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86章

“你跟我說什麽?”禪院直毗人忍不住用小指掏了掏耳朵,“再說一遍?”

什麽叫做炳只和對手打了個照面就被不明術式全體拿下?難道五條悟混在那群普通人之中了嗎?

第三次前來報告壞消息的家仆已然面無人色,趴在地上渾如一灘爛泥:“家主,家主……炳,全軍覆沒,就連扇大人也……”

也被抓了去捆成粽子。

對方甚至狹促至極的專門拍了照發來示威,照片中禪院扇臉色微黑,頭發比之從前更蓬松了些,除此以外并無明顯傷勢,但就是頹唐的被負手捆了扔在一株花樹下。

看上去不像五條的手法,蒼藍色的光球之下人類人身很難保持完整。

對,不是五條,五條正在關西給總監處賣命。

無論如何那也是自己的親兄弟,禪院家的二把手,兄弟之間小小争鬥導致的丢臉不算丢臉,面對外敵他們始終是利益一致的共同體。但……作為一家之主,禦三家之一,禪院的族長,特一級咒術師,禪院直毗人始終不認為有必要親自出動前去鎮壓一群鬧事的普通人。

那也太不體面太有失身份了。

“這樣吧,你讓直哉去一趟。就說我可以答應他們的要求,無非是讨要賞賜,禪院家不缺那幾個小錢,賞就是了。但是!他們必須把領頭的交出來,一而再再而三,這可不是守規矩的樣子,老子要殺一儆百。”放下手中把玩的物件,禪院家主露出泛着冷光的利齒:“只需把首領幹掉,那些家夥自然會為了蠅頭小利自相殘殺,過上幾個月等風聲過去就全部處理了,一個不留。”

“呵,敢跟禪院家叫板,也不看看祖墳上有沒有長那棵草。不想幹有的是人幹,也配提條件。”

“是是!這就去向直哉少爺傳話。”

家仆仿佛重新尋到主心骨那樣冷靜下來,一邊鞠躬一邊後退着往門邊去。禪院直毗人突然又把他喊住:“等等,先把領頭鬧事的家夥帶回來給我看看再說殺不殺。雖然是個殘次品,某些方面倒也不失為人才。”

禪院直哉作為禪院家的嫡子,這種時候出面恰到好處。既有分量又顯得不是那麽分量十足,總比家主出面向一群泥腿子低頭來得合适再怎麽用“賞賜”這個詞彙做遮羞布也掩蓋不了軀俱留隊與柄全部折戟沉沙的事實。

這個有點小聰明的普通人,說不定能為禪院所用去對付另外兩家。

在訓練室聽到這個消息的禪院直哉和親爹一樣露出空白表情停滞了至少三分鐘:“哈?你說什麽?要我帶人去和一群賤民協商?把扇和那些廢物帶回來?”青年冷笑:“不去,丢人,就讓他們死在外面好了。”

“這是家主大人的命令,直哉少爺,難道您不好奇究竟是什麽人竟然能聚攏一群泥腿子膽敢反叛?會不會是那兩家,還是總監們隐瞞了什麽……”仆人觑着他的臉色小心翼翼勸說,禪院直哉低頭掃了家仆一眼:“你是說?”

“沒錯!少爺,軀俱留隊失手尚有可能,炳部隊可全部都是家裏的咒術師。”

雖是家仆卻也姓禪院,他完全無法想象咒術師會有敗在普通人手上的一天。

禪院直哉思考片刻,終于松口:“行吧,既然如此……不妨走一趟。我倒要看看是什麽人,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敢和禪院大聲說話。”

作為如今家主之下的戰力第一人,禪院直哉出門只帶了随身服侍的家仆和司機,就這麽大搖大擺乘車前往戰書發來的宅院。

哪怕還有人發愁今天的晚餐在哪裏,豪門世家的少爺小姐們仍舊歲月靜好的不知道該換哪套院子住,禪院家便是如此。專精咒具制造的家族幾乎是咒術界的官方“兵工廠”,經營了幾百上千年,可以說包括京都市在內乃至更遠的地方,絕對不缺院子房子。

穿過縱橫交錯的狹窄小路,再向前滿地都是貨車被撕碎的殘渣。

“直哉少爺,再往前車就開不過去了,看上去像是炳留下的。”

司機扶着方向盤直皺眉,禪院直哉卻笑了:“那群廢物也就是這麽……毫無防備之心的踏入陷阱了對吧?”

“哼,如此拙劣的計謀也好意思在我眼前賣弄,先把符咒封印的咒靈放進去,等上半小時再進去看看還有沒有活人。別跟我說你們當中有誰不會用帳!”

