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遇見你之前(2) 喜歡她所以纏着她……
第20章 遇見你之前(2) 喜歡她所以纏着她……
[遇見你之前, 萬物皆孤獨。
遇見你之後,餘生只有你。
——評《遇見你之前》]
為期三天的期中考試結束了,學生們的歡聲笑語回蕩在通往四中的道路上, 恰逢今日天氣放晴,舉目四望不見雲層, 唯有一片水洗過的湛藍鋪開在天際。
彼時一輛淡粉色的賓利駛過,引得路人紛紛駐足。
坐在車子後座的徐仲儀, 百無聊賴地用手指碰着車窗玻璃玩,一點一圈, 一會兒把路旁哭鬧的小孩, 用病句修改符號“删除”, 一會兒在不遵守交通規則的車子上, 打個大大的叉號。
車子開出別墅區有一段路了,他靠在椅背上,神色慵懶。
“陳叔叔,您把我放在地鐵口就行, 我坐地鐵去學校。”
陳司機是徐仲儀父親徐董事長的專用司機,此番領了送小少爺上學的任務, 對這個要求有些為難:“小少爺,您是不是沒太坐過地鐵?”
“這個點地鐵可擠了,再來三班都不一定能擠上去, 現在已經快六點半了,等你到學校早就遲到了。”
徐仲儀微蹙眉頭, “都什麽年代了, 別這麽叫我。”然後沖副駕駛揚揚下巴,向陳司機示意:“等會兒還要繞道把她送去學校,她不就要遲到了?”
副駕駛坐的不是別人, 是徐董事長的情人,在附近的大學讀研究生。
徐仲儀平時一個人住在學校附近,也就是昨天臨時有事回了趟家,不然以他們父子不算太熟的關系,他才不願意上趕着去找,更不忍看親爹怎麽禍害小姑娘。
所以他時常會想,他那個爸連比自己小二十歲的女生都不放過,真他爹的禽.獸!
就像現在,禽.獸且摳門,也不給人家單獨安排輛車!
話剛說完,車裏卻沒有人搭腔。
徐仲儀長得就挺勁兒勁兒的,說話也不走心,但這話落在旁人耳朵裏,多了些冷嘲熱諷的效果。
作為打工人的陳司機哪敢多言?左怕得罪董事長獨生子,右怕得罪董事長枕邊人。
坐在副駕駛的談箬,淡然處之,淺聲道:“我上午沒有課,不要緊的。”
徐仲儀并不回應,接着看窗外的景,想起昨晚父子的對話,眸色深沉。
家裏的打算,是想高三就把他送到英國去。
對于這個提議,他其實是矛盾的。他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時候就離婚了,母親從此常住英國。
反正他早就看老徐不順眼很久了,加之在國外不用受親爹管束,也不是什麽壞事……雖然他和母親的關系也沒多親近,但他一個人獨慣了,在哪兒待不是待。
但若是真出了國……
車子開進了一片林蔭大道,在他的眼前灑下一片陰影,徐仲儀眼裏的光随之黯然。
是不是就很難再見到她了……
萬一她和別人跑了怎麽辦……
徐仲儀就這樣靜觀窗外,慢慢看着世界被樹影罩進暗色裏……直到一抹檸檬黃,闖進了他的眼簾。
前方不遠處的趙栩,明明距離學校有一段距離,卻從車裏走了下來。
她今天用的是綁了一只小熊的檸檬黃發圈,勉強繞了兩道才圈住那驚人的發量,配上內搭的米色高領毛衣,清爽且惬意,少女感十足。
“陳叔叔停車!”徐仲儀把人喊住,突然來精神了。
前一秒還板着張臉,後一秒像一只快樂小狗,從車裏彈射出去,三步并一步跑向路對面。
陳司機只是向窗外看了一眼,就連忙收回目光,然後在心裏捏了把汗:
好家夥,不愧是父子,喜歡的類型都差不多。
身邊坐着的研究生,和窗外那個女生都屬于清純漂亮、純良無害的類型。
他用餘光掃了一眼副駕駛這位不食人間煙火的美人,此時面無表情地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
好不容易考試完了,趙栩想縱容自己多睡十分鐘,一不小心就睡過了點,早飯都沒來得及吃就被媽媽拉上車。
距離學校不遠處,有一個早餐攤位,她下車之後就奔着那裏去了,沒走出去幾步,就被人叫住。
趙栩轉過頭去,微笑着點了點頭,寒暄道:“你也要去買早飯嗎?”
