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剎那怦然間(三)
第19章 剎那怦然間(三)
盛雪簡直不敢相信這個結果。
林旭東這一套幹淨利落的操作下來, 最後竟然全脫靶了。
哦,不算全脫靶,還剩最後一發。
所以他說的, 和她預期不一樣,是這麽個不一樣法兒嗎。
身後響起“啧啧”聲。
盛雪剛一回頭,便感覺肩膀一重, 于霜的手搭在她的肩上。
又傳來槍響。
于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這不就中了。”
這槍盛雪沒有看到, 注意力都被于霜吸引走了, 等她再回身, 林旭東已經在換彈匣。
“等着吧,會有驚喜的。”于霜對盛雪說道。
盛雪在思考,于霜所說的驚喜會是什麽。
她盯着林旭東的一舉一動, 看見他調整姿勢, 從完全匍匐到微微側身,雙腿也跟着挪動,右膝向前頂上些距離。
槍再次立起。
林旭東重新瞄準靶子。
和之前一樣流利的操作,上膛開槍。
這一次。
開槍的速度比上一次快。
扳機每扣一下, 彈殼彈落,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繼續下一發瞄準射擊。
一共扣扳機五次。
五發全中。
最後一下, 他眉尾上挑, 像是結果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林旭東射擊完, 收槍, 兩手撐在地上, 麻利起身。
邵俊力從盛雪身後走向林旭東, 把人抱住:“厲害了, 很久沒見你耍這套, 今天飽眼福了。”
男人間的擁抱很簡單,拍兩下就分開。
自始自終,盛雪的視線都落在林旭東身上。
于霜忽然湊近盛雪,擡着手做遮擋,在她耳邊說着悄悄話:“以前隊裏來人,有對他不服的,他也不多說,就跟別人比射擊準度。就之前那四槍的位置,分別在靶心的四個角,射擊順序是右上、右下、左下到左上,最後一槍用來正中靶心。接下來的五發,也全是正中靶心的。”
冬季兩項射擊要求,命中靶心就行,靶心是個圓,很小,所以打中任何一個位置都可以,不要求一定要正中中心點。
林旭東每槍都在中心位置,除了最後一槍。
難怪他最後會是那個表情。
盛雪這麽想着,又聽于霜說:“他這套是專門用來耍酷的。”
用最直接的方式讓人臣服。
于霜收回手,對着林旭東招手:“東哥,一點也沒落下啊,練着呢吧!”
林旭東本來在和邵俊力說話,于霜一開口,他便朝這邊看過來。
他手握在右肩處的帶子上,嘴角噙着笑,是發自內心的那種笑容,眼睛很亮,視線驀地掃過來,同盛雪對視上。
盛雪杵在原地。
能理解于霜說的耍酷,是真的帥。
“生疏了。”林旭東回答于霜的話。
不是謙虛,是真的生疏了,幾年不碰槍,最後一發子彈打偏了。
“真該讓那群兔崽子來看看,”于霜被刺激到,低罵一句,“今晚給他們加練。”
“打着玩而已。”林旭東知曉于霜就是過嘴瘾,話也說得委婉,讓她別鬧那幫孩子。
于霜做了個小動作,眼中閃過遺憾。
林旭東在隊內|射擊是最穩的一個,靜态訓練下從來沒有脫靶過,最重要的是,他基本槍槍命中正中心。
動态訓練下,他的命中率也是極高,基本能做到全發全中,而且他在射擊上耗時不多。
用時少且罰率低,也就意味着他在總時長上要比別人占優勢,光這一點,就是很多人達不到的層次。
這都是林旭東拼命訓練達成的結果。
可惜,他離隊了。
遠處有隊員過來,林旭東最先看見。
“不打擾了,你們訓練。”說完,他對盛雪招手。
他等着盛雪走到身邊,把槍拿下來,遞給邵俊力,說:“走了。”
邵俊力接過槍,回身招呼于霜去帶訓,卻發現于霜盯着兩人背影看。
“看什麽呢?我打聽過了,你東哥在這個滑雪場簽了約,短時間是不會走的,你不用擔心他消失。”
“去你的。”
她是擔心這個嗎?
