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被打斷話的小厮正要發作,待到看清來人之後,馬上換了一副谄媚的臉“原來是世子殿下,奴才該死,擾了殿下的清淨..還望殿下恕罪。”

“哼!”宇史文冷哼一聲

“四皇子臉色這般不好,怎的還出來吃花酒,要不要回宮請太醫看看。”蘇懷安一臉擔憂的問道。

“蘇!懷!安!”宇史文怎會聽不出他語中的諷刺之意,酒意上頭更是怒火中燒,他擡手指着蘇懷安的鼻尖,咬牙切齒道

“你今天最好不要跟我做對!”

“噢?我要是非要呢?”蘇懷安一臉倨傲,根本不買他的帳。

“豈有此理!”宇史文拎起鄰桌的酒壺就往蘇懷安頭上砸。

“兩位殿下..我的天吶快別打了..”老鸨急的團團轉。

混亂中發出了一聲哭叫“阿.!!.血!!..蘇世子..”

蘇懷安握住插進胸口的匕首,不敢置信的看着宇史文,他竟敢偷藏匕首要置自己于死地..

宇史文也是一臉慌張,七分酒意也早就被眼前的血色沖走....

.....

“逆子,混賬!簡直是混賬東西!”

宇恪一腳踢翻了跪着彙報的小厮,破口大罵。

宇卓臉色也是差到極點,他這個皇侄平時看着雖然莽撞,可竟也想不到會做出如此膽大之事,洛陽王世子一死,整個朝局怕是都要動蕩了。

“皇兄,此事怕是不久就要傳到洛陽王那裏,當務之急,還是要早做打算。”

“你教朕如何打算?!蘇乾此時正在北邊鎮守邊疆,朕要用蘇家軍的名頭震懾北胡,現在他的大兒子被朕的兒子殺了,朕要如何交代?難道讓朕送上自己親生兒子頭顱給他嗎?”宇恪語氣森然,卻讓宇卓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到底是自己的兒子,總還是偏心的。宇史文雖然闖下彌天大禍,到底還是皇兄最疼愛的兒子。

“皇兄,我有一計..”

宇恪看了胞弟一眼,未曾言語

“來啊,把四皇子身邊的随從全部斬了,所有知情人,一律格殺勿論。從今日起沒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進出四皇子府。”

三日後,朝廷張貼皇榜,四皇子宇史文與洛陽王世子切磋武藝,不甚誤殺世子。現将削奪宇史文皇子身份,囚于四皇子府,等候洛陽王來京發落,另追封蘇懷安為懷安王,風光大葬。

就在皇榜貼出的同時,二隊人快馬加鞭從平京而出,分別奔向邊關和洛陽。

洛陽王世子去世的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第二天就傳到了洛陽城,蘇家在洛陽甚得民心,一時間百姓門前都自發挂上了白燈籠,以示哀悼。

洛陽王府更是一片素白,府兵們雖是身着戎裝,但左臂上都系着白絲帶。

王府的書房裏,一身素缟的女子正提筆寫着什麽,門外進來一位一身戎裝的男子。

書房門口的侍衛并未攔截,男子行至桌前抱拳行禮“郡主。”

原來這位女子便是洛陽王的二女兒蘇洛陽,她一身素缟,便是為死去的大哥戴孝。

蘇洛陽并未擡頭,仿佛未曾聽見男子叫她,手中的筆也沒有停下的意思。

男子好似已經習慣,站直了繼續說道“武帝已經張貼皇榜,竟說世子與宇史文是切磋誤傷! 對宇史文也只是軟禁,并沒有實質性的處罰,簡直豈有此理!”男子說到此處一臉憤慨,拳頭握得死死的,半晌才繼續道

“線報還說有兩隊人馬出了平京,我想京城的聖旨不日便會到了。”

蘇洛陽此時終于寫完最後一筆,挪開了鎮紙,纖長的手指捏起紙張,輕輕吹了吹未幹的墨漬,薄唇微啓,傳出清冷的女聲

“聖旨的內容呢,可有探到?”

男子的眼睛跟着蘇洛陽的動作,答到“屬下無能,宮裏的眼線未曾探到。”

“噢?我倒是知道聖旨裏寫了些什麽..你想知道嗎?”

男子面露詫異之色,拱手道“還望郡主明示。”

蘇洛陽看了他一眼,一字一句的說道

“感蘇氏一脈忠心耿耿,而今遭此大變,朕甚是痛心。洛陽王世子蘇懷安,追封為淮安王,又聞蘇氏有女,德才兼備,特诏入宮為太子妃,以全先人結義之情,擇日完婚。”

“我X他祖宗的!”男子脹得滿臉通紅,右手握緊了佩劍,忍不住罵了一句“宇恪這老匹夫,莫不真以為我們蘇家軍是軟柿子不成?”

