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第89章

◎雙更合一◎

他們打死沒想到, 麻袋摘下來的時候,人會在一艘正在航行的船上。

寧安跟尼爾背對背,頭頂是滾燙的大太陽。烈火一樣烘烤着皮膚, 刺得兩人眼睛都睜不開。風也很大, 尼爾那一頭銀發都撇到寧安的臉上。

特麽的,這群土鼈海盜耍詐。他們本來是不想惹事才決定配合的,就想着糊弄過去,差不多的了。誰知道麻袋裏居然有迷藥,給他倆往腦袋上一套,人就直接暈過去了。

現在醒來肚子好餓啊……跟幾百年沒吃飯一樣餓。

“什麽情況?這是哪兒?”尼爾甩了甩亂糟糟的頭發,眯着眼睛看過來。

看情況,他們已經離開低緯度某城鄉結合部了。船舷外面是一望無際的大海。蔚藍的海面被海風吹得波光粼粼, 饑餓的海鳥們叽喳地低空飛行, 擦着船舷飛過去。

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他們目前肉眼可見的範圍內已經看不見陸地。

“我哪知道。”自從開始流浪, 寧安對睜開眼出現在陌生地方的人生已經很熟悉了。只要沒斷手斷腳,那就問題不大,“看也知道, 咱已經不在陸地上。你不是對主星挺熟的嗎?咱們現在在哪塊海域呢?”

“我再熟也不認識啊,”尼爾無語,“大海不都長一個樣?”

寧安一想也是, 動了動麻掉的腿。從小腿肚子一路麻到腳趾頭,裏面像無數根針在紮。

“看起來像是一艘破船。”

“廢話!不用看,這也是一艘破船。”

尼爾環視一周, 不遠處甲板上堆放的粗繩, 還彌漫着一股臭鹹魚的味道。

說實話, 星際社會發展到現在, 一些有能耐的星盜已經不拘泥一個星球的海洋中活動。畢竟搶點打魚的,才塞幾個牙縫?不如去星際空間站打劫貨輪。

幹一單,吃一年。

這年頭,這麽原始的海盜還真不多見。

“這年頭,海盜這門職業還沒淘汰呢?”

“嗐,糊口飯吃吧。他們看那樣子也沒什麽文化,估計也幹不了太高端的活兒。”

“也是,長得就不符合大企業招工要求,也就只能來幹點傳統低端産業了。”尼爾啧啧地搖頭。

此時船上所有海盜:“……”

寧安一個土鼈沒什麽眼力,“你看得出這船什麽噸位?什麽型號嗎?”

想到之前逃離布瑞巴哈,尼爾對飛行器就很了解。她睜着布靈布靈的大眼睛,扭頭看向他,對他寄予很大期望。

“不知道。”尼爾36度的嘴吐出-20度的話,“反正不是什麽好的型號,破破爛爛的,估計賣廢鐵都買不到幾個錢。我長這麽大就沒見過比這更破的船……真尼瑪窮啊!”

海盜們:“…………”

兩人旁若無人的交流,差點沒把船長給整破防。

刀疤哥憋了半天,直接給自己憋紅溫了。

他抓起一把激光劍,氣咻咻的過來,直接一棍子敲在口吐爆言的尼爾頭上。抽出腰間的激光槍,頂到尼爾的太陽穴,顯然尼爾再敢侮辱一句他就崩了他。

他們好歹也是紅海區一霸,刀疤自認這麽多年帶着兄弟們橫行搶劫,道上那都是有名有姓的人物。這兩崽子一毛錢都沒有,跟這兒大放什麽厥詞!!

“閉嘴!”刀疤哥氣得一張黑臉上的青筋都突突了,“再多說一句,給你倆腿打斷!”

寧安蜷縮了下腿,塞到屁股後面坐下。

手被粗糙的麻繩綁到了身後,稍微掙了掙,感覺不是很牢靠的樣子。但有槍,會被突突了。

她瞬間乖巧:“哦。”

尼爾挨了一棍子,也老實了:“你把我們綁走是要幹嘛?綁架嗎?先說好哦,我倆沒錢。你看我們的衣服就知道了,剛從山裏出來,比你們還窮。”

這銀發小子左一句窮批,右一句窮酸。海盜忍不住破口大罵:“你再罵!你再罵!!”

