘆號出現在了氣泡旁,并附上一行字:

[“25”開啓了朋友驗證,需要重新發送驗證請求并通過之後才能聊天。]

阚婳:“......”

阚婳看了眼時間,弟弟在今天下午的時候就通過了她的好友申請,她沒注意。

但是兩個小時後的現在。

她。

又被删除好友了。

這是記恨自己把他送回了學校?

小河豚氣性這麽大呢?

自知理虧的阚婳去搜索引擎上找了點道歉話術,最後選定了一個最滿意的複制到申請框裏。

[有一只小鴨子在排隊,想和前面的鴨鴨對齊,可是怎麽樣都對不齊,他就嘀嘀咕咕的說:]

對面拒絕了她的好友申請,但是秒回了一個[?]

阚婳暗自欣喜,把後半句發了出去。

[“對不齊鴨對不齊鴨”。]

她宣布諧音梗就是世界上最偉大的發明!

霍堪許在收到阚婳第N次的申請消息時,徹底陷入了沉默。

真拿他當小孩兒哄了?

拿的還是幾百年前的老梗。

沒點誠意還不用心。

這一次霍堪許甚至連問號都懶得回。

而手機屏幕另一邊的阚婳見對面遲遲沒有回話,苦惱地皺起眉頭。

這麽新穎的道歉,他不喜歡嗎?還是沒看懂?

銀行卡忽然跳出了進賬提醒,阚婳發現自己的卡裏莫名其妙多了筆數目不小的錢。

她翻了翻備忘錄,想起來這是一個月前裏爾國際豎琴比賽的獎金。

靈光一現。

阚婳把茶點咬進嘴裏,用無名指戳戳點點,最終又發送了好友申請。

[別生氣了,周末請你吃飯。]

消息發出去不知道過了多久,阚婳的眼睛都快眯起來了,這時候微信忽然跳出了新提醒。

[去哪兒吃?]

阚婳一下子來了精神。

[中餐西餐,泰菜韓料,日式燒烤……都可以!]

活了十八年,這是阚婳覺得自己最谄媚的一集。

退出頁面後不久,阚婳就發現對方重新通過了自己的好友申請。

對面一直顯示“正在輸入中”。

阚婳翹首以盼,最後終于等來了一個[好。]

終于哄好了。

阚婳如釋重負地爬上了床。

入睡前,阚婳又仔細确認了一遍弟弟沒有把自己删掉。

使用微信的第三天,她已經善用搜索熟練掌握了測試微信好友單删的小技巧。

弟弟的微信ID是數字“25”,阚婳想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

不過考慮到弟弟現在疑似早戀,她猜測這或許是現在的年輕人取情侶ID的新思路。

她點開右上角,給阚栩輸入了新的備注。

[弟弟脾氣不好]

頓了頓,阚婳又在後面加上了幾個字。

[弟弟脾氣不好但好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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