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if線:假如她從未隐藏
if線:假如她從未隐藏
本丸的審神者似乎哪裏不對,雖然刀劍付喪神們獲得人身之後并沒有接觸過什麽人類,但他們也能從審神者的身上發現不對勁的地方。
他們的這位審神者把自己和刀劍付喪神之間的關系劃分得很開,在她眼裏似乎刀劍付喪神只是為了工作而不得不在一起的同事。
甚至在小短刀們想要試着示好的時候,審神者直接露出了惶恐不安的表情。
平日裏不管有什麽事情,審神者也是盡可能的不去麻煩其他人,哪怕只是刀劍付喪神幫忙洗洗盤子這樣的小事,審神者也會坐立不安。
——這座本丸的審神者不對勁。
刀劍付喪神私下裏開了個小會,并用油豆腐把狐之助哄騙到了他們的會議室裏,對着可憐的狐之助進行了一頓‘審問’。
可憐的狐之助從未見過如此架勢,而且時政那邊本來也沒想過可以瞞過這些刀劍付喪神,狐之助就大概說了一下審神者的基本情況。
“……總之就是這樣,審神者大人是個很可憐的孩子。”狐之助耷拉着腦袋,哪只狐會不愛被審神者摸摸毛呢,可是自家審神者根本不敢對它上下其手,“時政對于靈力人才的匮乏你們也知道,再加上時政如果不聘用她的話,她往後在家裏的日子應該會更難熬,所以時政就聘用了審神者大人。”
聽到狐之助這麽一番講解,刀劍付喪神們恍然大悟,但藥研推着眼鏡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但是我記得現世現在應該有一種職業,叫心理醫師,是專門解決這類問題的,時政沒有安排過嗎?”
“嗯……因為審神者大人的情況比較複雜,她覺得自己這樣其實是沒有什麽問題的,病人自己不願意接受治療的話所以即使有醫生也沒辦法。”
知道了根源所在,他們也好找到辦法來解決自家審神者的問題,接下來就好辦多了。
*
“哈哈哈,主君也在啊,沒有工作的話可以幫我去拿一下茶點嗎?”坐在廊道上的三日月叫住了正在路過的審神者。
不知道今天已經被多少刃叫住了的審神者:“……嗯。”
像上面這種事情每天都會發生很多回。
審神者感覺有些不安,因為她發現這些刀劍付喪神們最近對她的态度似乎有所改變。
具體體現在,以前會搶着幫她幹活的刀劍付喪神們現在也會讓她一起幫忙了。
不知道為什麽最近出陣這些刀劍付喪神們突然熱衷起了搶‘譽’,拿到‘譽’的刀劍付喪神回到本丸後就會來向她尋求獎勵。
有管她要摸摸頭的,也有想要讓她玩舉高高的,還有希望她幫忙塗指甲油的,但也有比較正常一些的,比如向她詢要一些物質上的獎勵。
連一走一過路過,都會接收到各種奇奇怪怪的‘委托’,等她完成之後就又會收到奇奇怪怪的謝禮,現在她天守閣一樓的雜物間都快被這些謝禮堆滿了。
審神者覺得這裏面肯定有問題,但審神者想不明白。
而且現在的這種相處方法确實讓她感覺舒服了許多,比起一開始那種方式她要更适應一些。
畢竟她覺得這應該算是平等的交流,她也不算是欠了那些刀劍付喪神們什麽,之前一直被其他刃單方面付出的審神者感覺心裏平衡了些。
這樣想着的審神者甚至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在面對來自刀劍付喪神們的問好時也可以自然的微笑回應了。
*
本丸的實力越來越強,接到的任務也開始變得難做,檢非違使出現的頻率也變得高了些,還不太習慣這種難度的本丸最近戰損率也高了不少。
審神者和刀劍付喪神之間也一直維持着十分平等的交流,但只是這樣明顯還不夠。
審神者始終沒有越過他們之間的那層隔閡,不敢任性,也不會主動接近,只是維持着最基本的禮貌交流。
想要更進一步,只有想辦法打破這層隔閡才能夠實現。
“哎呀很痛呢,可以輕一些嗎,家主?”
