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雪夜老師
第二十章雪夜老師
一個月後，林向南收到了省文學大賽的獎金，總共一萬塊，他拿着這一萬塊錢，忽然想到了頒獎那天。
文學社的人都來了，看着他在臺上發言的樣子，紛紛露出了欣慰的笑。
秦理春注視着他，看着他站在聚光燈下的樣子，金色的光落下，灑在他的身上，襯的林向南格外溫柔。
他的眼睛落在演講稿上，始終專注在演講中。
秦理春笑着，摸了摸手中的那束鮮花的花瓣，等到眼睛結束後，林向南得意洋洋的問他剛才在想什麽，自己是不是很帥之類的問題。
秦理春點了點頭，說道：“帥的我眼睛都移不開了。”
“至于在想什麽……”
“別讓我猜好嗎？”
秦理春把手裏的花束遞給他，十分認真的說道：“我在想，向南，你就是天生的小說家。”
“無論怎麽樣，你都會站在聚光燈下。”
“那你呢？”林向南看着他。
“我是你忠實的粉絲，這一點永遠都不會變，并不是因為我喜歡你，所以才看你的文字，無論是你的人，還是你所寫下的文字，都讓我覺得彌足珍貴。”
林向南嘆了口氣，說道：“可是，我不想讓你只成為我的粉絲。”
“我知道，喜愛文學這一點無論怎樣都不會變，我會譜寫我自己的文字，然後，和你一起站在聚光燈下。”秦理春的語氣很溫和。
林向南看着手裏的那束鮮花，看了很久才擡頭。
“那我，要你成為我的文學家。”
這一刻，秦理春怔住了，他緩了很久才反應過來。
“你們冠軍，都這麽會撩人嗎？”
林向南歪着腦袋笑了一下，不置可否。
“說起來，你以後打算去哪？”
“沒想好，先跟我說說你的想法吧。”
兩人漫步在樟木林中。
“可以的話，我想和你在同一個城市。”秦理春的耳根比之前紅了不少。
“好啊，有你在，我會安心不少。”
兩人之間開始彌漫起一絲尴尬的氛圍，自從那次表白後，他們還沒互相叫過對方稍顯親昵的稱呼。
肌膚接觸的話，也僅限于江邊的那次。
“那個……向南，我能……”秦理春停下腳步，看向林向南，“牽你的手嗎？”
“……我沒意見，而且，這種時候，你最好不要問。”
兩人的五指相連，透過肌膚，秦理春能清晰的感知到對方的心跳頻率。
走到噴泉邊上的時候，秦理春再次停下腳步，他俯下身子，伸手拖着林向南的後腦勺，在剎那間，兩人唇齒相依，就像是無法滿足那樣，秦理春貪婪的索取着林向南的氣息，将他禁锢在一個滿是情意的湖泊中心，用力的探尋着每一個地方。
湖泊淹沒了林向南的理智，他閉上眼睛，感受着秦理春那充斥着占有欲的吻。
這感覺并不陌生，他從很久以前就嘗過。
與當初不同的是，兩人身份的變化。
“秦……理……春……”他咬牙切齒的喊出了他的名字。
感知到他的情緒後，秦理春松開了禁锢他的那只手。
“呼……差點窒息了，你下次能不能悠着點？”
“沒什麽經驗。”
說完，他看了林向南一眼，那直直的目光，讓林向南不得不躲避。
秦理春勾起唇角，牽起他的手，說道：“一起去吃飯吧，我的大文學 家？”
陽光穿過縫隙，照進林子裏，在如碎蝶一般的落光中，兩人并肩走向前方。
“九照，你那簽售會不去了？還在這看劇？”
“早着呢，晚上七點才開，你急什麽？我又不去你家看劇？”
陸豐年被他怼的啞口無言，只能抱着可樂猛喝幾口。
“你也少喝點碳酸飲料，小心牙齒掉光。”
“知道了知道了。”
葉繪松拿起筆，在文件上寫了幾句話，陸豐年湊過去看了一眼，覺得沒什麽意思就轉了回去。
這一下可被葉繪松逮到機會了，他抓着陸豐年的衛衣帽子，把他拽到了身邊。
“幹嘛？”
“正好學生會的文件處理不完，不如你們幫幫我？”
石晚下拿着隔壁音樂社順來的風笛，朝着葉繪松吹了四聲。
“石晚下，你是不是以為我聽不懂啊？”葉繪松笑眯眯的，拳頭卻咯吱作響。
