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回首歲月裏(五)
第27章 回首歲月裏(五)
盛雪跟柏巧相對坐着, 她不太餓,沒什麽食欲,吃東西的速度過于緩慢, 不像柏巧那般津津有味。
柏巧被辣着,扭開飲料瓶豪飲,看着盛雪:“怎麽今天就吃這麽點兒, 不合胃口?”不應該啊, 她點的這些都是盛雪喜歡的啊。
“不太舒服, ”盛雪放下筷子, “吃飽了。”
“哪兒不舒服啊,感冒了?沒發燒吧,”柏巧探身去摸盛雪的額頭, “沒有啊。”
盛雪把柏巧的手推回去:“你吃你的, 我沒事兒。”
柏巧坐回位子,打量着盛雪,今天她去臺裏錄節目,妝發都特意弄過, 面上是白裏透紅,就是眼底藏着疲憊, 照理說, 盛雪完成錄音應該是元氣滿滿的狀态才是。
“你昨晚沒睡好啊。”柏巧問道。
盛雪點頭:“嗯。”她做了一晚上的夢, 亂七八糟的畫面, 又趕早去錄音。
“那個, 我問一嘴, 昨晚我走後, 你幹嘛去了?”柏巧眼裏閃着機敏的光, 像是挖好坑就等盛雪往裏跳。
“就在冬季兩項中心待了一會兒。”盛雪支支吾吾, 沒有明說,昨晚跟林旭東的談話涉及林旭東的隐私,她也不好随便跟柏巧說。
柏巧放下筷子,盯着盛雪,就差把“從實招來”四個字寫臉上:“昨晚我回宿舍樓,可是看見他把你送到樓下的。”她昨晚被叫走,忙到很晚,回來的路上在跟宋清瀚打電話,恰巧從拐角處出來,就看見林旭東從另一個方向離開,她往宿舍樓上看,正好看見盛雪的背影。
盛雪沉默了。
柏巧從盛雪表情中能看出,他們倆肯定發生了什麽她不知道的,她問:“你來滑雪場的這段時間,你倆是不是有點什麽?”
“沒有。”盛雪搖頭,能有什麽,不就是對他關注稍微多了一些,這算什麽,什麽也不算。
“真沒有?”柏巧不信,她掃一眼盛雪放在桌上的雨傘,“你這雨傘是他送的吧。”
“不是你讓他接我的嗎?”盛雪怔住,怎麽聽柏巧的語氣,好像是不知情的。
“怎麽可能!”像林旭東這類冷面寡言的帥哥,她從來只會笑嘻嘻地示好,怎麽可能要求他們做什麽!
今天中途下大雨,所有滑雪運動員的訓練全部轉室內,電視臺的工作人員也全部跟着去,那個場面那叫一個熱鬧。
柏巧跟在李導身邊,李導吐槽個不停,中間突然跳轉話題關心盛雪的情況,問柏巧盛雪那邊進展如何。
柏巧一天沒跟盛雪聯系,自然也是不知情的,正好當時時間點卡得比較好,柏巧估摸着盛雪應該忙完了,就給盛雪打電話。電話沒打通,她轉頭跟李導說話:她沒接,可能還在忙,也不知道帶傘沒。
說完就收到盛雪的消息,柏巧本來是想發語音,但怕盛雪還沒忙完,她又懶,就直接語音轉文字回盛雪,結果被旁邊的林旭東聽個正着。
“今天給你發消息的時候,他就在我身邊。我跟李導說你已經回來了,不用我去接,他聽見了。你是不知道,他突然開口,讓我問你要車牌照,把我吓了一跳。”柏巧之前一直在跟李導對接工作,壓根沒注意到林旭東是什麽時候到她身邊的。
“他讓你要的?”盛雪吃驚地看着柏巧,想象一下當時的畫面,難怪柏巧回她消息的語氣不對。
“對啊,我尋思着沒毛病就問了。”平時宋清瀚都會叮囑一嘴,柏巧也習慣了,當時也沒多想,不過現在她不得不多想。
盛雪抿着唇出神,她問他的時候,他只說碰見了柏巧,是她自己理解為柏巧讓他來的。
原來不是柏巧讓他來接她,是他自己來的?
