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13朵花 “太兇了吧姐姐
第13章 第13朵花 “太兇了吧姐姐。”
阚婳不自覺睜大了眼。
兩個人靠得實在太近了,她的額前一直到鼻梁處幾乎都能感受到他的呼吸,酥酥麻麻的,惹得她的長睫也不自覺微微顫抖起來。
胸膛似乎被什麽無形擠壓了呼吸的空間。
阚t婳輕輕蜷起了潮濕的手掌,艱難地從喉嚨裏找到了自己的聲音,“我、我以後都親自送你去學校,怎麽樣?”
享受三百六十五天風雨無阻姐姐接送服務。
只為讓弟弟專心學習。
阚婳想不通怎麽會有她這麽好的姐姐。
“......”霍堪許深吸了一口氣,邃黑的瞳仁裏劃過不冷不淡的弧光,卻顯得五官更加生動漂亮,“我爸媽給了你多少錢?”
這時候居然還想着送他去他舅那兒關着。
小窮光蛋這麽缺錢?
“這是錢不錢的問題嗎?”阚婳拿出一副姐姐的姿态反問。
這小屁孩真是一點都不懂她的苦心。
如果換做剛見面的時候,阚婳或許就聰明地換個話題了。
但她現在發現了,弟弟也不是真的脾氣差,就是耐心不好,所以她也開始不時地表達幾句她的想法。
就像是一只初來乍到的小貓,怯縮謹慎,卻又恃靓行兇,懂得步步試探主人的底線。
磨合期嘛,都這樣。
“你不去學校真的沒事嗎?”
“你看我什麽時候有過事?”
“......”阚婳啞口。
确實,逃課才是他的常态。
霍堪許直起身,他也不是那麽容易低頭的人,只淡聲地開口道:“明天我要出去一趟,你收拾好了就走。”
阚婳嘟嘟囔囔,“知道了。”
等到第二天阚婳起來的時候,弟弟已經不在家了。
阚婳掃了眼牆上的時間。
8:30。
她還以為像阚栩這種沉迷網吧和逃課的不良少年都是睡到日上三竿、晝夜颠倒才起來的呢。
弟弟似乎出去的很匆忙。
吧臺上的牛奶喝了一半,烤面包也只撕了條邊。
阚婳洗了手,轉而把弟弟剩下的那盤吐司心摳了下來飽腹。
客廳裏的電視機正在播放申城的早間新聞。
[昨晚我市破獲了一起'飛車匪’搶劫案......]
阚婳越看越眼熟。
昨天傍晚申城西市的交警忽然出動查駕照,城市西邊幾乎每條能上高架的路都設了關口檢查。
而那兩個飛車匪逃竄的動線正好途徑申城環城西路,交警發現不對,直接就把他們扣了下來。
玄關處的密碼鎖這時候忽然響了,阚婳循着聲音望去。
霍堪許一進門就看見阚婳跟只小倉鼠似的嘴裏塞滿了食物,嘴巴邊上還沾着點面包屑。
“姐姐還吃起自助餐了?”
這個屋子裏沒有空氣,只有弟弟的陰陽怪氣。
阚婳讪讪一笑,“餓了嘛。”
霍堪許插兜,“你的......”
“照片”兩個字還沒說出口,阚婳卻忽然皺緊了秀氣的眉頭,“你的臉怎麽回事?”
他下意識跟着阚婳的視線摸了摸臉,放下手來發現指尖蹭到了點血跡。
看着弟弟一臉懵的模樣,阚婳無奈地長嘆一口氣,“打不過人家就跑,跑還不會嗎?”
霍堪許:...?
“我?打不過別人?”霍堪許覺得好笑,他這輩子就沒被人質疑過戰鬥力。
阚婳完全無視霍堪許的不平,自顧自忙了起來,“醫藥箱呢?”
“沒有醫藥箱。”
“那棉簽總有吧?”
霍堪許不甚在意地揚了揚下巴,“在你昨天配的藥裏。”
“到沙發上坐着。”阚婳一邊走一邊研究手裏的瓶瓶罐罐,“現在擦傷都要擦這麽多藥了嗎?”
挺好的,至少比威格蘭小病不治,大病打麻藥來得強。
阚婳說着,自然地在霍堪許身邊坐下了,“每次我生病配的藥,隔一天肯定會用到你的身上...我們兩個可真是難姐難弟啊。”
霍堪許:?
她想說的應該是...苦命鴛鴦吧?
啧。
誰和她鴛鴦了。
霍堪許搖了搖頭,試圖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晃出自己的腦海,結果下一刻阚婳就一把鉗住了他的下巴,清軟的語腔帶着命令的口氣:“別亂動。”
霍堪許:“......”
阚婳用手指指腹取了點藥膏,接着小心翼翼地點抹在傷口周緣。
輕柔沁涼的觸感到了皮膚上不知為何變得溫熱,為了方便上藥,阚婳幹脆站起身,一條腿半跪在沙發上,清圓烏潤的眼瞳裏滿是認真,心無旁骛地上藥。
霍堪許只要一擡眼就能看清她瓷白臉龐上細小柔軟的絨毛。
就半個指甲蓋那麽大的擦傷,霍堪許卻覺得她搽了許久。
“好啦。”阚婳坐回了沙發,用濕巾擦幹淨指尖,叮囑他,“這幾天傷口少沾水,明白了嗎?”