源氏重寶其中之一的髭切躺在手入室裏的床上,眨着自己金色的眼睛,用帶着些甜軟的聲音說道。
“對,對不起。”正拿着手入工具的審神者僵了一下,連忙放輕了自己手入的動作。
“家主好像很緊張的樣子,我又不會吃了你啦~”
“……好的。”
說是這麽說,但審神者依舊是戰戰兢兢的完成了對髭切的基礎手入工作,最後放上了一張加速符。
手入完畢的髭切從床上起身,一只手拽了拽自己披在肩上的外套,叫住了正準備往下一位傷患膝丸那邊走的審神者。
“家主,有件事想拜托你。”
“哎?”好熟悉的話術,但是這一般不都是發生在沒什麽事的時候嗎。
“我弟弟最近有些叛逆呢……”髭切嘆着氣看向坐在床邊等待治療的膝丸,“出陣的時候也是比較逞強,麻煩家主多費心了。”
被迫叛逆的膝丸:……阿,阿尼甲說的就都對。
“好的,沒問題。”審神者根本沒法拒絕,雖然很疑惑刀劍付喪神竟然也會有叛逆期,但還是乖巧的點頭應下了。
“……家主,我自己去泡一泡手入池就可以了。”接收到自家兄長暗示的膝丸不得不硬着頭皮開始演戲,甚至還掙紮着站起了身。
審神者被這架勢吓了一跳,再加上有髭切的囑托,一個沒忍住就沖過去直接把膝丸又摁回了床上:“你這可是中傷。”
審神者完全沒想到如果膝丸是真的想直接站起來跑去手入池,那她可能根本就沒有能把刃摁回去的機會。
“我覺得我沒什麽問題。”沒接到自家兄長結束暗示的膝丸皺起了眉,裝作有些嚴肅的叛逆樣子。
“哎呀……叛逆的弟弟可真讓人頭疼呢。”髭切煽風點火。
“……麻煩躺下,本體給我。”審神者言簡意赅,她感覺自己也開始頭疼了。
但膝丸依舊頑強的頂着傷坐在床邊與審神者對視,既不肯躺下,也不肯遞出本體。
“真是的……弟弟他又在逞強了。”髭切繼續煽風點火,“真是讓人擔心啊,明明傷得都那麽重了。”
“叛逆也不是這麽叛逆的吧。”似乎有什麽關鍵詞觸動了審神者,她一個沒忍住就搶走了膝丸手裏的本體刀,把刃摁倒在床上,“傷口放着不治療會很痛的,不要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髭切看着這樣的審神者,回想着剛剛自己說的話,若有所思,在審神者的身後對着躺在床上的膝丸點了點頭。
“……”只是象征性反抗了一小下的膝丸順從的被摁回了床上,得到兄長暗示的膝丸終于可以不用再硬着頭皮裝叛逆付喪神了,“對不起,家主。”
“……抱歉。”看着和剛剛完全不一樣的膝丸,審神者也低下了頭不再看他,死死盯着自己手上的手入動作不敢移開半分,“我剛剛說話太重了。”
她又不是他們的誰,她剛剛竟然以那樣的态度去和膝丸說話,她真的是太過分了。
一時間手入室靜默的詭異,直到膝丸率先打破了沉默。
“沒關系,我知道家主是為我好。”
“嗯嗯,真是多虧了家主呢~”
“你們,不會生氣嗎?”審神者微微睜大了雙眼,有些疑惑,又不敢置信。
明明以前她在家裏的時候連大氣都不敢出,只要稍微做出一點不符合母親心意的行為就會被一頓打罵,久而久之她就形成了不會拒絕別人的性子,也不敢接受其他人對她的友好,她始終認為自己是不能獲得這些善意的,因為她什麽都沒做過。
“不會生氣哦。”髭切這樣說着。
“我們知道家主是為了我們好才會這麽說。”剛剛也手入完成的膝丸坐起身跟着點頭應和,“不如說我們很高興。”
審神者已經愣在了原地,連手裏面已經手入完成的本體刀劍一時間都忘記遞還回去。
“嘛,畢竟我和弟弟都有近千年的歷史,在我們眼裏審神者就像是孩子一樣呢。”髭切軟綿綿的說着,但眼神和嘴裏的話卻犀利得很,像是一語雙關,“所以,家主很難過的話,我們很願意給你一個擁抱哦……傷口,是很痛的吧。”
不是問句,而是陳述。
審神者拿着本體的手下意識的攥緊,當被那雙金色眼眸盯着的時候,她感覺自己連靈魂都被他們看穿了。
——将她釘的體無全膚。
明明髭切說的是充滿友好和善意的話,但審神者卻下意識想起了母親要發火責打她時的事情。
忍不住想要逃走,連腿都在微微顫抖,胃裏突然好惡心,拼命的向上翻騰,肢體已經不再受她的控制,連目光也無法對焦。
——但她只是被輕輕擁抱住了。
動作小心,還帶着獨特的花草香氣,輕輕的将她納入自己的懷抱。
還有人摸住了她的頭,動作輕緩地一下一下捋着,像在平複她的情緒。
——她沒有,被責罵。
審神者微微瞪着雙眼,失去對焦的瞳孔也逐漸恢複正常,情緒過激導致的顫抖也緩解了一些。
她被髭切如同珍寶一樣抱在懷裏,微微側過頭還能看到坐在床邊的膝丸正撫摸着她的頭頂,神情似乎帶着難得一見的溫和。
“抱歉哦,家主,用了比較過激的方式。”髭切感受到審神者已經平複好情緒後收起了剛剛有些懾人的氣勢這樣說道,“但我一直覺得這樣見效會最快。”
“家主是獨立的個體,我們對家主好您也不用有負擔,因為我們非常的喜歡您。”膝丸也同樣認真的注視着審神者,嚴肅中似乎又帶着些許祈求,“不要被過去所拘束了,家主。”
他們的家主可是被源氏重寶所承認的,絕不會由于過去而停滞不前。
他們始終都相信着她一定能夠徹底走出過去。
“我現在這樣……不好嗎?”
審神者小聲說着,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兩刃的表情。
“家主很好,但是還不夠。”
“因為我們本丸所有刃都很喜歡家主哦,我們也希望家主可以對我們耍耍性子,偶爾任性一下,可以盡情的依賴我們,就像是普通的小姑娘一樣呢。”
……她可以耍小孩子的性子,也可以任性嗎?
這是審神者以前連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我……不明白。”但是,她不懂,只是因為喜歡,就可以讓他們不求回報的就願意給予自己這麽多嗎?
“不是不求回報哦。”髭切看出了審神者的疑惑,歪着頭回應了她,“家主的笑容和快樂就是我們想要看到的,最好的回報。”
“家主。”膝丸朝着她伸出了自己的手,眼睛一眨也不眨,向審神者提出了他們最想要達到的目的,“如果您願意的話,就接受時政的治療吧,總有一天家主會明白的。”
總有一天,家主也會明白,愛是不求回報的給予,就是希望所愛之人可以幸福,她和所有人都一樣,值得被愛,也可以去試着愛人。
——每個人都有愛與被愛的權力。
審神者耷拉着腦袋,感受着來自不同方向的注視,哪怕世界上再厲害的防禦線也會有失敗的時候,尤其是被如此真誠的對待時。
“我願意接受治療試試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