“沒有，這不是無聊嗎？隔壁音樂社找我過去組一個樂團，被我給拒了。”
“然後呢？你不把人家的風笛還回去？”
“好歹我也是他們的前成員，玩兩天沒事吧。”
聞言，九照冷哼一聲，說道：“我覺得比起吹笛子，你更适合表演唱歌。”
“是嗎？「上路不行的，現在沒有技能」「嗯，是這樣」「等會哦大家，謝謝天雨菲菲的禮物」。”
石晚下夾着嗓子，努力學習九照昨晚直播時的樣子。
聽到這熟悉的語調，陸豐年直樂的擡不起腰，他拍了拍沙發，好不容易努力憋出幾個字，轉眼又想到了九照昨晚的直播切片，瞬間笑的趴在了地上。
“九……九照……告訴我，你的夾子音是跟誰學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聽到他們提起直播的事，九照的臉霎時間漲紅了，他立馬站了起來，大聲說道：“你們，你們為什麽要看我直播啊？！！”
葉繪松的表情還算平靜，看到九照氣成這幅樣子，他拍了拍九照的肩膀，用安慰的口氣說道：“嗯，主播現在就去抓人了，不要急哦。”
這一擊，如同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九照捂着腦袋，摘下耳機，痛苦的在地上滾了兩下。
“來來來，把他綁起來。”
“畫成豬頭，扔到操場上。”
三人默契的取來工具，準備狠狠的虐待九照一番，在快要達成目标的時候，林向南和秦理春推開了門。
看到這不知怎麽形容的一幕的時候，兩人的臉上出現了短暫的宕機表情。
“………………”
“有點過頭了吧，你們。”林向南揉了揉眉心，關上了門，“光天化日之下，成何體統。”
“在朗朗讀書聲中做這些事，你們不覺得羞恥嗎？”
“南哥，紅色的。”石晚下遞給他一支水筆。
林向南飛快接過，蹲下來，捏着九照的下巴，露出了賊一般的笑。
“落到我們的手裏，算你倒黴，嘿嘿嘿嘿嘿嘿嘿……”
“你就是九照吧，真可笑，堂中貴客？風雅公子？可惜，你馬上就不是了！！”
秦理春看向林向南一眼，咳了兩聲。
林向南回頭，略微疑惑。
“向南，你以前是不是………寫過一些別的東西？”
傍晚時分，九照帶上了随身聽和cos服裝之後就出了門，幾人依舊沒能狠下心來，看着他離去的背影，葉繪松狠狠的嘆了口氣。
半個小時過去了，幾人還在為沒有狠下心而覺得遺憾。
“打個電話給他。”
林向南發起群電話。
果不其然，九照幾乎一秒就挂。
林向南又打了一個。
想到上次的經歷，九照停了幾秒才接，他那邊烏漆嘛黑的看不見人，林向南問他在哪，他說在音樂會場。
“現在燈光還沒亮，等會，給你們看看這個。”
他轉動鏡頭，一個巨大的臺子出現在屏幕裏。
“這是做什麽的？”
“等會就知道了。”
不久後，燈光突然亮起，整個會場都充斥着絢爛多彩的光束，主持人在衆人的歡呼聲中走向高臺，他拿起話筒，緩緩開口：“感謝各位二次元的同好們，于百忙之中抵達我們新一次的心知想漫展中心，這一次，我們請來了最受歡迎的嘉賓，墨墨老師，與我一起做這次漫展的主持人，歡迎墨墨！”
隔着屏幕，他們都能感覺到那種熱烈的氣氛，難怪九照會這麽喜歡。
墨墨穿着洋裝，提起裙邊，微微下蹲，行了個優雅的見面禮。
“大家好，我是墨墨！很高興見到大家……”
“廢話不多說，讓我們請上來今天的第一位嘉賓，他的名字就是——雪夜老師！！！”
九照的鏡頭出現了輕微的晃動，在這之後，屏幕裏忽然出現了他的身影，九照在衆人的簇擁下走上高臺。
看到這一幕，屏幕後的幾人如石化般僵硬。
“相信各位和我一樣，久仰雪夜老師的大名，那麽在這裏，墨墨想問雪夜老師一句，您這次表演的節目是什麽呢？”
“嗯……”九照穿着cos服，頭上戴着一對魔角，看起來相當專業。
“其實還是有點緊張，不過……看到大家這麽熱情，我瞬間覺得我的擔心是多慮的。”