霍堪許如釋重負,他撈起茶幾上的鏡子,剛想伸手摸一把就被阚婳“啧”了一聲。
“我是無所謂。”阚婳歪過頭,明亮俏麗的荔枝眼不冷不熱地盯着他,“想爛臉你就摸吧。”
霍堪許的手頓在了半空中。
鏡子一轉,映出霍堪許吃癟的神情。
“太兇了吧姐姐。”霍堪許說着,從口袋裏摸出了一張完好平整的兩寸照片,食指彈過照片邊沿,“也不知道今天我出去是為了誰。”
阚婳定睛一看,這正是她和爺爺在阿特拉斯海前的合照。
“但是話又說回來了,弟弟的臉就像保值的藝術品,今天弟弟一進來我就覺得滿室生輝,原來是阚栩身上的光芒照耀到了我。”阚婳一邊說着,捧起雙手虔誠地等着弟弟把照片放到她的手上,換上一副明豔的笑賣乖:“今天的弟弟真是世界上第一帥的男人。”
誇自己的弟弟嘛,不打緊的。
保值的藝術品......
堪許身上的光芒......
第一帥的男人......
霍堪許不自在地往後坐了坐,哼了句:“就只是今天嗎?”
“是啊。”
霍堪許:?
他瞬間想到了在荷裏堂遇到的那個男人,笑意有些陰恻恻,“那你的審美還真是無可救藥。”
“蘿蔔青菜,各有所愛。”阚婳說着将兩寸相片放到自己的臉頰邊,一同面對霍堪許,“世界上最帥的男人一定是我爺爺。”
霍堪許:“......”
他對着那張相片看了又看,确實是個帥老頭。
行吧。
霍堪許起身去冰箱拿了瓶水,順便掃了眼冰箱裏的外送盒。
這都是諸如荷裏堂、思遠道等飯店的外送。
他很少在家做飯,幾乎可以說是不做,開放式廚房裏一眼望去連個鍋都沒有。
“喝瓊漿玉液啊。”
阚婳遠遠地評價他。
霍堪許順着她的視線看向自己手上的玻璃瓶,覺得她大約是誤會他在喝酒了。
Iluliaq的水源來自位于北極圈北部的冰峽灣冰川,設計師在設計瓶身的時候也意在将格陵蘭深色的大海和純淨的冰川融為一體,是以Iluliaq圓柱形的瓶身黑透搭配,看上去不像是喝的水,更像是什麽奢牌香水抑或是窖藏多年的白朗姆酒。
霍堪許勾手從隐藏式櫃門裏取出一個錘紋玻璃杯,“要不要喝水?”
“好呀。”阚婳笑眯眯地應聲。
其實她并不渴。
但阚婳一眼就認出了這是45美刀一瓶的Iluliaq。
這麽貴的飲用水,她高低要嘗一嘗味道。
阚婳坐回了沙發。
姑父姑母還沒加上她的微信,阚婳只好重新登上自己的谷歌郵箱去給他們報平安,順便和他們彙報了一下阚栩的近況。
“水。”
“謝謝。”
這時候她才有閑心打量起阚栩的家。
房東應該是将兩層樓都買下了。
一樓阚婳所在的地方做了個下沉式客廳。
開放式廚房外是一座寬敞的岩板島臺,柔和啞光的黑色就像是一塊充滿高科感的玄鐵。
桌椅都是肌理細膩的山毛榉木,她的繡球花就插在流水形的塗層花瓶中。
走過兩側種植着室內龜背竹的走廊,書房前有苔碧色理石隔斷,既是一張臨時的置物桌,也像是一尊清貴鎮宅的玺玉。
苔碧色理石的背後是柚木花格板,渾然天成的墨跡紋理注入端莊清正的木色,倒有些禪意靜處的意思。
看得出這個家裏所有家具和布局都是請人專門設計過的,既有立體細致的動線,但視野平整開闊,符合“萬向合一”的完滿審美。
不敢想聯通了兩層樓的大落地窗在冬天采光會有多麽溫暖舒适。
“阚栩。”這時候阚婳忽然開口,伸手點了點不遠處懸浮着的一個磚紅色塊,“那是什麽?”
“去看看?”霍堪許說着放下了手裏的玻璃杯,陪着阚婳兩個人一前一後往裏走去。
走得近了才發現這是一間打通了隔斷的半開放式書房。
阚婳掃了一眼,半開放式的書房流通自然,裏面的裝修風格也與客廳同中有異,色彩和風格上都明顯更加跳脫。
比如書桌的背後是一整面鐳射高透的置物櫃,上面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高達。
窗邊還大搖大擺地擺着一張色彩濃烈的紅色潘通椅。
阚婳撓了撓下巴,沒想到弟弟還挺有品位的。
霍堪許站在阚婳的身後插兜,看着她像是一只好奇的小兔東看看西瞧瞧。
他的目光一掠,視線定在屋子中央那盞磚紅色的燈上,“你說的色塊是這盞燈嗎?”
意大t利設計品牌Stilnovo的經典作品升降飛碟吊燈,以女性表達自我的創新設計而出名。
阚婳點點頭,“對。”
她在牆邊找了半天的開關,霍堪許直接走到燈下拉了燈繩。
明亮澄澈的暖白色燈光瞬間灌下。
阚婳驚喜地擡起眼睛,原來那個磚紅色塊是圓弧形的內包式燈殼,上面由六條堅韌的黑實線固定,下面垂下一條可以供人拉開的燈穗。“哇,好酷!”
整個房間充滿充滿複古未來的晶體朋克氣息。
阚婳爺爺的審美更偏向老派典雅的簡潔風格,她在威格蘭看到最多的裝飾就是壁爐、坡頂屋和老虎窗,是以她對弟弟家裏前衛又複古的裝修風格非常感興趣。
霍堪許低下眸光,恰對上阚婳望向他的眼睛,那雙烏潤弧圓的眼瞳中折過清甜的碎光。
流轉着欽羨的、純粹的卻又像是明火一般的笑意。
他猝然收回眼,“咳...還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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