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養的就是我的

第6章 我養的就是我的

日子平靜而忙碌地過了幾天,祁修宇去拍戲,我的生活愈發寡淡無味。

臨走前他還是不死心,纏着我軟磨硬泡很久,想把我也帶進組。我說“實在耐不住寂寞的話,這兩個月你可以找別人,但記得戴套。”

“真是狠心啊你。”祁修宇從身後抱着我,低頭咬我的肩膀,“在你心裏我是這樣的人嗎?”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我不在的時候,你會找別人麽?”

“不會。我沒那麽大的需求。”

我實話實說,他卻不高興了,掰過我肩膀逼我和他對視。

“僅僅是因為沒有需求?”

我知道祁修宇想聽什麽。

人在肉體溫存時總會有暧昧的錯覺,但那只是錯覺。

我說:“還有怕麻煩。”

他繼續逼問:“沒了?”

我想了想:“還有的話,我喜歡更穩定的關系,露水情緣對我來說沒什麽吸引力。”

顯然這個答案也不是祁修宇想要的,他擰緊眉頭,說:“我好像從來沒有問過你,在我之前,有過別人麽?”

我說:“床伴?沒有。”

他很敏銳:“不是床伴,別的,比如男朋友。”

這倒也沒什麽不能說的。我回答:“有過一個。”

“所以你是願意和別人談戀愛的。”

“以前願意。”

“現在不願意麽?”

“我以為關于這個問題,我表現得很明顯了。”

祁修宇沉默下來,眼裏浮上淡淡的挫敗和不甘。

我知道他不是想和我談戀愛,只是年輕人的好勝心作祟,以為得到一個人的身體就等同于得到了那個人的心。

心。心可不是那麽好對付的東西。

“我還有一個問題。”祁修宇倔強地擰着眉頭,“我和你前男友,誰活更好?”

我笑了:“你。”

他神情一怔,不确定地問:“真的?”

“不然你以為,我們憑什麽保持關系這麽久?”

祁修宇的臉色終于好看了。在這場莫名其妙的男人的戰争中,他終于掰回一城。

我沒有騙他,他在床上比江荊會得多,同樣的年紀,江荊只會橫沖直撞,毫無技巧,全靠硬件和蠻力。

祁修宇把我壓回床上,嗵一聲悶響,我摔進柔軟的鵝絨被,他欺身而上,問:“明天要走了,再來一次可以麽?”

我故意逗他,佯裝要說不,他一把捂住我的嘴巴,低聲懇求:“就一次,答應我吧。”

他的目光總是熱得燙人,像他的身體,散發着令人不忍拒絕的溫度。

對視許久,我輕輕點點頭,吻了吻他的手心。

“……嗯。”

……

這一次祁修宇沒有在我這裏過夜,他離開後,我躺在浴缸裏想,如果接下來兩三個月都不能見面的話,還真怪不習慣的。

不過他走之前說,會在休息日抽空回來。

人可真是欲望驅使的動物啊……

我的生活一切照舊,北方的秋天轉瞬即逝,天冷之後,我愈發不愛外出,每天幾乎都在工作室和家之間兩點一線。

至于江荊,那天在我家樓下分別後便沒再出現過,倒是舒旖後來又找過我兩次,一次是出席品牌活動,另一次是參加時尚晚宴。

每次看到舒旖我都忍不住想,時間難道真的能改變人的性向麽?江荊以前明明完全不喜歡女人。

還是說他其實只看臉?那我又是為什麽,我的臉和女明星的臉沒法比。

我生出一絲難以描述的嫉妒,不是嫉妒舒旖,而是嫉妒江荊。當年我被逼到想過結束生命都沒有想過試着和一個女生在一起,他竟然可以做到。

就這樣一段時間後,一場寒流讓這座城市進入冬天。工作室樓下的銀杏葉掉光了,整條街道變得光禿禿的,透着北方獨有的幹冷蕭瑟。

這種天氣早起工作比夏天痛苦十倍,尤其我的職業,常常淩晨三四點不到就提着大包小包出門,趕往攝影棚或藝人工作室,遇到比較重要的活動,一整天都要守着藝人随時補妝。

我跟章珺說再過幾年我可能幹不動了,章珺回答:“沒關系,我早就想好了,到時候你就開班帶學生。你放心,我一定不讓你閑着。”

“對了,剛才以寧姐助理問我要咱倆的護照,訂下個月去日本出差的機酒。”章珺說。

我點頭:“你發過去就好。”

“這次應該可以留一兩天休息和玩的時間,你有沒有想玩想去的地方,我幫你做攻略。”

“沒有,我只想在酒店睡覺。”

“好吧……”

差點忙忘了,下個月裴以寧要去東京參加一場活動,我得陪她去。

我時常羨慕章珺的精氣神,出差這麽累的事在她眼裏就像玩一樣。每次她和我一起出差,她一個女生推着箱子背着大包小包在前面健步如飛,我背着自己的包跟在後面,總會覺得很慚愧。

——“比我弱小你無需自卑。”章珺是這樣安慰我的。

今天收工早,忙完天還是亮的。我站在工作室一樓的落地窗前面,思考待會兒是在外面吃還是買點東西回去吃。

剛思考五分鐘,口袋裏的手機嗡嗡震動起來。

是江荊的電話。

我接起:“喂?”