尼爾:“……”

撇了撇嘴,切!事實還不讓人說了。

“識相點別惹我生氣,這裏可不是主星。”刀疤哥踹了一腳尼爾,這小子長得一張很貴的臉。結果身上一個星際幣都沒有,真是晦氣。

“啊?”尼爾剛想發飙,聽到這話都懵了一瞬:“啥意思?這是哪兒?”

“波德星系的拉美星。”刀疤哥擡頭眺望遠方的海平面,黝黑的臉上一閃而逝的森然,“你們不想被剁碎了丢下海去喂魚,最好給我老實點。”

寧安跟尼爾對視一眼,臉上閃過了愕然。

下一秒,都有種‘哦豁,事情大條了’的驚悚。他們偷偷溜出來就只是想搞點匿名曝光,打算搞完就回的。突然失蹤跑到什麽波德星系,校方要是找不到他們會不會炸鍋啊?教官估計要氣死了!統共就倆學生,現在兩學生都跑了。

感覺下次抓到他倆,米西爾特可能會把他倆揍死。

寧安顫巍巍的:“大哥,你報複就報複,大不了就打一頓。你把我倆帶到這來幹嘛?人口買賣?”

“你倆賣了也得有人買!”刀疤哥翻白眼不屑。

……什麽叫賣了也得有人買?怎麽?他倆是什麽很差的人嗎?

不是,寧安立馬住腦,打住自己差點出口的回怼。他們不賣他倆是件好事,別沒事找事提醒了這群家夥。到時候被賣了,還真不知道找誰哭!

鑒于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寧安悄默默地掙了掙,輕輕一掙就斷了。

但好像不止一層繩子。手腕上還留了一層金屬手铐之類的。

掙了半天,根本沒反應。

寧安很乖覺,沖着刀疤哥讨好一笑:“大哥,我倆确實沒啥用處。你要是實在很忙,管不了那麽多事,不如就把我倆放了吧?昨天晚上的事實在是對不起了。我們也不是故意的。我倆初來乍到不認路。想請你們幫個忙。你看,我們也沒對你們怎麽樣,其實犯不着鬧得太僵你看是不是……”

尼爾不愧是豬朋狗友,腦回路漸漸長成了他讨厭的樣子。

他迅速在一旁附和:“你要是覺得我們昨晚做的不好,有損大哥你的面子。我們可以道歉的,對不起了大哥!是我們沒長眼睛惹到了你,可以原諒我們嗎?”

刀疤哥綁了這倆家夥,除了丢臉報複。跟主要的是弄點小錢花花。

他們在紅海區這段時間,一艘值錢的船都沒劫到。半年沒開張,下面的兄弟們窮得都快啃牆皮了。那庫拉皮斯收費有多高,道上混的人都清楚。這倆小子能請得起庫拉皮斯,刀疤哥就覺得有戲。炸一炸,說不定能炸出不少油水。

但不巧,臨時接到命令,上面老大要求他們立即帶人趕往波德星系的拉美星。沒辦法,時間倉促來不及操作,只好将兩個拖油瓶一起帶上。

目前看似時間沒過去多久,其實已經過去四天半。他們早已經離開帝王星系的主星。

“放你們也不是不可以,”刀疤哥混也有自己的原則,只搶錢,不殺人,“但等我們手頭的事情處理了,再跟你們算總賬。現在這段時間,你們先在船上打工吧。”

“啊?打,打工?”好小衆的詞,寧安兩輩子都沒打過工。

“尼爾,你會開船嗎?”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這輩子她絕對不可能打工。寧安趁機湊到尼爾的耳邊,壓低了聲音貼着他耳朵問他。

溫熱的氣息突然噴到耳蝸,尼爾的身體劇烈一抖,臉紅脖子粗。

“你,你幹嘛!湊這麽近?”

寧安好無語的看着他。

尼爾吞了口口水,瞳孔地震,雙耳滴血。他的耳朵附近本來就遍布神經,是身體最敏感的地方。寧安突然來這一出,給尼爾的大腦CPU差點幹報廢。

他瞪圓了眼睛,心髒打了半天鼓才明白寧安的意思:“別想了!這船配置太老,我不會!”

