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朋友?男的女的?
第5章 朋友?男的女的?
趙渝或許對應南嘉很滿意。
具體表現在,從茶餐廳回去之後,他時不時地會發微信給她,分寸把控得很好,并不頻繁到惹人生厭,但亦不會讓人忽略。
應南嘉偶爾會回複一兩條。
但大多數時候,看過就忘,或是不知道說什麽,便不回了。
應南嘉後來聽王昕芝轉述,趙渝挺想和她發展下去,卻有些止步于她的冷淡。王昕芝委婉詢問應南嘉到底是什麽态度,如果不喜歡很反感,她會去回絕了對方。如果并不讨厭,那就給彼此個機會,先當個朋友試試看。
王昕芝當時是打電話來問的。
應南嘉聽完,對着手機沉默了許久。
平心而論,趙渝挺不錯的,無論是外表、學歷、工作,甚至是家庭,在相親市場上都屬于上乘乃至優質。雖然只見過一面,但言行舉止能看出他有禮貌知分寸,也尊重女性。
他很好,交朋友也沒問題。
但他們心知肚明,彼此認識的初衷并不是為了“交朋友”。
她久未答話,王昕芝在電話那頭疑惑道:“南嘉?你在聽嗎?”
應南嘉回過神:“我在聽,舅媽。”
王昕芝問:“是有什麽難處嗎?還是說,你心裏其實是有人的?”
這個問題讓應南嘉又怔了一瞬。
很快,她便否認了。
“沒有。舅媽,我不讨厭他。”
“那就好。”王昕芝松了一口氣,語氣也松快了許多:“南嘉,別想太多,感情也是可以培養的。”
應南嘉垂下眼,指尖抵在窗臺的光斑上。
濃密纖長的睫毛輕顫了下,就像是振翅欲飛的蝴蝶翅膀。
“嗯,随緣吧。”
她聲音很輕,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
這次通話之後,趙渝發微信的頻率比之前更高了些。
應南嘉猜想,大概是王昕芝的轉述讓他多了幾分信心。
總之,倆人微信聯系的斷斷續續。
至于見面……趙渝提起過立創有個新項目快要落地,這一階段特別忙,加班已經成為常态,他想約應南嘉出來吃飯都沒有機會。應南嘉表示理解,也沒往心裏去,轉頭投入到自己的生活節奏中去。
直到一個多月之後,應南嘉接到趙渝的電話。
這是兩人認識這麽久以來,他第一次打來電話,彼時應南嘉剛好在店裏。本周末店裏的主題是周董專場,請了隔壁音樂學院的學生來駐唱,唱得全是周董的經典曲目。
電話響起時臺上正表演着,有些吵,應南嘉沒聽見鈴聲,還是徐錦提醒才發現。她看了眼來電顯示,頓了頓,繞過一旁徐錦疑惑的視線,拿起手機往休息室走。
接通之後,趙渝先是說了他們項目一期研發結束,進入了評估測試階段,投資方那邊很滿意,公司上下可以短暫休息一陣子。
應南嘉對他的工作領域不甚了解,但能察覺到他語氣中的興奮勁兒,她也就沒打斷,一邊聽着,一邊指尖在沙發扶手上畫着圈兒,偶爾出聲附和一兩句。
趙渝終于說完工作上的事,停了下,試探着問:“你上次說你開了家酒吧,我可以去轉轉嗎?”
應南嘉沒聽清:“你說什麽?”
店裏隔音還算不錯,但并不能阻絕所有,外面正唱完一首《彩虹》,底下客人歡呼鼓掌的聲音洩了進來,有些吵。
趙渝說:“是這樣的,最近加了很久班,同事們想去放松放松,你不是說你開了酒吧,我想着可以去你那裏坐坐……當然,如果你覺得不方便就算了。
“可以。”應南嘉幹脆道。沒什麽不方便的,送上門的生意,她沒理由往出趕:“你把人數和時間給我,我幫你們預留位置。”
“好,我等會兒微信發你。”
……
過了大概十分鐘不到,趙渝的微信過了來。
他時間定在了周天晚上八點,10人左右。
段述今天輪休,應南嘉頂上了調酒的活,她正在調一杯夢幻,騰不開手,給徐錦說了聲,叫預留了一個大點的卡座。
徐錦邊登記邊問:“誰啊?”
應南嘉說:“朋友。”
徐錦:“男的女的?我認識嗎?”
應南嘉:“男的,你不認識。”
徐錦一愣,擡頭:“你還有我不認識的男性朋友?”
應南嘉抿了抿唇,輕描淡寫道:“明天見了不就認識了。”
徐錦“嗯”了一聲,直覺有些奇怪,但看她一臉淡然,又覺得自己可能多想了,想必只是個碰巧認識的普通朋友而已。反正是貓是狗,明天就能見到。
-
翌日。
晚八點差一刻鐘。
店裏陸陸續續上了一波人,零散坐了一半。
周末專場為期兩天,九點半開唱,一般九點是進店的高峰期。
吧臺前,段述調完一杯落日,放進托盤裏遞給了兼職的姑娘豆豆,然後走到徐錦旁邊。
她坐在最側邊的一張高腳凳上,整個人懶洋洋地趴在吧臺上,時不時擡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然後又瞥一眼門口。
段述擡手在她耳邊打了個響指,問:“南嘉姐今天不來了?”
