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過春天(2) 難道曾相遇?……

第2章 過春天(2) 難道曾相遇?……

至于為什麽趙栩和他突然斷聯許久,倒不是她真想把對方拉黑。

相反他在網絡世界給人的印象非常好,涵養極高,且溫和守禮。

兩人聊天的次數并不算多,但主流觀念還算一致,app測算出的觀影重疊率居然也高達80%。

趙栩遇到了煩心事,偶爾會向ta傾訴,并憑借ta令人舒适的言語風格,與禮貌的邊界感,她初步判斷那應當是一位知心大姐姐,直到……

寒假的某一天,她對着高二上的期末考試成績,內耗了許久,然後忍不住和“橘子海”傾訴苦悶,卻收到了一大段語音回複。

正當她滿心歡喜的點開語音,手機裏卻傳出了男性的聲音,吓得她趕緊退出登錄。

雖然他的嗓音低沉悅耳,看似能拉一波好感。

但鑒于趙栩生命中的為數不多有交集的異性,大多不是以什麽正面形象出現的,故而網友帶給她的幻滅讓其一時接受不來。

其實對方并沒有刻意隐瞞性別,更沒有懷着什麽壞心思,但就是讓她有些不适。

“栩栩栩栩!”

同桌韓明月着急的提醒聲,把趙栩從寒假的回憶中拉回現實。

在班裏同學看來,在二班這片地界,論起學習認真程度,趙栩排第二,沒人能排第一。

而現在她上課不認真聽課看手機,實在是新鮮事。

意識到老師在叫她的名字,趙栩連忙摘下耳機,即刻站起來,等待老師發話。

當對上那雙淡漠的桃花眼,她卻下意識閃躲,生怕暴露一個錯誤的秘密。

秦暮野并沒有批評她,而是轉而指向白板上的例題,淺聲問:“趙栩,說說這個題的思路。”

當衆喊學生的名字讓其“好好聽講”,終究會傷及她的面子,所以他以提問的方式,企圖喚回走神的趙栩。

趙栩擡頭看向PPT上的題目,看似稍微繞了一點,實際上是比較基礎的題目,故而很快給出答案。

“請坐。”秦暮野微微颔首,側過身去,繼續講解知識點。

趙栩坐下後,耳朵後知後覺的泛了紅。

像她這樣的乖學生,倒是頭一次不專心聽講而被老師發現。尴尬和愧疚使然,讓她下定決心不再胡思亂想,繼續心無旁骛聽課。

“我覺得秦老師講得挺好的。”韓明月把頭湊過來,滿眼崇拜,“他能把這麽無聊的知識點講出花樣來,我有點對他改觀了。”

趙栩稍稍側耳,随之嗆她:“才一節課……你那是對他改觀嗎?你是對他的臉改觀吧。”

接着,她不再多說,腰背挺直,目光一路跟随老師,直至下課鈴響。

秦暮野把時間把控得很好,絲毫沒有新老師的慌張,一節課滿滿當當,該講的和拓展的都一點不落,到點下課。

下課後,趙栩沿用從前的學習習慣,利用課間時間整理錯題和筆記,剛把本子打開,就聽到老師在講臺上叫她的名字。

趙栩有些茫然地擡起頭,意識到老師可能有任務要布置給課代表,于是跟着秦暮野出了教室。

高二下學習氛圍較以往更甚,但各班的同學對于“年級裏來了一位英俊的男老師”,表現出了極大的好奇心,還是忍不住探出腦袋,觀察這位新數學老師。

“有件事想麻煩你。”秦暮野自帶冷感的氣場,似是結界,自動隔開了那些關注的眼神。

“我和胡老師分析過你們上學期歷次數學考試的成績。”接着,他拿出一份名單,修長的手指又劃過上面的三組、共10個人名,說:“這幾位是數學偏科的。”

趙栩偏頭去看,發現第一組裏有自己的名字,尴尬笑笑。

秦暮野又從講義下抽出一個塑料文件袋,遲疑片刻,說:“能不能麻煩你把卷子發到名單上的同學手裏,周日晚自習再收起來交給我。”說完,他以商量的語氣,詢問他的課代表。

他總覺得,一上來就提這麽多的要求,會顯得他這個新老師事情很多。

趙栩倒是不認為有什麽,何況能獲得提升數學成績的機會,她很高興,即刻應下:“好的老師!”