“嗯。”徐仲儀點點頭。
其實他在家裏已經吃過了,但是不介意再吃一點。
趙栩還念及“緋聞”的事,刻意與他保持距離,不想和他并肩行走,慢了幾步;徐仲儀則單肩背着書包,配合她的速度放慢腳步,信步閑庭。
餐車很大,盡管賣飯的學生衆多,他們也很快就排到了前面。
徐仲儀浏覽了幾眼品種多樣的餐點,側着頭問:“想吃什麽?”
“額……”趙栩動了動嘴唇,倒不是選擇困難症,而是她和對方沒有同行的打算。
這話問的如此自來熟,好像是要連同她的一起買了。
“熱狗吧。”趙栩猶豫着回答。
得到答案後,徐仲儀轉過身去,“老板,麻煩給我四個熱狗,兩杯紅豆粥,對半分開裝。”并不給人說話的機會,掃碼付款取餐。
“給。”他把早餐遞給趙栩,神态之自然,好像是他應該做的。
“謝謝你。”趙栩略顯窘迫地道謝,正打算拿出手機轉錢,聽到了身旁的議論聲。
一名同學壓低聲音,驚訝地說:“他們原來真是一對~救人還救出感情了。”
另一個人尤為激動:“體育生和學霸乖乖女,什麽小說配置~”
趙栩佯裝沒有聽見,接着低頭操作手機,實際上逐漸加快腳步,氣沖沖地朝着校門口走去。
“慢點!粥會灑的!”雖然兩人的議論在徐仲儀聽來很是受用,但沒樂多久,女生就遠離他而去,他只能跟在後面。
趙栩轉過身去,勉強笑笑:“我突然想起來英語作業還沒寫完,先走了。”然後顧不上去看身後之人的表情,借機獨自離開。
徐仲儀還在狀況外,伸手欲挽留,才邁出一步,就被關毅拉住。
“徐哥,人家趙栩不想和你一起走,你也該适當保持點距離。”
徐仲儀很是納悶:“為什麽啊?”
“哼哼。”
對于此人的愚蠢,關毅唯有用冷笑回應,“我如果是趙栩,要不是看你還有幾分姿色,就你這股黏糊勁兒,誰看你都得躲着走。”
……
進校門的時候,趙栩總覺得周遭怪怪的,似乎有人提及自己的名字,不過她也沒做停留,只是一股腦往前走。
看到前方那個修長挺拔的背影,她思前想後,還是打算越過他。
“秦老師好!”趙栩行至他的身旁,放慢腳步。注意到他拿着一盒豆漿,忍不住提醒:“老師,您以後別喝這家的豆漿了。”
她其實是想說,這家豆漿曾被曝出添加劑過量,少喝為好。
“嗯。”秦暮野側頭看向她,點頭淺笑。
他的唇形明顯,陽光照耀下之下,顯得嘴唇分外紅潤,弱化了那份不可靠近的距離感。
“老……老師再見。”趙栩把眼神從那抹刺眼的紅色上移開,轉身的剎那忽覺腿疼。
許是方才走的過于着急,腿部的血液上湧,使得心髒的跳動驀然加快,聲音不規則地敲擊在她的耳畔。
秦暮野微微愣神,想到那莫名認真的語氣,端詳着手裏的豆漿,認真看起了配料表,不免疑惑。
“老師好!”
