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僻靜的的小巷子人跡稀少,由于構造原因,容易積水又遮蔽陽光,是天……
第49章 僻靜的的小巷子人跡稀少,由于構造原因,容易積水又遮蔽陽光,是天……
僻靜的的小巷子人跡稀少, 由于構造原因,容易積水又遮蔽陽光,是天然的臭水培養皿。
空氣中彌漫着潮濕腥氣, 交錯紛雜的腳步聲打破小巷的寂靜, 驚得角落的小動物一下竄沒了影。
前面的女生雙手揣兜,走得淡定又悠閑,白色板鞋毫不介意地踩在濕泥上, 與周圍陰暗的環境格格不入, 卻又好像融為一體。
她身後跟着的男人毫不掩飾對環境的嫌惡。
“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 你不嫌臭我還嫌臭。”
衛幻楓停了腳步,雙手揣兜側身看他, 淡淡道:“這兒不是和你挺配的嗎?一樣令人惡心。”
“小畜生你找揍呢!”衛健瞪大了眼, 猛地上前拽住衛幻楓的衣領, 拳頭高高舉起。
“松開。”衛幻楓淺灰色的瞳子沒帶一絲感情地盯着他,看得他脊背一陣發涼,下意識松了手。
可還是不願就這麽被個小丫頭片子壓着, 惡狠狠地朝地上吐了口痰,嘴裏低罵了句髒話,而後指着衛幻楓鼻子罵。
“你什麽态度!我姐就是被你害死的, 我打死你也不為過!要不是我姐急着給你個小雜種過生日, 怎麽會提前收攤被車撞死!”
衛健罵得理直氣壯, 卻不見得有多傷心,也正是因為不傷心, 才能把姐姐的死亡挂在嘴邊, 用姐姐的死亡來刺傷和要挾她唯一的女兒。
衛母是個良善到有些懦弱的女人, 對自己唯一的弟弟更是予取予求,但衛幻楓與衛母截然相反。
她狠得不像是衛母養出來的孩子, 從前衛母尚未過世,她就敢拿着菜刀追着找衛母讨錢的衛健砍,全然沒把兩人之間的血緣關系放在眼裏。
換作是以前,衛健萬萬不敢這個态度對着衛幻楓吆五喝六,畢竟這小崽子是真六親不認的瘋。
但衛母過世後,衛健發現了可以掣肘衛幻楓的尚方寶劍,只要把衛母的死推到衛幻楓身上,她立馬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任打任罵。
這次還是一樣,他剛罵出口,衛幻楓立馬就僵了身體,眼皮半遮住瞳孔,腮邊微動似是在咬牙隐忍。
衛健心中冷笑,“我勸你趕緊把賠款給我,你這個殺人犯有什麽資格拿着我姐用命換來的錢!”
眼見衛幻楓還是站在那沒反應,衛健氣得牙癢,要不是他急着用錢,才不來看衛幻楓的臭臉。
上前猛推了下她,衛幻楓被一股巨力推搡到牆壁上,後背狠狠撞上凹凸不平的青磚巷牆,眉心禁不住疼得緊皺。
“大爺的,給老子說話啊!跟個死人一樣,晦氣!”
“我媽的東西……給我。”衛幻楓站直了身體,忍着背後的疼痛朝衛健伸出手,語氣古井無波,向衛健下着最後通牒。
白皙的掌心朝上,衛健看了眼,要不是剛吐了痰,這下非要往這小兔崽子手上也吐一口。
“錢呢?”衛健啪啪拍了兩下手,雙手攤開,“你錢給老子,老子就把你媽的東西還給你。”
“你先把東西給我。”
“東西東西東西,你天天念叨東西,錢一點沒給老子看到,老子怎麽信你?”衛健百般推脫,橫豎就是不給東西。
見衛幻楓一副沒東西就沒商量的樣子,恨得牙癢癢,細長的眼睛眯成一條縫,眼珠子在裏頭滴溜溜地轉。
誰知道衛幻楓究竟要什麽東西!他要是知道哪兒還至于拖到現在!
他姐死的那晚他喝得爛醉,壓根沒接到醫院的電話,又因為衛幻楓已經成年,車主的賠款直接進了衛幻楓的口袋,他連根毛都沒看見。
後來是看見衛幻楓神神叨叨一直念着“東西呢東西呢”,他靈光一閃,說東西在自己這裏,以此要挾她把錢給自己。
沒想到衛幻楓犟得很,沒看見“東西”就絕不給錢,兩人硬生生就這麽拉扯了兩年!
想起這兩年自己一毛錢都沒拿到手,那邊催債又催得緊,衛健鐵了心要在今天得出個結果來。
衛幻楓深深吐了口氣,朝前邁一步,“我再說一次,把我媽留下的東西給我,我就把錢給你。”
“老子說了……”
男人不耐煩的話語被衛幻楓輕飄飄打斷,她掀起眼皮,薄唇輕啓,眸中的銳利竟是第一次讓男人有些不敢直視,說出來的話更是讓本就心虛的男人心如擂鼓。
“你究竟是不信我,還是壓根就沒有我想要的東西,或者說……你連我要的東西是什麽都不知道。”
“你……你說什麽狗屁話!”衛健慌得眼珠子亂轉,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可立馬又惱羞成怒,急得臉紅脖子粗,舉起巴掌朝着衛幻楓臉扇去,怒罵道:“你這個喪門星敢這麽說老子,老子看你真是欠揍了!”