“大哥和父親總以為只要老老實實的為武帝賣命,宇恪就會放我們蘇家一馬,所以即便是被發配邊疆,父親也從未抱怨半句。”

蘇洛陽頓了頓,雖還是剛才那副淡然的模樣,可眼眶已經發紅了

“當初武帝即位,父親主動送大哥入京求學,實則為質。即使是這樣,武帝也從未停止防備蘇家...不知,今日的父親又作何感想。”

“王爺如此畏手畏腳,都是為了大局,可如今不能在委曲求全了!世子不能白死,郡主你...也不能再進虎口!...”男子語氣沉了沉

“王爺和三少爺都遠在邊關,郡主,幫他們做個決斷吧..”

蘇洛陽捏緊了手中的紙,用力拍在了男子胸口,定定的看着他

“武帝此舉未免想得太美了,料定我蘇氏不敢反麽..”

“阿哲,去請留在洛陽‘養病’的兩位叔叔過來見我。”

當初蘇乾被發配邊關,還是留了個心眼,怕宇恪過河拆橋。沒去多久便以養傷的名義遣回兩名心腹将軍。

“是!”阿哲被拍得一愣,不過立即便答應了一聲,轉身便準備去請人。出了門才發現自己手裏還拿着郡主寫了半天的紙,展開一看是一首詩,筆鋒強勁,頗有巾帼之風:

千錘萬鑿出深山,

烈火焚燒若等閑 。

粉身碎骨渾不怕,

要留清白在人間。

阿哲緊了緊拳頭,才又大步往外走。

人為刀俎,我卻不能任人魚肉。

皇使趕至北地邊關之時,離事發已有四日之久。士兵見皇使來了,雖心有憤慨卻也不敢怠慢,連忙奔向帥帳通報。王力懷裏揣着聖旨在外候着,心裏有些發虛。他身為皇使,代表的自然是皇帝,洛陽王雖不受寵,但好歹也是一地藩王,而且手握重兵..若是遷怒于他可怎麽辦。

王力想着想着,蘇乾等人早已迎了出來。

“這位大人..如何稱呼?”說話的是蘇乾身後一名少年将軍,劍眉星目,英武不凡,正是蘇家三子蘇城。

王力趕忙行了個禮“不敢,下官王力,見過蘇元帥。”既在軍中自然以軍銜相稱。

蘇乾并未搭話,臉色看起來不太好,蘇城适宜的接過話頭“王大人舟車勞頓定是乏了,元帥早已備下酒菜,王大人,請吧?”

王力偷偷瞄了下蘇乾的臉色,又向蘇城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

蘇城倒是無所謂,在他看來王力只不過是一個小官,為難他并起不到什麽作用。武帝并不會損失到什麽,反倒會授人以柄。

“多謝少将軍好意,不過下官身負皇命,還是先宣讀聖旨吧。”王力心裏叫苦連連,又不得不硬着頭皮說話。

“不急,聖旨又不會跑,我看王大人還是先用午膳吧,諸位将軍以為呢?”

蘇乾終于開口,語中雖是詢問的意思,但卻帶着一絲篤定。

“元帥的說的是!”

“王大人還是先填飽肚子再談事情吧。”

衆位将軍紛紛附和,王力覺得頭皮有點發麻,人家的意思擺明了就是我現在不想聽,你要是非要說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那..下官只好恭敬不如從命了..”

“父親,還不下決斷嗎?”

蘇城掀帳入內,滿臉的不贊同。宴席過半蘇乾便借口軍務繁忙先走了,随後蘇城也跟着找借口走了。在場的都是些人精,哪能看不出其中的貓膩。可惜,這些人都是蘇家親信,正主雖然走了,但他們得幫着拖住這位皇使不是?

王力也是有口難言。

“這有何難的?我看父親你真是越老越糊塗了!”

“城兒,你可知開弓就沒有回頭箭?”

“父親,一條血債還不夠你看清眼前的局勢嗎?亦或是..”

“還要賠上二姐不成!”

蘇城從懷中拿出一卷明黃色展開,不是聖旨又是何物?

“城兒!你如何..”蘇乾對兒子手中之物略有震驚。

“王力我已命人綁了,父親猶豫不決,就讓我和二姐幫您做決定吧。”

蘇城眼裏閃過一絲狠厲之色..

至武十年八月十五,皇使至洛陽宣讀聖旨,蘇乾之女蘇洛陽劍劈聖旨。以餘留洛陽的三千府兵迅速占領洛陽,洛陽王民心所向,是以并未受到太多阻力。

同月十七日,鎮守邊關的洛陽王響應其女,斬殺皇使。洛陽王帶領四萬蘇家軍迅速攻占了周邊的安邑,汾陽,永安,楊縣以及冀州。

長達五年的反武之戰,正式拉開了帷幕。

有了洛陽王起頭,天下群雄紛紛趁亂接杆起義,武帝聞風之後大怒,欲親征平叛,遭群臣勸阻方才作罷。着令英親王代帝出征,領兵十萬,北上剿滅蘇賊。

作者有話要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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