仆人們紛紛笑着吹捧嫡子足智多謀,暗色半球從天而降,還有人取出一張流淌着不詳暗紅色的黃紙撕開扔進即将合攏的屏障。

“還是直哉少爺有大智慧,那些不知感恩的賤民不過一時走了運氣,遇上少爺還不是原形畢露……”

奉承話尚未說完,似乎能遮擋住太陽的“帳”突然像個被死神輕輕戳了下的肥皂泡,轟然碎裂消失無蹤。

當場被打了臉的禪院直哉收起嘴角得意的笑,推開車門走下去擡頭觀察:“誰放的帳?回去自行往禁室領罰!”

“是,直哉少爺……”

不管是不是自己的問題,先承認了錯誤再說,嘴硬沒有好下場。

鞠躬的人還沒來得及等到下一句命令,被刻意釋放的咒靈也在衆人眼中化作青煙袅袅而去。

這就不能說是人的能力低下了,咒靈是被封印在符紙裏的,與釋放它的人沒有強弱上的相關。

“哈哈哈哈哈哈!我就說,怎麽可能是普通人!跟我來!抓住那個混在普通人裏意圖對我禪院家不利的咒術師!”

禪院直哉大喜,揮手便欲朝小路內行進。

他寧可相信有咒術師或者詛咒師躲藏在人群中興風作浪,也絕對無法接受一群普通人能夠戰勝恐懼與負面的力量。

路面上的積水已經退去,不遠處支在電線杆上的變壓器因為突然超負荷運轉而爆炸,黑煙不斷升騰而起。在這片荒誕的狼藉之中,越走越近的禪院嫡子終于看清宅院門口路燈上不停來回搖擺的挂墜到底是什麽。

是負責各處分支機構的組長,在他的管理下分支機構源源不斷抽取社會財富供給千年世家維持着那份風雅。

吹過路面的風同樣公平的吹過樹梢,吹過屋頂,吹過路燈。挂在上面的人随風搖擺,看上去比活着的時候放松了許多。他腳下挂了張長長的賬單,上面寫滿已收的“賬款”。

讨債這種事,并非只針對活人。

“!$#%#$%。”禪院直哉罵了一句。

這是暴1徒們對規則與秩序的挑戰,是叛亂,是不可赦免的罪行!

緊接着他看到大開的黑漆木門下站了個身材矮小的男人,狗啃一樣的長發被風吹得紛亂。寬闊屋檐的陰影打在他臉上看不清楚長相,空氣中隐約傳來火焰升騰的焦糊味。

膽敢有持無恐的站在這裏正面迎戰,想必就是這家夥吧!但是看上去怎麽也不像有咒力的樣子,難道說是咒具或者術式的效果?

“你誰?我手下不殺無名之輩,且将名號報上來。”禪院直哉認為此人必然與禦三家的另外兩家有關,不是加茂就是五條,先詐一詐對方的底細再說。

等着和來者談“生意”的小林泉:“……”

還別說,如此古色古香的邀戰詞配上這位挑染眼線滿耳朵金屬裝飾品的形象……略有些雜糅了,老實人看不得這個。

“我是誰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禪院,想繼續白送下去呢,還是就此同意我們提出的條件。改善組織成員的福利待遇,提高工資,增加休息時間。哦,還有也很重要的一點,工傷必須解決,這是底線。”

現行社會體系下,只能到這裏了,再繼續下去将會引來軍警鎮壓,對于絕大多數人來說他們并沒有堅持走到這一步的覺悟,所以泉也不勉強。

她要的是将火星傳遞下去,讓所有人都知道沉默只會導致滅亡,而鬥争必将帶來勝利。

“就憑你?也好意思厚顏無恥的和我談要求講條件?先打得過我再說!”

禪院直哉咧開嘴惡笑,一時之間小林泉有點搞不清自己和對方到底誰才是黑1手1黨。

喂!我正在“敲詐勒索”你啊,配合一點好不好!

眼看對方擡手做了個很羞恥的古怪姿勢就朝自己沖過來,無奈之下幹部小姐不得不拔槍射擊。

就……美式居合也是居合,問題不大。雖然對方看上去很兇惡,但我們這邊也是訓練有素的Port Mafia幹部,射擊成績在當年同期之中可是數一數二呢。

槍響之後,子彈帶起的沖擊力阻止了禪院直哉向前的勢頭。他疑惑的低頭看了看身上冒出的那朵血花,似乎非常難以理解眼下都發生了些什麽。

我怎麽可能受傷呢?離近了看那個藏頭露尾的男人身上分明沒有絲毫咒力,他就是個普通人!

咒術師怎麽可能倒在普通人手下?

非禪院者非術師,非術師者非人,禪院的家訓怎麽可能出錯?

怎麽可能?不可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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