“老師好!”
“你們好。”
秦暮野看着急急忙忙的兩人,也猜到他們是尾随趙栩而去的。
關毅盯着老師手裏的豆漿杯,猶疑地說:“老師,別喝豆漿了。”
“怎麽了?”秦暮野再次察看盒子,企圖看出這其中的玄機。
怎麽一個兩個的,都不讓他喝?
愣了幾秒,關毅終于鼓起勇氣,支支吾吾地說:“豆漿殺……”
“說什麽呢你!”徐仲儀趕忙去捂他的嘴,“當老師的面說什麽呢!”
接着看熱鬧不嫌事大,補充說明:“科學證明,抽煙喝酒熬夜久坐才會導致!”
煙酒不沾、但偶爾熬夜,時常久坐的秦暮野,一時間無言以對,那張清冷睿智的臉上,難得出現與之相異的無語。
盡管他這個人還算好說話的,可同時被三個學生調侃,終究有些尴尬。
“好,謝謝你們。”他保持着禮貌微笑,邁着長腿闊步離去。
轉過身去的剎那,笑容慢慢消失,一邊走路,一邊把吸管插.進豆漿盒裏,賭氣似的喝了兩口。
……
期中考試完後的體育課上,小姐妹三人不約而同,都沒帶學習用品,解散之後就順着跑道在操場上遛彎。
運動會即将到來,學生們有意識地在操場上開始訓練。
韓明月盯着起跑線處的幾名體育生,從肱二頭肌到結實的小腿,目不轉睛。
如果視線能化作實形,他們可能已經是刺身了。
“差不多行了啊。”朱臨清把人撈走,輕笑道:“你不是不喜歡練體育的嗎?說看起來四肢發達。”
韓明月戀戀不舍地收回目光,不禁提高聲音:“我看看還不行嘛!你清高!你柳下惠!”然後裝模作樣地嚴肅起來:“他們如何能和我的男神相提并論!”
“滾滾滾。”
朱臨清笑罵她一句,而後和趙栩相視一笑。
她們在操場上遛彎,迎面跑來兩個男生,趙栩不過瞥了一眼就認出……
正是那天把她撞下樓梯的元兇,笑容立即消失,忙把頭別向一邊。
兩個男生也認出了趙栩,不約而同停下腳步,讪讪地笑着,然後站定原處,畢恭畢敬地問好:
“栩姐好!”
“他們……”
趙栩蹙起眉頭,不忿地看向兩個跑走的身影,張了張嘴,忍下不快笑了笑:“別理他們。”
這話乍一聽比較奇怪,細思之後更加奇怪,可都指向了一點:
緋聞的傳播範圍,遠比她想象的廣。
見朋友隐含心事,兩個女生用眼神交流了一陣,才下定決心說出實情。
“栩栩,我們應該還是告訴你比較好。”韓明月有些為難,多做了些鋪墊:“如果啊,我是說如果……”
“你覺得徐仲儀這個人不錯,和他談談也行……”
趙栩撥浪鼓似的搖頭,“我和他沒什麽好談的。”
“好好好。”韓明月遲疑片刻,還是拿出手機,把之前那個“徐仲儀把扭傷腳踝的趙栩”抱下樓梯的萬贊視頻調出來。
趙栩起初沒發現有什麽不同,直到她看到點贊數:
21w+
“怎麽漲那麽多?”她懷疑自己看錯了,睜大眼睛貼近手機。
刷新的功夫,就變成22w+了,她整個人都老實了。
這麽多的點贊數,莫要說在同城推送的學校內部,她已經“聲名遠揚”,估計連隔壁城市都認識她了。
韓明月在旁解釋:“視頻進入一定的流量池就不再大面積推送了,突然增加這麽多……”
“真相,只有一個!”