他在關心她?
盛雪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覺握起,越扣越緊。
柏巧看着盛雪,擡手在她面前招了招:“想什麽呢?”
盛雪擡頭對上柏巧閃着精光的視線,柏巧在用眼神說:我就知道你們倆有什麽。
“說吧。”柏巧揚了揚下巴。
盛雪知道,自己不給柏巧一個像樣的說法,柏巧是不會放過她的:“林旭東是冬季兩項運動員。”
柏巧恍然大悟,原來不僅僅是擅長而已,冬季兩項運動員,這幾個字在盛雪這裏簡直就是一個天然光環,難怪會帶走盛雪大部分注意力。
“除此之外,就沒點別的了?比如,來自異性間的那種好感?”柏巧挑眉,繼續試探問她。
盛雪腦海裏突然蹦出他在林間幫她擦眼淚的畫面,可緊接着,她又想起那天跟他同乘一輛車,她聽見張高軒給他發的語音。
“沒有,他有在追的女生。”她垂眸,故作鎮定,擡手去拿水,許是幾口涼水灌下去的原因,連帶着她的心也像被涼意裹挾,心情突然就低沉了。
“啊,那可惜了,不過也能理解,他這種顏值的帥哥,不是在分手就是在戀愛的路上。”
柏巧這麽一說,盛雪才發現自己從沒想過,林旭東會不會情史還挺豐富的?
他談過幾段戀愛,每段戀愛都談了多久,那些戀愛史裏是他追人還是別人追他?
等等,她在意這些做什麽,跟她有什麽關系呢。
“哎,說曹操曹操到。”
盛雪看見柏巧在對自己使眼色,她猛地轉頭,發現林旭東跟張高軒站在她們身後的入口處。
張高軒還在驚愕中,沒來得細品林旭東話裏的意思,就聽見林旭東對他說:“我突然想起還有點事情沒做,先去忙了,你記得吃完早點歸隊,走了。”
“哎,老師。”還真是連一個說話的機會都不給他留啊。
張高軒回過頭來發現盛雪在看他這邊,他招了招手,朝盛雪走過去:“盛雪姐,好巧,又碰見了。你剛回來嗎?白天都沒有看見你。”
“嗯,”盛雪點頭,瞥見柏巧的眼神暗示,她向張高軒介紹,“這是我同事,柏巧。這是冬季兩項運動員張高軒。”
兩人互相打招呼,簡單聊了兩句,張高軒就去買吃的了。
“這個也挺帥的,就是看着有點小,他多大啊?”柏巧好奇地問。
盛雪回:“二十。”
“差五歲,不算多,可以入手。”柏巧示意盛雪考慮一下。
盛雪無奈:“他就是個弟弟。”
“弟弟怎麽了,弟弟嘴甜,弟弟會給你暖被窩。”柏巧沒正形。
盛雪沒搭理柏巧,她根本就沒有心思想這樣,滿腦子都是剛剛林旭東轉身離開的背影,他應該看見她了,卻連個招呼都沒打,直接走了。
柏巧原本說個不停的聲音突然中斷,盛雪感覺到身邊有人落座,她擡頭看,是張高軒。
“盛雪姐,我坐這兒,你不介意吧?”他肚子裏憋了一堆話想跟盛雪說。
“不介意,”盛雪正糾結呢,看見張高軒,直接問,“你老師他吃過了嗎,怎麽走了?”