女孩生了一副靈動好看的眼睛,笑起來的時候眸中閃着碎光。恰逢屋外橘色的暖光洩入窗戶,照在她清透甜美的五官。

連帶着頰邊痣,仿佛純氧點墨的神來之筆。

秦暮野背光而立,羽翼般的睫毛在英挺的鼻梁上落下一片陰影,更顯得那雙眼睛深邃莫測。

許是他害怕記憶中的海鷗飛入窗戶後,振翅揮灑下的海風會掀開他的面具,秦暮野後退一步,站進了陰影裏,淡然說道:“麻煩你了。”

“嗯。”趙栩回之以微笑,心裏卻難掩失落。

從前胡老師還教他們班的時候,在講題之餘,會拉着班裏的學生噓寒問暖,關心他們的近況。

趙栩的祖父祖母都是重男輕女的人,所以她沒感受過“隔代親”的關懷,而胡老師補上了這份溫情,天冷了會讓她加衣服,會給她小發卡夾起碎發,也會經常給她塞應季的水果。

可面前的秦老師,和她的對話只是例行公事,毫無感情。

這一刻,趙栩忽然很想念胡老師。

她雙手接過名單和小測後,就轉身離開,不讓心裏的酸澀外露。

而她身後的秦暮野,垂下眼眸,出神地望着走廊窗戶的玻璃。

玻璃裏,映出了女孩離去的身影。

回憶裏的身影與現實玻璃中的倒影,本應永無交彙,奈何以一種意外的巧合,在他眼前重疊。

秦暮野的手指不自覺地蜷起,企圖攏住眼底幾欲蔓延的驚詫。

不過片刻,又恢複了慣有的冷漠。

……

趙栩邊看名單邊走進班裏,把所有注意力放在那份名單上的第三組的第一個名字:

徐仲儀。

她擰起眉頭,細看了三遍才敢确認,自己居然沒注意到徐仲儀轉來了二班!

比起這個,她更犯愁于該怎麽和這位無人敢惹的“風雲人物”交涉。

“栩栩。”

趙栩的肩膀被輕拍了一下,擡頭便看到了自己的另一位好朋友,朱臨清。

女孩的五官有種女生男相的英氣,頭發幹練清爽,其頭發長度仿佛比寒假前又短了些,凸顯出酷飒的中性風。

“他怎麽來咱班了?”趙栩指着徐仲儀的名字,滿臉難以置信。

二班是政史定班的重點班,而徐仲儀是藝體班的體育生,就算成績再好,一時也難以摸到重點班的門檻。

朱臨清微挑眉頭,見怪不怪,“他爸給咱學校捐了五分之一個小目标。”

話音剛落,兩個女孩相視一笑,心領神會。

朱臨清見她為難,壓低聲音:“要實在不行,我幫你把數學小卷給他?”停頓片刻,轉而道:“其實……他人應該不錯。”

“上學期的時候,周圍有小混混敲詐咱學校高一的,被敲走了100元,徐仲儀聽說後直接帶人去了。”

“之後那個小混混不僅把錢還了回來,還倒貼了一百。”

趙栩扯唇笑笑,心想反正就傳達一下老師的意思,再按時收數學小測,應當不會和這種人有太多牽扯,便點點頭,“那我就去了……”

她在班裏掃了一眼,立馬定格到班裏最熱鬧的角落。

而人群的中心,就是徐仲儀。

“徐哥,你怎麽來咱班了?”

徐仲儀的好朋友兼崇拜者——關毅,正坐在他旁邊的空位,掩飾不住激動之情。

“二班不是轉走一個嗎,我就補上來了,為了來咱班好好學習。”徐仲儀擡眼的剎那,看到了正在向他走來的女孩,愣了片刻,便收起了叱咤風雲的從容。

他一邊想在男生們面前表現得健談,一邊又忍不住地緊張,只得單手托腮,意欲遮住微微發燙的臉頰。

當然,他的皮膚顏色偏深,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異樣。

“同學。”

當趙栩站定在他座位前,徐仲儀如同條件反射般,騰地一下站起來,把周圍人吓了一跳,更讓趙栩無所适從。

男孩不愧為體育生,一米八八的個頭杵在那裏,本應壓迫感極強。可他卻以一種近乎立正的姿勢站在原地,有種說不出的乖巧,讓人摸不到頭腦。

徐仲儀的兩只袖子都挽至肘關節以上,露出了肌肉線條優美,極富力量感的手臂。

但這在趙栩看來,有種他下一秒就要找人幹仗的錯覺。

趙栩不想得罪他,把小卷放在他的桌子上,簡單又不失禮貌地複述了一遍老師的要求後,正打算離開,卻被徐仲儀叫住:

“趙栩,能請你幫我講講這道題嗎?”