朱臨清先行說出答案:“視頻被投流了,而且投的錢不少。”
“所以這和徐仲儀有什麽關系?”趙栩聯系前因後果,隐隐有了不好的猜測。
韓明月清清嗓子,跑到趙栩身後,幫她捶肩:“消消氣啊。”接着解釋:“我和清清去問了那個發布視頻的人,我們三言兩語就把話套出來了……”
“是徐仲儀給他錢,完事兒讓他投流的。”
視頻的發布者一開始只是圖個熱鬧就發了,後來沒想到流量那麽可觀,就沒删視頻。後來又來了個人傻錢多的大少爺非要投流,那個人一手拿錢一手接着破天流量,何樂而不為。
話音剛落,三人之間陷入了微妙的沉寂。
趙栩先是愣在原地,待反應過來後,氣得笑出了聲,一股悶氣憋在胸膛,講不出話來。
良久,她才從唇縫裏擠出一句話:
“神經病。”
……
為了視頻的事,整整一周趙栩對于徐仲儀都是能躲則躲。
要為她為什麽不當面問個清楚,是因為她認為沒有這個必要,他們又不是什麽關系很好的同學,對方的行為在她看來就是背刺,她也沒必要給他什麽好臉色看。
周六最後一節自習課結束了,趙栩晚上還要上網課,就先行一步,為了快點出校門,她選擇了人少的小樓梯。
當她走到一樓時,被一個高大壯實的身影攔下。
趙栩不想理他,沒多給一個眼神,直接往右邊走。
她往右走,徐仲儀則向右邁了一步,健碩的身子把她的去路擋得嚴嚴實實。
“你有事嗎?”趙栩神色冷淡,眉頭蹙起,顯示出她的不耐煩。
徐仲儀想要與她平視,身子微微前傾,試探般地問:“可能是我的錯覺,我總覺得這個周你都在躲我……”
趙栩神色淡淡,眸中裏盡是不屑,“你自己幹了什麽,你自己清楚!”
趁對方出神的功夫,她不欲多廢話,輕輕把人推開,想要從空檔中出去。
徐仲儀的發射弧再長,都該明白過來怎麽回事。面對女孩的冷漠,他的心裏就像被撇去一塊最柔軟的位置,讓他忍不住低三下四。
“對不起……”他怕失去解釋的機會,慌亂中握住了她的手臂。
女孩的小臂很細,一只手就能攏過來。
趙栩震驚到忘記了言語,阖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眼裏的光都伴随着怒意微微抖動。
男生距離她還有兩步的距離,可是莫名的壓迫感,随着體溫與洗衣粉味,環繞而來,壓得她動彈不得。
仿佛他們接觸的地方沾了什麽肮髒的東西,一股激烈的厭惡翻湧在她的胸腔,趙栩忍了又忍,才沒有給他一拳。
徐仲儀此刻并不知道,趙栩對他的反感情緒到達了頂峰。只是一門心思想求得她的原諒,而他偏偏又是個嘴笨的人,只能用肢體去表達挽留的情緒。
許是趙栩的錯覺,她似乎看到對方眼裏流露出的哀色,好像她不聽其解釋,對方就要糾纏到底。
從二樓辦公室往外走的秦暮野,提着一箱子郵寄而來的豆漿,剛下了幾級臺階,就發現下方一男一女牽着手。
學生談戀愛這種事,他雖然不支持,但也不反對,所以權當沒看見。
又邁下兩級臺階,他才看清了兩個學生的臉。
天色漸晚,正好到了晚上六點,芝麻糊般的浮雲徹底沒入黑夜,走廊的燈忽然亮起。
秦暮野本就站在暗處裏,黑沉沉的眸子,閃過錯愕。
他也忘記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麽,只是忽然感覺到手上一輕。
原來豆漿箱子的提手處,突然斷了。
接着發出一聲巨響,箱子轟然墜地,并轱辘轱辘翻了幾回,摔在一樓和二樓的交界平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