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易主

易主

那是一個不算長,結局卻留下諸多遺憾的故事。

談及當年,大宮主似乎還能體會到那時情窦初開怦然心動的情緒,對妻子的思念也并未因為時間推移而減少。

可回頭,仔細聽自己說話的僅有一個感動到啜泣的小姑娘,那位好徒弟好兒子根本油鹽不進啊。

“司鳳,過來看看你娘。”

他很給面子地往冰棺裏看了一眼,是個面容恬靜溫婉的女子,同他在卧房中見過的畫像一個模樣。娘親?跟除了顏淡以外的旁人沒什麽不同,他感受不到絲毫特別的東西。

“她何時才能醒,你不是已經拿到能救她的千年石髓了嗎?”有爹娘共同見證他與顏淡的婚事,才算圓滿。

或許是知道妻子即将蘇醒,大宮主語氣柔和許多:“我已為她服下石髓,快了。”說罷,期待的目光投向他,“司鳳,你能不能喚我一聲爹?”

“爹。”毫無心理負擔,也不帶感情的一句。

大宮主噎了噎,但這點不是滋味都被喜悅沖淡:“乖孩子。至于顏淡,過幾日就能改口了。”

顏淡還未答話,有弟子來報,副宮主私燃丹牙,不知何故,幾人只得匆匆離開地宮。

果然元朗是想着造反呢。

大宮主自有考量,哪會給對方上位的機會,就算要退位讓賢,離澤宮也該交付給正統十二羽金翅鳥血脈。

“等等!禹司鳳沒有資格做一宮之主。”以元朗對大宮主的了解,想拿捏對方還不容易,身旁幾位長老也跟着幫腔,而最直接的理由便是,他作為離澤宮首徒卻無視宮規生了情念,還在如此重要的場合帶外人過來,在點睛谷因他而死的弟子可不在少數,這樣殘害同門之人能坐好宮主之位壯大離澤宮嗎?

他側頭乜了眼元朗身後義正辭嚴的長老,神色涼薄:“有意見?喏——大門在那,慢走不送。”

長老怒發沖冠:“目無尊長,成何體統!”

“想死的話我也可以成全你。”

但凡去到點睛谷的都知曉他的手段,滿腔憤懑只能暫且擱下,将希望寄托于副宮主。

元朗其實不太想和禹司鳳起沖突,心中對他的身份仍然存疑,先解決這個為情瘋魔的師兄好了。

在元朗三言兩語挑撥拱火之後,大宮主情人咒發作,形容瘋癫,踉踉跄跄地追随着亡妻消散于天地間。

滿堂長老弟子們紛紛下跪拜別,跪送宮主登仙。

顏淡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他回眸,順着她的視線擡手撫過眼尾,指腹濕潤。下雨了?不對,下雨也不會下到這裏頭來。是他在哭嗎,對方才父親消亡的場面有所觸動,感到難過?可是他一點感覺都沒有,也不能說完全沒有,他還是很認可殉情這種做法的。

“顏淡,我不難過,是它自己要流淚的。”

小花妖走近了些,執起他的手,他貪戀這點溫暖,下意識握緊。

“你不明白,未曾發覺,但你的心知道。”

他的心?他的心早就被燒得渣都不剩了。但他不打算反駁顏淡的話,她說什麽他都願意聽的。

但現在,有一件要緊事需要解決,爹娘都沒了,誰來證婚,總不能是這個想把他踩在腳下的副宮主吧?

他将父親消散留下的衣物交給追随宮主多年的羅長老,金羽令則捏在手心把玩。雖說他對當管事做老大沒興趣,但權力在手,做事會方便不少。再說他和顏淡的婚禮若是一位賓客也無,多不像話。

人情世故,或者說表面功夫,還是得做一做的。

“這麽喜歡坐這個位置,那讓你多坐一會兒?”

覆在金羽令邊沿的指骨似乎帶有規律一般敲擊,元朗緊盯着他的動作,滿目戒備,直到一股燒灼感從難言的部位開始發散,元朗不好在衆人面前失态,硬撐着繼續自己的臺詞,下一瞬,這位向來舉止文雅的副宮主幾乎是從座位上彈起,脫口而出的痛呼被生生咽了回去。

一抹詭異的白險些晃了眼。

“顏淡,別看,辣眼睛。”他及時捂住顏淡的雙眼,口中啧啧:“副宮主,你都多大的人了還光屁股,羞不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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