對方言語之客氣,讓趙栩懷疑自己聽錯了,有些猶豫地望向他。

男孩因秉性桀骜而上挑的眉毛,在此時微微壓制,想必是發自真心想求解問題。

趙栩不想給自己惹麻煩,拿起卷子,目光聚焦到他方才指的那道題上。

盡管題很簡單,她還是認真細致地講解,生怕對方聽不懂,又要返工。

徐仲儀則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把人留下講題,實則一個字都沒聽進去,而是借機打量着女孩。

女孩講題時不自覺擺動的長發,像是一把粉刷,一下一下,掃在他的心上。

徐仲儀雙手撐在桌子上,凝起眼眸,毫不掩飾自己熾熱的眼神,直直盯着她的側顏,一雙黑眸閃着清澈的光輝,只裝得下女孩一個人。

這下子,除了沉迷講題的趙栩,就算是傻子都能看出,他對人家有意思。

旁邊的男生彼此交換個眼神,捏着嗓子起哄:“徐哥,不是要來二班好好學習嗎,眼睛不該盯着卷子看嗎~”

另一個算是知情的男生一擺手,“你懂什麽,咱徐哥來二班,啧啧……”

徐仲儀害怕被趙栩聽見,小麥色面容下的緋色像是霓虹燈,轉瞬便爬上了耳根。

他瞪了那幫男生一眼,假裝擡腳要踹,正好趙栩講完了題,剛要問“還有什麽問題”,便看見男生擡起的腳。

那雙價值上萬的鞋,就這樣停在半空。

“我……”徐仲儀怕女孩以為他要打人,那份痞氣十足的勁兒頃刻間敗退下來,趕忙解釋:“我腿麻了,活動活動。”

趙栩并不否認,面前的男生生得張揚帥氣,但她實在無法其生出半分好感,僅是勉強笑笑,“別忘了周末晚上交數學卷子。”

說完,她沒來得及看男生欲作挽留的神态,便轉身離開。

徐仲儀垂下腦袋,像只落水的小狗,哪裏還有領頭人的風範?

“徐哥,你們都還不熟,來日方長着呢!”小弟關毅則是跳出來,适時鼓舞一下陷入氣餒的大哥,“再說,咱們那麽多軍師呢,還有咱徐哥拿不下的人?”

徐仲儀蹙起眉頭,瞥了對方一眼,銳利的眉目中盡顯冷意。

面無表情的他還是有一定威懾力,男生們紛紛識趣地閉了嘴。

徐仲儀打心底裏不喜歡這個說法,不僅不太尊重人,而且說得他好像一時興起似的。

……

周一,秦暮野不需要看晚自習,他本來要待在學校備課,卻被父親蔣周一個電話叫回了家。

确切來說,那不是他的家,只是他暫時的落腳之地,他一直覺得,于父親而言自己只是個可有可無的存在。

他本想推脫,卻被父親那句“商量你母親忌日的相關事宜”,堵得啞口無言。

秦暮野早逝的母親,是他最大的軟肋,盡管有萬般不情願,他還是答應了去赴那場冰冷的“家庭聚餐”。

小區那富麗堂皇的裝潢,在他看來不過是敗絮其中。

他站定在門前,竭力忍下胸腔裏翻湧起的厭惡,眸中滿是冰冷。

哪怕站到天亮,他都不想進門,他想。

不過,他的想法沒維持多久,面前的門就打開了,打開門的女孩見到秦暮野,根本掩蓋不住滿目的歡喜。

妹妹周暮謠一早就盼着他來,更是在可視門鈴裏托着腮觀察了他許久,從發型到西裝,再到皮鞋,眼神久久難以移開。

見他久久不進門,她實在等不及了,索性直接打開門。

開門的剎那,周暮謠幾乎沒給秦暮野反應的機會,便飛撲過去,将人緊緊抱住。

“哥哥,你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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