“……哦。”她才剛學會開戰機,也不會開船。

好像不幹不行。

因為不會開老型號的船,他們就算有能力将這群海盜丢下海,也沒辦法保證自己能安全回大陸。什麽波德星系,什麽拉美星球,聽都沒聽過,還不知道會遇到什麽……

思考了三秒鐘,她決定識時務者為俊傑。

“我會做飯,”寧安自告奮勇,“家人們,我申請幹大廚。”

刀疤哥本來還在思考這倆家夥能幹什麽,寧安主動報名,省事了:“行!我就封你為007號專職大廚!”

寧安由于有專業技能,去承擔了廚房的工作。雖然不知道這些海盜為什麽這樣輕易地就把廚房這麽重要的地方交給了她一個陌生人,但寧安算是得到了解放。

尼爾由于啥也不會,還吃的挺多,被丢下去當賣苦力的水手。

……

還別說,還真別說,當個海盜也挺爽的。

每天除了要跟海浪搏鬥,就剩下駕駛着船只在海上吃喝玩樂。

真的,既不用種地栽花,也不用天天受老板的CPU,自由自在得像山間奔跑的野猴子。這種生活真的是要多爽有多爽,怪不得藍星時代海盜文明的西歐有一堆懶漢。

寧安本來還想着找個機會幹掉這批人,快點跟校方聯系上。後來跟船上的海盜們混熟了,發現把光腦拿回來也沒用,船上根本沒網。

……這特麽到底是個怎樣原始落後的星球啊,布瑞巴哈都有全系網絡,這地方居然連網都沒有!

光腦沒信號,上岸又沒可能。

他倆幹脆就躺平了。

還能咋地,湊合過吧!現在,他倆每天睜開眼就是面朝大海,陽光明媚。餓了有最新鮮的深海大魚可以吃,無聊了就鼓動船上的傻叉海盜玩摔跤。除了不能吃蔬菜水果。

雖然是肉食性動物,但一直吃肉也很煩啊!

她突然迫切的想吃植物!感覺再不吃植物她就要便血了!!

寧安都恨不得去海裏撈點水草自己養。

……

終于在他們不知道目的的在海上漂泊了多少天,終于在一個陰雨天抵達了中緯度地區的港口。

船只入港的當天,碼頭有幾個人來接應。

刀疤哥快步下去走到最前面,跟站在第一個的金發男語速很快的說着什麽。

雙方交換了什麽東西,然後,從金發男身後就走出來幾個帶着兜帽和口罩的家夥。看他們的打扮,特別像無菌病房出來的醫護人員似的。

寧安跟尼爾墜在隊伍的最後面。見狀對視一眼,彼此臉上都看到了詫異。

這不都是些最low的海盜嗎?怎麽搞得好像有組織一樣??

由于兩人的乖覺,加上年紀小,刀疤哥跟他的弟兄們都沒把寧安和尼爾放眼裏。他倆是被抓來的這件事好像變得不重要,完全融入大集體。

“寧安,你有沒有覺得這幾個人長的很怪?”尼爾貼在寧安的身邊,用只有兩人聽見的聲音說,“說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都沒有動,跟假人一樣。”

寧安剛想說她也覺得,旁邊一個長得跟狒狒一樣的家夥湊過來:“我也覺得,多看一眼都恐怖谷了。”

寧安/尼爾:“……”

“你們不覺得嗎?”狒狒完全沒有自己插.入別人對話的自覺。

“……覺得。”寧安掀了掀嘴皮,推開他湊過來的臉,“懷特,船長剛才好像叫你,你過去看看。”

被叫懷特的狒狒撓了撓頭皮,‘哦’了一聲,大步像刀疤哥沖過去。

寧安跟尼爾對視一眼,都不說話了。

接應的人早就準備好了東西,他們這次過來就只是來裝載貨物的。

東西的份量很大,要全部裝上船,得一整天。

刀疤哥叫了幾個人在碼頭看着船和貨,剩下的人可以去城內轉轉,順便放放風。寧安作為專職大廚,則要跟007號上的其他船員一起去采購食物和水。

刀疤哥不是很信任她,讓007號的大副和幾個比較能打的船員跟着一起去。

尼爾鬼鬼祟祟地回頭偷瞄了幾眼,貼着寧安跟她小聲的密謀:“咱們等會兒趁機溜了吧!我覺得這船有點不對勁。上貨跟非法交易似的,該不會是在秘密運輸違.禁.品吧?咱們不能再摻和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了,不然真的會死在這。聽我的,等會兒咱們在前面拐角的地方,分頭跑。你左我右,看見正前方那個噴泉一樣的天臺了沒?在那集合。”

寧安擡頭看向前方,尋找天臺的位置。

看着不遠,實則非常遙遠。

這個美拉星球是個相對于主星和海利科尼亞等繁華星系的星球來說,非常原始的地方。

大片的綠色植被覆蓋,水域十分發達。所有的建築物都是白色大理石的。遠遠地看過去,就好像是一個建在森林中的巨大白色噴泉在源源不斷地向四周輸送水流。

“會不會有點太遠了?遠不遠的其實問題也不主要,主要是集合也得有個暗號吧?”