她只是覺得盛雪跟在東哥身邊的樣子,也忒乖了吧。
範明遠、賈思成等人滑行至于霜他們面前。
“那是東哥?”賈思成問道,“還有電視臺那個小姐姐。”
“對啊。”于霜點頭。
“他們來幹嘛,錄制?怎麽不等我們來就走了?”羅子軍插話問道。
“還能幹嘛,打靶呗。”
衆人瞬着于霜看的方向看去,雪地上留有人壓過的印記。
邵俊力拍着範明遠的後肩,示意他看靶子的位置,說道:“打的五加五。”
這麽一說,大家都懂了。
能想象出林旭東是以怎麽樣的姿勢進行射擊,又是以怎樣的方向角度打在靶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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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時間,盛雪白天跟着李導到處跑,晚上還要加班寫小結,很忙,也很充實。
最開心的時間莫過于白天。
錄制中的大部分時間,林旭東會跟她一起,時不時給她講關于冬季兩項的細則,讓她了解到很多從網上查閱不到的內容。
偶爾會在運動員們空閑的時候,帶她去打兩把槍。
盛雪在靜态狀态下的射擊也挺不錯的,也穩,但區別于林旭東。
林旭東的穩,像是深潭表面寧靜的水面,看似無波瀾,實則洶湧。而盛雪的穩,是山澗涓流的小溪,始終緩緩綿柔。
盛雪這兩天還嘗試過上板,在冬季兩項訓練中心。
于霜甚至帶着她滑過一次完整的圈,女子比賽裏最小那一圈,滑完後她更佩服冬季兩項運動員了。
寒冷的天氣,雪白的賽道,在正規比賽場上,運動員們只能獨自跑圈。觀衆集中在內場,很多地方是看不到人的,只有零星的攝影組會在不同賽段進行拍攝,順便給運動員們加油打氣。
盛雪那一圈有于霜作陪,還不算寂寞。
只是過程中确實很累,比她想象中的還要累,不切身投入其中體驗是體會不到的。
她從那天起,更愛冬季兩項了,更敬重每一個冬季兩項運動員。
“喏,喝水。”
盛雪坐在看臺休息,剛結束一次滑雪,她太累了。
于霜不知哪弄來的水,遞給她,她接過來:“謝謝。”
這兩天林旭東不在,都是于霜陪她,兩人什麽都聊,聊得很雜,在閑聊中兩人熟絡不少。
于霜在盛雪身邊坐下,開口道:“你說東哥這兩天都在忙什麽?”
“不知道。”盛雪也好奇,可是林旭東又不會跟她彙報。
“他真的什麽都沒跟你說?”于霜有些不相信。
“真沒。”
兩人聊天記錄還截止在兩天前的早上,那天她剛睡醒,收到林旭東發來的消息,就兩句話。
LXD.:這兩天不會在。
LXD.:有事找于霜。
于霜繃着一張臉,心事都寫在臉上。
“你怕他跑了嗎?”盛雪打趣道。
這事兒也是于霜跟她說的,說林旭東當年屬于不辭而別,還有于霜婚禮收到紅包不見人這事兒,也告訴她了。
“他不會。”于霜死鴨子嘴硬,被盛雪說中但不承認。
盛雪笑了笑,低頭喝水,這才發現瓶蓋沒有開。
這段時間她喝的水,好像都是林旭東擰開瓶蓋遞給她的,她好像也習慣了。
習慣真可怕。
于霜撐着下巴,直視雪道,那裏不斷有運動員的身影閃過。
她突然側頭看向盛雪,這段時間,除去這兩天,基本每天都能看見盛雪跟林旭東在一起。
而且張高軒每次看到兩人在一起,都會有意避開,次數多了,連帶着于霜看他們倆也覺得不對勁兒。
“你覺得我東哥怎麽樣?”于霜盯着盛雪問。
“嗯?”盛雪擰着瓶蓋,這蓋子還挺緊的。
“帥嗎?”于霜又問。
盛雪想起林旭東射靶時的樣子,點頭:“帥。”
“必須的,以前在隊裏,他跟範明遠的臉最受女孩子歡迎,”于霜過于直接,“不過女生大多奔着臉去,因着人回。”
“為什麽?”于霜的話成功勾起盛雪的好奇心。
“還能因為什麽,一個不愛搭理人,一個搭理人起來讓人哭着走。”
“哪個是林旭東?”盛雪怎麽覺得林旭東兩條都沾邊,但又都不太像,再加上她對範明遠也不了解,她想象不出來。
“當然是不搭理人的那個。”于霜笑着給盛雪解釋。
林旭東進隊之初話很少,時間都用在訓練上,後來逐漸跟大家熟絡,聊得最多的也是比賽相關的事情。
範明遠起初是怯生生,愛跟着林旭東,時間久了之後,大家才發現他要麽不說話,一說起話來總是帶刀。
“不過,我看東哥對你挺耐心的。”
“是嗎?”盛雪猛地灌了幾口水下去,涼意直灌進胃裏,她頓時一激靈,差點咳起來。
于霜用肯定的語氣說道:“是啊,他跟以前不一樣了,真的變了很多呢。”
因為這幾年有所改變,所以才對她有耐心?
遠處有身影向她們而來。
範明遠滑行到賽道邊,對于霜招手:“霜姐!”
“你結束了?”于霜站起身,“你上來還是我下去?”
“我上來吧。”範明遠說。
範明遠走上來,把裝備放在一邊:“今天蠟沒上好,感覺不太對。”
“是嗎,不應該吧。”于霜專業勁上來,走過去檢查他的板。
看于霜一臉認真,範明遠又說:“騙你的。”
這可一點都不好玩。
于霜瞪他一眼,把雪板扔他身上:找削!
範明遠聳肩。
盛雪打量着範明遠,他跟屏幕上的形象還真是不太一樣,沒想到他是那種能一本正經耍人的人。
他說冷笑話應該會很厲害。
範明遠把東西重新放好,朝她伸手:“你好,盛小姐。”
盛雪伸手,禮貌一握:“你好。”
範明遠盯着盛雪,嚴肅認真,說:“你的名字,很特別。”
“嗯?”
【作者有話要說】
“五加五”是私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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