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游戲(四)
第76章 游戲(四)
曲明月淡淡笑道:“何必非要二選一,你斷了李光影左手的手指,不就好了?”李楠根本就是在簡單問題複雜化,給出一個二選一的選擇迷惑她和劉思齊,好讓他們在高壓下只按照他的引導去思考,這是談判的慣用伎倆,但是她絕對不會跳入他的陷阱裏,“劉總不肯選,需要斷指,而我又想救李光影一命,那不如,我的免死金牌打個折扣,給李光影的手指也斷一根,這樣,只救一部分,不算違背你的要求,不是麽?”她不等李楠回答,又向劉思齊道:“不過劉總,我想你可能手指太疼了沒想明白,你若是肯選李光影,那麽,他連手指也不用斷了。你願不願意,幫他這個忙呢?”
劉思齊這才恍然會意過來,他望着曲明月,感激地扯扯嘴角笑了一下:“我真是一時糊塗了,我選李光影。”
魏嶒長長松了一口氣。
李楠想了一下,笑了,他甚至鼓起掌來,“小月,真有你的,我實在是自愧不如。你不但能繞出來,還能想到這麽巧的方法說服劉總。”他又拍拍李光影的臉,笑道:“真走運啊你,有了免死金牌,你可以歇着了,不用參加下面的投票了。”
李光影一臉劫後餘生的茫然。
随即李楠向去明月道:“小月,你覺得這次從誰開始好呢?”
曲明月打量着心力交瘁的同事,柔聲說道:“鐘總每次都被選中,每次都死裏逃生,可見是個幸運兒,那麽這次,不如從她先開始?”
“好,那麽鐘總,別客氣,給個名字吧。”李楠笑眯眯道。
鐘曉點點頭,表情還有些得意似的:“好,剛好我已經有了人選,”她冷冷看向陳立洲,“我選陳立洲。”
陳立洲尚且沒反應,林小嬌卻炸了毛,急道:“鐘曉你瘋了!關他什麽事!”
鐘曉惡意地看向林小嬌,陰陽怪氣道:“你別急啊,我這不是正要解釋麽?在座的各位想必都和我一樣,家庭一般,我們要很努力,很拼命,才能有今天的位置。可是偏偏就有這種人,他不需要任何付出,就能進入公司,就能開着最好的車,住着最好的房子,這多麽不公平啊!”
她話說得冠冕堂皇,其實不過是因為知道林小嬌和陳立洲的關系,想報複她罷了。陳立洲若真的被選中,林小嬌說不準願意為他死呢?
當然,就算林小嬌不願意為他死,這也會成為她一輩子的陰影。在鐘曉的立場看來,這樣不勞而獲便獲得榮華富貴的女人,死了又有什麽可惜?
陳立洲冷冷道:“有什麽不公平的,你自己爹媽沒本事不努力,怪我喽?”
“是啊,我爹媽沒本事,但是,你什麽都不用做,享受的是我們的幾十倍,你是不是也該活夠了。”
陳立洲鄙夷道:“我可沒活夠,要按你這麽說,你這副總當得好威風,也該活夠了啊。何光亮想要調崗來我們組,你和劉總說他辦事不行,于天然早就該升職了,你和他說是寧總不同意,一直拖到去年,還好像賣給了他一個天大的人情似的。鄭威呢,就更不用說了,就因為和小嬌關系好,你沒少給他穿小鞋,你這種人,不比我更招人讨厭?”陳立洲完全沒有絲毫地畏懼,一下子打掉了她的三個助力。
果然,鐘曉在下屬們詫異的目光中慌了神,急忙呵斥道:“你……你胡說什麽!”
陳立洲向劉思齊道:“劉總,你不參與投票我能理解,我也佩服你是個真漢子,但是都這個時候了,你說句實話,總不算你害人吧。你就說,何光亮想要調崗時,鐘總是不是和你說過這樣的話。”
劉思齊嘴唇發白,半天才點了點頭。
“這就得了,”陳立洲聳聳肩,“寧總呢,鐘曉去年之前和你提過給于天然升職加薪的事兒麽?”
寧致遠沒有說話,但他望向鐘曉的目光已經說明了一切。畢竟這世上從來都是下屬替上司抗雷,又有哪個上司能容忍被下屬算計背鍋呢?
鐘曉急了:“你別血口噴人!我憑什麽不給老于升職!”