尼爾:“??”

“我跟你,還有什麽不認識的嗎?”尼爾不懂。

“我跟你當然沒有不認識,但如果我喬裝打扮了呢?你既然決定了逃,不會就打算這樣正大光明的跑吧?我反正是會改頭換面的。”

“……”尼爾擰眉思考了下,也對。多少要裝一裝。

“那就搞個手勢。”

寧安于是給來了一套影分身術的手法結印。

尼爾:“……”

……行吧,反正不管什麽手勢。能搞出這麽多花樣的,除了寧安也沒別人了。

商量好,兩人迅速分開。

海盜們長時間在海上漂泊,難得下船一趟非常興奮。雖然船長刀疤哥有過交代,要求他們看着寧安和尼爾,但要怎麽看着人就是他們自我發揮的部分了。

比起看着兩個小鬼,他們更樂意去酒吧喝一杯。找個放松的地方纾解一下。

回頭瞥了幾眼兩個小鬼,見他倆老老實實跟着就沒管了。

穿過碼頭的跨海大橋,路過穿山隧道,他們進入一個建在水上的大型城市。無數清澈的水流像縱橫交錯的毛線球,橫穿城市的每一個部分。巨大的水流通過高高的建築物往下沖,高低差形成巨大的水能,供給城市的電力。無數船只一樣的建築物,漂浮在流動的水中。

這些建築物也非常有特色,就像是排列在水流上的特殊‘鱗片’,一層疊一層的排列整齊。

而此時,一座百米高的舉着光明的火炬的人魚雕塑,面帶微笑地坐落在城市中心。哪怕離得這麽遠,依舊能清晰地看到人魚尾巴上栩栩如生的鱗片。

她手中高高托舉的火炬頂端,粗壯的水流像天女散花一樣四散地流淌下來。

寧安張了張嘴巴,有種猝不及防的驚豔。

到底什麽天才的設計師,可以設計出這麽驚心動魄的城池……

尼爾眼珠子咕嚕嚕的轉,心裏默數着倒計時。在終于接近拐角的瞬間,兩人對視一眼,掉頭就跑。

寧安身形嬌小,鑽入人群中就迅速消失不見。尼爾的速度也非比尋常。他倆的突然消失,讓還盤算着去哪家風俗館放松的幾個海盜都懵了。

他們眨了眨眼睛,回頭看了眼,又眨了眨眼睛,喉嚨裏發出了尖叫:“跑了!那倆小子跑了!”

一聲尖叫劃破天際,寧安早已經竄出去十裏地。

這個城池外面看起來很落後,裏面卻很繁華。

街道上有着穿着打扮都很精致的行人,商店遍布。她像一只靈巧的貓科動物,在浮動的建築物頂端穿梭,跳躍。一層一層的攀爬,此時早已經不知道在那條陌生的街道,正蹲在一個賣水果的攤子面前,盯着上面新鮮的水果流口水。

作為人類,她是真的想念水果蔬菜。以前都不喜歡蘋果,在吃了不知道多久的肉以後,看蘋果也眉清目秀起來。

寧安嗅到空氣中熟透了的水果清香,就怎麽都拔不動腿。

“有人嗎?水果怎麽賣?多少錢一公斤?”

她喊了幾聲,等了幾分鐘,商店裏才慢吞吞地走出來一個人影。

腳步蹒跚,走得很慢。

等她在水果攤前站定,寧安才從蘋果上拔掉自己的眼珠子,看向店主。

結果驚訝地發現,這個攤販竟然是一個瘸腿的老婆婆。

老婆婆?

你知道在星際社會看到一個獨自在外開水果攤的老婆婆有多稀奇嗎?!