徐錦拖着音說:“來,先去她舅舅家吃個晚飯,來遲一會兒。”
段述:“那你等誰呢?”
“你南嘉姐的朋友。”徐錦坐直了身,又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說是晚上八點到,特地給預留了卡座。”
“朋友?”段述順口問:“男的女的?”
徐錦說:“男的。”
段述:“你也認識?”
徐錦聳了聳肩:“不啊,甚至沒聽說過有這麽一號人。”
段述頓了下,嘴角一撇:“是嗎?那還挺好奇的。”
他倆說完沒過幾分鐘,門口簾子被掀開,幾個人挨着走了進來。最前面的那個穿着白襯衫,鼻梁上架了副眼鏡,看起來還挺斯文。
徐錦從人進門就一直拿眼睛挨個掃,一共五男兩女,直到後面再沒人了,她才起身迎了過去。
“您好,有預約嗎?”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說:“有,訂了個卡座。”
徐錦歪頭想了下:“趙…渝?南嘉的朋友?”
趙渝笑了笑,和氣道:“是的,你好。”
“你好。”徐錦說,她視線在他臉上端詳了幾秒,笑了開來:“這邊請……聽南嘉說你們有十個人左右,特地留了個高卡。”
“謝謝。”趙渝客氣道,他一眼看上去就是好脾氣的那種人,又解釋說:“還有幾個人來得遲些。”
“這樣啊……南嘉有些事,今天得來遲一些。”
“嗯,她跟我說過了。”
徐錦“唔”了聲,咽回了原本要問的話。
她将人領到位置上,叫來豆豆招呼人,自己退回了吧臺前。沒一會兒,系統收到兩打羅斯福10號和兩杯特調雞尾酒的單,還有果盤小吃什麽的,零零總總一大堆。
豆豆抱着托盤去冷櫃拿啤酒,段述調酒,徐錦戴上手套擱一旁低頭切果盤。
段述拿了一瓶伏特加倒進量酒器緊接着又倒進裝滿冰塊的酒杯中,轉身從後面的貨架底層取了瓶橙汁,邊擰瓶蓋邊問:“剛跟你說話的那個,就是南嘉姐的朋友?”
“對啊。”徐錦拿着刀正在跟一塊西瓜作鬥争:“看起來還挺文氣一人。”
段述說:“嗯,但不是南嘉姐喜歡的類型。”
徐錦擡頭逗他:“你又知道了?”
段述點頭,一臉篤定:“我就是知道。”
徐錦樂了。
只有這種時候,她才能明确感覺到,眼前這個人高馬大的俊逸青年只不過才是個二十郎當歲的小夥子……足夠年輕,所以坦率、熱烈、無所畏懼,好也不好。
這會兒功夫,店外又走進來幾個男人,在吧臺前稍一駐足,便徑直走向趙渝那桌。徐錦正埋頭忙活,沒看見。段述倒是瞥見了,視線稍一頓,又錯了開。
等果盤切好,豆豆連着瓜子小吃一并給端了過去,來來回回跑了好幾趟。最後一趟結束,小姑娘累得氣喘籲籲,眼底卻锃亮。
徐錦好奇:“怎麽了這是?”
豆豆趴在吧臺上,湊過來說:“姐,剛你讓我去的那桌,有幾個人好帥!”
徐錦遲疑道:“就還好吧……”
她剛帶他們過去的時候掃了個遍,就趙渝長相最周正,算得上帥,但不至于有豆豆說的那麽——帥。
“不是不是!”豆豆急得忙搖頭:“是後面又來了幾個人,真的帥,你信我!”小姑娘恨不得舉起三根手指對天發誓。
“是可以。”段述突然說。
他低頭看着手機,眼也沒擡來了一句。
這下,徐錦立馬起了精神:“是嗎?讓我看看。”
“那個那個,還有那個!”豆豆擡手興沖沖地連續指了兩三個,急得小嘴一撅:“唉呀那個人怎麽回事,站起來幹嘛,擋住啦!”
店裏光線昏暗,等會兒有演出,為了預熱,頂上的燈帶和射燈提前開了,彩色的燈光璀璨炫目。徐錦抻着脖子,用她倆5.0的眼珠子費勁吧啦的往豆豆指的方向看……确實瞄見了倆不錯的,就是還有一個背對着,怎麽着都看不見正臉。
就在她準備放棄的時候,那原本正襟危坐的人卻動了。
他偏過頭,上半身微微前傾,跟旁邊的人在交談着什麽。剛好半張臉對着這邊,原本就英挺的側臉在頂上射燈的追光下,越發鋒利。
隔着一段距離,徐錦起先沒看清,還特地眯了眯眼。
然後,她驀地僵住,從尾椎骨到天靈蓋蹿起一陣麻勁兒,麻得她大腦一片空白,只憑着本能吐出一句語氣助詞——“卧槽!”
豆豆激動地掐她胳膊:“有沒有!是不是可帥了!”
一回頭。
卻見徐錦一臉獰笑。
近乎是咬牙切齒地擠出一句話。
“帥!可太他媽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