“談蘊。”江荊的聲音還是那樣不冷不熱,叫完我的名字,停頓了一下,“你感冒好了麽?”

我回答:“嗯,好了。”

“你在哪,工作室麽?”

“嗯。”

“吃過晚飯沒有?”

“還沒有。”

“最近很忙嗎?”

“還好……”

……

我不知道江荊想問什麽,他的語氣像章珺相親過的大齡母單男程序員一樣生硬,可他既不大齡也不母單,更不需要跟我相親。

我問:“你有事麽?”

江荊沉默了一下,回答:“沒有。”

“?”

他說:“我剛好在你公司附近,突然想起上次你說你感冒了,所以順便問問。”

“你在我公司附近……”我疑惑,“幹什麽?”

“談事情。”

“哦。”

“談完了。”

“……哦。”

他今天很奇怪,據我所知,他并不喜歡講這種廢話。

我們兩個隔着手機各自沉默,約摸半分鐘後,江荊生硬地開口:“要不要一起吃飯,我去接你。”

吃飯?

我問:“吃什麽?”

“火鍋可以嗎?朋友說附近有家火鍋店不錯。”

不知道是不是我太敏感,江荊問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好像不太自然。

他讓我想起我們兩個以前在一起的時候,隔三差五總會在家煮火鍋。廚藝都不太好的兩個人,火鍋是最不會出錯的食物。

紐約漫長的冬天,除了茫茫大雪和哈德遜河畔的金色夜景,最讓我記得的只有餐桌上氤氲的熱汽。

那時我時常會想,如果能永遠和江荊在一起就好了。

聽筒裏又傳出江荊的聲音:“談蘊?”

“哦,”我回過神,把語氣調整成平常的樣子,“好。我在工作室等你。”

“嗯。”

不到十分鐘江荊就來了。他今天沒帶司機,開的是一輛我沒見過的車。

我走到車邊,猶豫坐副駕還是坐後排,只聽咔一聲輕響,副駕門從裏面打開,江荊上身探過來推門,露出一只骨節分明的戴着腕表的手。

“上車。”他說。

好吧。

我坐進去,關上車門,江荊問:“今天工作結束了?”

“嗯,結束了。”我回答。

“那走吧。我也忙了一天,很餓。”

他說的那家火鍋店我應該去過,因為公司附近沒有別的好吃的火鍋。果然車子駛上熟悉的街道,正是晚高峰,我們兩個毫無意外堵在主幹道上。

江荊一邊緩緩停車,一邊用餘光從後視鏡裏看我。

我察覺到,問:“怎麽了嗎?”

他忽然問:“你養過貓嗎?”

貓?我搖頭:“沒有。”

江荊抿了抿唇,說:“我今天,撿了一只貓。”

“撿了一只貓?”

“嗯。早上出門的時候,在樓下花叢撿的,都快要凍死了。”

我雖然沒養過貓,但對“江荊撿貓”這件事感到好奇。我問:“貓呢?”

江荊回答:“在寵物醫院,打算吃完飯去接。”

“你打算養它麽?”

“嗯……養吧。”

江荊的回答在我意料之外。據我所知他也沒有養過貓,竟然就這樣輕易接受了一只流浪貓。

前面的車終于動了,江荊收回目光,說:“既然是我撿到的,我就應該養它。養一只貓又不會很難。”

他說得有道理,我點點頭表示認同。

我以為這個話題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小插曲,到這就結束了,沒想到安靜一分鐘後,江荊忽然冷不丁開口:“至少貓不會突然跑掉。我養的就是我的。”

“?”

我懷疑他話裏有話,轉頭看他,他卻目不斜視,沒再看我。

所以什麽東西會突然跑掉?我麽?

我們兩個已經分手五年了,他就算再記仇,也不至于每次見面都要內涵我吧?

我這麽想着,愈發疑惑地盯着江荊,盯了一會兒,他終于忍受不住我的目光,問:“為什麽一直看我?”

“我想知道,你剛才那句話是什麽意思。”我說。

江荊一滞,回避我的問題說:“你以前說話不這麽直白。”

“因為上班久了發現,含蓄總是容易吃虧。”我沒有忘記自己的問題,“所以是什麽意思?”

江荊倒也很淡定,面不改色地說:“字面意思。想要一段穩定關系的話,寵物比人靠得住。”

經過一個路口,他向右打方向盤,順便看我一眼:“不是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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