“這是我第一次來到線下表演，表演的節目呢，當然是我最喜歡的動漫裏的祭祀舞了，相信大家都和我一樣，看到漓華出場的時候，都被她的月下一舞所打動了。”
“那麽，請音響老師放伴奏吧。”
一股悠揚的笛聲響起，聽着笛聲，仿佛能想象到那天的場景，月色如霜般降下，櫻花之下，漓華的裙擺飄蕩在空中，那由銀絲織成的神裝，沒有被夜色所掩埋。
笛聲如泣如訴，櫻花飛舞旋轉，跳舞之人臉上帶着哀婉之态，宛如盛世下的一縷輕煙，飄然寂寞。
在跳完這最後一舞之後，漓華的生命也走向了終點。
而現在，九照的舞姿完美複刻了漓華的一舉一動，一颦一笑，恍然之中，讓人分不清是在夢中還是在現實，只記得當那大雪落下，他倒在地上，像折斷的松枝一般，随着笛聲的消失而變得虛弱。
那張俊美的臉龐中，出現了一滴淚水。
若不是主持人的聲音打斷了衆人的思緒，他們恐怕還在感慨這段舞姿。
畫面一轉，九照已經站了起來，禮貌的向衆人鞠了一躬，接着便走下了高臺。
“謝謝，我來吧。”他拿過手機，皺着眉頭看向幾人。
“怎麽了？”
幾人還處于石化狀态，他們臉上寫滿了幾個符號。
。。。。。。。。
“不是，九照，你不是主播嗎？”
“對啊，你不是那個k…k什麽來着？”
九照冷哼一聲，說道：“我就不能多幾個馬甲？”
“跳的怎麽樣？”
他極為忐忑的等待着幾人的回答。
不過，按照他們的性格……
“這是我最佩服你的一次……回來教教我？我也想上臺表演。”
“漓華最後真的死了嗎？有點可惜……”
“你跳舞跳這麽好，平時就跟兄弟藏着掖着，怕兄弟看上你是吧？”
“有點燥熱了。”
幾人轉頭看向葉繪松，一臉嫌棄。
“回去……”九照低下頭，露出了淺淺的笑意。
“你好，雪夜老師，能集個郵嗎？”
“雪夜老師，你跳的真的好好！可以給個簽名嗎？”
“雪夜老師……”
見狀，林向南笑着沖他招了招手，說道：“你先忙吧，記得十點之前回來，一起去豐年家打游戲。”
電話挂斷後，陸豐年開始打電話給自家妹妹。
“喂？你在家嗎？在家是吧，冰箱裏的東西別動。”
“不是？我上次買的零食全被你吃完了？你能給我留點嗎？”
“有本事你別告訴媽，看我不揍你的。”
陸豐年放下電話，嘆了口氣。
“怎麽了？”
“小兔崽子，這麽能吃。”
石晚下找了個地方攤着，看這情況，大概是沒吃的了，他眨了眨眼睛，突然坐了起來。
“不如今晚上去我家？我媽剛好不在。”
“行。”
林向南在群裏發了條消息，提醒九照換了地方。
石晚下的家不算大，卻很溫馨，桌上擺滿了吃剩了果皮，垃圾桶裏還有不少。
“石晚下，你這個……《黑客秘聞》是什麽？”
“說一個黑客，偶爾間接取到了個任務，然後呢……”
聊着聊着，兩個小時過去了，幾人困得不行，決定就地入睡。
石晚下從倉庫中搬來幾床被子，又拿了幾張席子，給他們打好了地鋪。
入睡之時，仿佛聽見樓下有人一直在叫。
陸豐年揉了揉眼睛，跑到窗邊看了一眼。
九照的妝還沒卸，整張臉白的可怕，于是乎，陸豐年連滾帶爬的跑到石晚下身邊把他給晃了起來。
“嗯？呃呃呃呃呃……呃呃呃…………什麽？什…呃呃呃……什麽？！”
陸豐年吓得不輕，一拳打在石晚下的臉上。
這下，石晚下清醒了。
他捂着臉，狠狠的瞪着石晚下，不明白他是什麽意思。
陸豐年指着窗口，石晚下無奈的爬到窗口，只瞧了一眼，他也連滾帶爬的跑回了屋子，和陸豐年抱在一起鬼叫。
聽到他們發出的動靜，林向南再也睡不着了，他打了個哈欠，問了句怎麽了。
石晚下和陸豐年兩人指了指窗口。
林向南走了過去，和九照四目相對。
接着，他沉默了幾秒。
茫然間，他回頭看向兩人，問道：“我是死了嗎？白無常怎麽到咱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