主星那麽繁華,都沒有女性獨自出來營業。現在她在一個名字都沒聽過的星系的一個小行星上,遇到了一個冷臉開水果攤的老婆婆!!

“額……這水果攤,你開的嗎?”寧安小心翼翼的問。

“嗯。”老婆婆有着一頭完全白的頭發,臉上的皮膚早已耷拉下來。但從五官輪廓來看,年輕時候應該是個美人。她嘴角下垂,表情很冷漠,不好接近的樣子。

按照星際獸人不同生長期的不同面部特征來判斷,臉上皮膚出現松弛下垂,眼球渾濁等面向特征的。年紀基本越過四百歲。這個老婆婆,寧安估計,至少有四百五十多歲。

“你,”由于太震驚了,寧安都忘了要說什麽,“額……這水果攤……”

“你想要買什麽?”

老婆婆原本冷漠的表情,在看清楚寧安的長相後,突然滞了滞。

她一雙早已渾濁的眼睛落在了寧安的身上,從上到下地打量了寧安,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表情也發生了細微的變化。冷硬的嘴角線條柔和下來,渾濁的眼睛好像有一絲絲的濕潤。

但寧安仔細看過去,又什麽都沒有。

“你想要什麽?”老婆婆又問了一遍。

“額,這個蘋果。”寧安腦子裏閃過很多,最終回歸到原來的問題,她要吃蘋果。

老婆婆在一堆蘋果中挑選了一顆又大又紅的,都沒有稱重就丢給了寧安。

寧安條件反射的伸手接住,等反應過來,立馬問:“這個多少錢?”

“給你了。”

“啊?”

見這婆婆好像不是開玩笑,寧安驚了:“等等,你,你送給我了?”

……等等,先別慌,一個一個來解決。首先第一個問題,星際社會的水果多少錢一個來着?

作為一個從來沒有自己采購過食材的人,寧安完全不知道市面上蘋果多少錢。而且這老婆婆也完全沒有收取費用的意思,寧安都找不到可以彙款的地方:“可,為什麽?”

“不為什麽,”老婆婆渾濁的眼神在寧安臉上轉了一圈,嘴角勾起來,“我想送給你就送了。”

“哦,哦。”大概是她天生讨長輩喜歡的氣場又一次發揮作用了。

寧安有點高興,又有點不好意思。占人便宜這種事,只有占不缺生存資料的人才會有樂趣。這老婆婆看起來年紀很大的樣子,她的船屋裏面也沒看到其他人。她是不是一個人住啊?然後靠賣水果為生。

想到這,寧安莫名有些愧疚。她的光腦還在手上,試着連接了這座城池的全系網絡。

試了幾次,連上了。

寧安心中一喜,然後去隔壁的商鋪兌換了些紙質的星際幣。

雖然星際時代早已經實現了全聯邦結算數字化,但依舊保留了實物貨幣的存在。畢竟,總有全系網絡地大不了的地方,那麽這種地方的交易就需要實物貨幣來進行。

聯邦統一貨幣的好處就是,不管各個星球內部有什麽實行的貨幣,星際幣是一致認可的存在。

寧安也沒管那麽多,兌換了一疊紙幣,挑了張面值比較大的扔到了水果攤。

老婆婆見狀也沒有阻攔,反而在看到她有這樣的舉動時,表情閃過一絲懷念。她将寧安扔過來的紙幣塞進收銀箱,又出聲喊住了準備溜的寧安:“小少年,你喜歡花嗎?”

寧安扭過頭,看到老婆婆不知道從哪兒抱了一捧紅色的花,正越過水果攤追上來。

說實在的,有點詭異了。

這個場景讓腦洞意向很大的寧安都開始幻想聊齋志異和仙人跳了……雖然這樣想有點太奇葩和油鹽不進,寧安覺得這個老婆婆過于熱情的态度,就,跟人販子有那麽一咪咪的像。

……但她還是個尊老愛幼的好少年,骨子裏的東西改不了。

停住腳步,等着老婆婆走近。

抱着花老婆婆,就這樣安靜地站在她的面前。那雙已經被年歲退化的眼睛盯着寧安看了幾秒,才微笑着将懷裏的紅色花束遞到了她面前。

“今天突然看到你,覺得很有眼緣。這捧花就送給你吧。”

寧安猶豫了下,告訴自己人性本善,接下了。

“哦,好,謝謝。”

【作者有話說】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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