“他還沒吃,我們一起來的,他臨時想起來還有事兒,就先走了。”張高軒想問的話被打斷,一時不知從何開口,他得重新組織一下語言。
“你叫林旭東老師啊?”柏巧看向張高軒,她沒想到林旭東看起來挺年輕的,竟然能給張高軒當老師,他倆應該沒差多少吧。
“嗯。”
“他是你們隊的教練?”柏巧又問。
“不是。”
“那你為什麽叫他老師啊,他教你什麽?”柏巧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
“我叫他老師是因為,我最初的冬季兩項是他帶入門的,老師教了我很多,嚴格意義上來說,他就是我的第一個教練。”張高軒回答的時候看向盛雪,當初盛雪問的時候他答複比較含糊,所以他對盛雪有些抱歉,“之前沒說,是因為老師不想讓其他人知道。”
張高軒決定學習冬季兩項時,林旭東已經離隊,那個時候他的狀态剛調整好一些,本是不會碰冬季兩項相關的,但因為他是張高軒,張學揚的兒子,所以林旭東破例教他,教得異常用心,即使在這個過程中他本身其實很煎熬。
張高軒毫無意外地被選入隊,也就意味着他會跟範明遠他們成為隊友,林旭東不希望平靜被打破,所以叮囑張高軒不要在衆人面前提起他。不過現在林旭東跟那些舊友重逢,也就沒什麽好瞞的。
“那不是應該喊教練嗎?”柏巧下意識問。
張高軒眼神飄蕩:“他說他只是象征性地帶我,不算真正的教練,我就喊老師了。”
林旭東覺得自己不算教練,是因為他對“教練”兩個字敬畏,他覺得自己不配,尤其是教的人是張高軒。
柏巧哦了聲,又問:“他是不是跟一個女教練挺熟的?”今天柏巧有看見林旭東跟于霜在一起,兩人離得近,看起來關系還不錯的樣子。
“你說的是于霜吧,他們以前是隊員,熟是自然的。”盛雪替張高軒回答了,柏巧這八卦勁頭,張高軒怕是捱不住。
柏巧自然是不知道那個女教練叫什麽,只是饒有興趣地看着盛雪,幹嘛這麽着急解釋啊?
盛雪立馬轉移視線。
柏巧絲毫沒把盛雪的回答放心上,繼續逮着張高軒問:“你老師他,以前在隊裏應該很受歡迎吧?”
“這個我不太清楚,應該吧?”他進隊時,林旭東已經離隊,而且那個時候,林旭東三個字算是禁忌,自然無從知曉。
柏巧意味深長地應聲,朝盛雪靠過去,撞盛雪的肩,眼神有戲:他感情史肯定豐富。
張高軒瞥見兩人之間的小動作,驚覺自己說了不該說的,他這不是在幫倒忙嗎!
他急忙打補丁:“我只是偶然聽于教練他們調侃過,而且聽說老師從來沒有回應過。”
柏巧被張高軒極力證明“我老師是清白的”的樣子給逗笑了,她忍不住打趣道:“你老師不回應,說不定是因為不喜歡追他的,他喜歡自己掌握主動權。”
好像是有這個可能。
張高軒被問住了,他撓頭:“可我沒聽說老師有追過誰啊。”
“沒有嗎?”柏巧一臉看戲的表情,瞅向盛雪,怎麽回事兒,信息對不上啊,是誰的情報出了錯。
盛雪也怔住了,當初可是張高軒親口說的林旭東在追人,她聽得一清二楚。
“絕對沒有,”張高軒很是篤定,他突然想起自己來到盛雪身邊的目的,他盯着盛雪的眼睛說,“說他追誰,那一定是個誤會。從我熟識老師起,他就一直單身到現在,我敢肯定他沒有喜歡的人。”
原來是個誤會嗎。
他沒有喜歡的人啊。
心跳得有點歡是怎麽回事兒?
另外,張高軒說話就說話,幹嘛一直盯着她看啊,好像是特意告訴她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張高軒:雪姐,別懷疑,聽懂我的暗示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