“因為你們組自負盈虧,你不想增加人工成本。”陳立洲冷冷道出了事實。
曲明月差點要為他喝彩了,陳公子雖然看上去吊兒郎當,但到底不是吃白飯的,鐘曉的組裏鄭威和他關系不錯,剩下的,只要再打掉于天然和何光亮,鐘曉就是光杆司令一個了。
李楠适時出來道:“好了,鐘總确定要選我們組陳立洲,那麽接下來,嗯,鄭威,你說吧?你可是和鐘總一組的。”
林小嬌絕望地喚了一聲:“鄭威……你不要選立洲,我不會允許他死的,他要是被選中了,我就只好替他死。”
鄭威安撫地沖她笑笑:“小嬌,我拿你當自己親妹子,你別害怕。”他仔細想了想道:“我選鐘曉。”他能給出這樣的選擇來,除了為了和林小嬌的交情,還因為從他理科生的思維來分析,鐘曉這一輪被選中的可能性極大。
鐘曉斜睨了他一眼:“鄭威,你可以的。”
他歉意地笑笑,道:“鐘總,我也是身不由己。”
若是能掙脫身上的舒服,鐘曉恐怕要當即撲上去撓他一頓!
接下來何光亮沒有任何猶豫地反水了:“我選鐘曉。”
于是又到了劉思齊,他嘴唇緊抿,不肯多言。
李楠怒極:“劉總,這一輪沒人能救你!”
劉思齊點頭:“我知道。我準備好了。”
李楠似乎被他軟硬不吃的模樣折磨得有點崩潰,他拿起鉗子,走向劉思齊。
林小嬌哭喊道:“楠哥,求你了,別折磨劉總了,他身體不好你知道的!”
“不按照我的規則來!他活該!”李楠大叫,轉而狠狠瞪視着劉思齊,咆哮道,“你選不選。”
劉思齊平靜地望着他的眼睛,直看得他心虛地別開了眼。
“我說了,我棄權。”劉思齊一字一句,又重複了一遍。
魏嶒焦急萬分,卻又想不出新的法子來救他!
一時間,劉思齊不肯讓步,李楠也下不去手,場面僵住了。
曲明月适時開口道:“楠哥,不如讓後面的先選?”
李楠咬牙切齒,為自己的權威受到挑戰而憤怒,但他亦對劉思齊無可奈何,他的心底對他,是有敬意和畏懼在的!
于是他轉身推推寧致遠道:“你說。”
寧致遠顯然已經想好了答案,冷冷道:“鐘曉。”
原本坐在火凳子上備受煎熬的楊媚,聞言竟發出了一聲模糊而得意的笑。
快死都不忘幸災樂禍,曲明月很佩服她。
鐘曉簡直難以置信:“寧總!你選我是什麽意思!”
“鐘曉,你背着我搞得那些小動作,別以為我不知道。”他瞪着她。
“什麽小動作,我一直對你很忠心的!你把曲明月灌醉了要非禮她,我都沒有說什麽!我哪裏對不起你了!”
大家一下子嘩然,萬萬沒想到公司背後還有這麽肮髒的一段故事。寧致遠一下子難堪起來:“你別信口雌黃!”
“我信口雌黃!那讓曲明月說啊!讓她告訴所有人,你臉上的傷是哪裏來的!天地良心寧致遠,你居然選我?”
曲明月冷不防被她提到,心中惡心:“鐘曉,你們之間的龌龊事兒,別拉上我。我說了,我不管的。”
“你……”鐘曉一驚之下,想到當日曲明月對她說的話來——
“你記着,有朝一日你處在我的那個位置上時,我也只會看着,哪怕是你要死了,我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她心裏一下子緊張了起來,椅子上煎魚似的楊媚,綁在那裏吓成了傻子的李光影,都是她的前車之鑒,她必須,活過這一局!否則,沒有人能救她。
“我……我改主意了,可以麽”她急忙道。
李楠似乎猶在回味着劉思齊的眼神,拿着鉗子心不在焉地說道:“最後一輪了,你們可以慢慢讨論。”
江南似乎也終于得了一個報仇的機會,說道:“我也選鐘曉,這個原因嘛其實很簡單,我也是個人啊,我也不喜歡天天看人白眼,所以,鐘姐,對不起了。哦不,我沒有什麽可對不起你的,我又沒做過什麽傷害你的事。”
“那,我選寧致遠!”鐘曉情急之下改了口,拉起票來:“江南,你知道你為什麽沒有升職成功麽?那是因為楊媚和寧致遠說要幫他迷j曲明月,代價就是你不能升職!你被他白睡了!”
江南雖然是個放蕩的人,但是尚且沒有厚顏到能将這種事公之于衆的程度,她淺薄的腦子還以為她的所作所為知道的只有那麽幾個!于是她白嫩的臉蛋一下子漲紅了,還沒來得及反駁,鐘曉又急切地道:“還有我們組的人,是,我因為自負盈虧不好給他們升職,但那也是寧致遠為了和總裁邀功給我們組改成這樣的,他還和我說的,讓我壓着點,節約人工成本,不然我何必沒事找事,給自己找不痛快呢!”
被自己養的狗反咬一口,寧致遠幾乎是獰笑了起來:“鐘曉,你可以啊,想拉我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