他這一巴掌來得又急又猛,連在巷子裏打架打慣了的衛幻楓都有些躲避不及,身體卻先于大腦做出減少傷害的舉動,眼睛下意識眯起來,緊咬牙關防止咬到舌頭。
“喵嗚——!”一聲凄厲的貓叫響徹小巷。
“啊——!”衛健應聲捂着臉連連後退幾步,臉上赫然頂着一道不淺的抓痕。
好時機!
衛幻楓一拳砸在衛健臉上,重拳立馬砸得衛健眼冒金星,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敢打老子!”衛健喘着粗氣,眼睛紅得吓人,死瞪着衛幻楓。
而衛幻楓站在他身前,背着光,臉隐沒在陰影之中,聞言往前走了兩步,一腳踩在衛健的胸口,用力,衛健立馬嚎起來。
“你根本不知道媽媽留下的東西是什麽,對嗎?”
女生清脆的嗓音此刻在衛健耳中如同午夜鬼怪的啼鳴,一寸寸刮着自己的頭皮,驚起一身的雞皮疙瘩。
“老子……老子怎麽可能不知道。”衛健話越說越虛,最後強撐着口氣說完整句。
剛進來之時還在嫌棄這兒的環境差,此時的衛健已經沒心思在意地上的污泥。
他兩手撐着地,掙紮着就要站起來,卻又被衛幻楓一腳踹到地上趴着,臉被踩進濕泥裏。
鼻尖是爛臭的濕泥,白色的板鞋無情地踩在衛健的老臉上,他緊咬着後槽牙,暗罵了句髒話。
“咔噠——咔噠——”
清脆的金屬碰撞聲輕輕敲打着衛健的耳膜,他斜着眼往上看去。
修長白皙的手拿着一柄蝴蝶刀把玩着,纖長的手指娴熟地翻轉着,閃着寒光的刀身快到能看見殘影,動作中透着绮麗而危險的美感。
衛健的心涼了半截。
他本就是個欺軟怕硬的彈簧性子,衛幻楓一強勢他就下意識哆哆嗦嗦往後縮,更何況他極為清楚自己外甥女的性格。
說好聽點是膽氣無雙,随性而為,說難聽點就是做事完全不考慮下場。
從前衛母還在的時候,衛幻楓就瘋得可以,但起碼心裏念着衛母,凡事總歸不會做的太過分。
如今衛母這定海神針沒了,衛幻楓就像是脫了缰的野馬,瘋得不顧一切。
“你……你冷靜點……”衛健顫着聲道。
飛舞的蝴蝶刀停下,緊接着貼在衛健的臉側,冰涼的觸感激起汗毛直立,他吓得嘴唇都在顫。
“你……你殺了我姐姐,現在連我也要殺了嗎?”衛健拿出保命利器,梗着脖子低吼道。
空氣中響起一聲涼薄的輕笑,蝴蝶刀的刀鋒順着臉側一路滑到側頸,在大動脈的位置輕點了點,刀尖抵着肌膚陷下去了些。
衛健連呼吸都放輕了,豆大的冷汗滴落下來,砸進污泥中。
“舅舅,我殺了你,再自殺,我們一家人在下面團聚怎麽樣?”衛幻楓陰陰的嗓音響起,語氣認真而偏執,似乎真有這打算。
“不、不要不要,我不想死啊!我……我不要錢了,我不要錢了!”
衛健僅有的那點膽子迅速消失殆盡,吓得哭爹喊娘,整張臉皺起來,眼淚鼻涕糊成一團。
頃刻間沒了和男人多糾纏的心思,衛幻楓嫌棄地站直了身子,睨着他,“我要的東西,是我媽那天打算給我的生日禮物,你有嗎?”
“沒……沒有,我沒有。”衛健自覺從鬼門關走了一趟,再沒了一點哄騙衛幻楓的打算,他現在只想離這個瘋子遠遠兒的!
然而聽到衛健的話後,衛幻楓卻只是勾了勾唇角,并沒有什麽太大的反應。
“你騙我?”她幽幽道。
“我不是故意的,你…你看在我是你舅舅的份上,放過我!”衛健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半張臉上都是惡臭的濕泥他也來不及管,小心翼翼地往後退,靠在牆壁上。
他急促地緩着氣,緊張道:“我姐……我姐如果活着,肯定……肯定……啊——!”
蝴蝶刀深深沒入衛健臉龐的牆壁,只差分毫就能紮進衛健的腦袋裏。
哭嚎聲梗在喉頭,喉嚨像是被掐住一樣發不出聲音,衛健被吓破了膽子,眼裏都是泛着寒光的刀鋒。
腿一軟,緩緩滑坐在地上。
空氣裏漫起一股子腥臊味,衛幻楓低頭瞥了一眼,目光在男人濕透了的褲子上轉了一圈,随即嫌惡地擰緊了眉。
凝視他良久,衛幻楓等他冷靜些後開口,“我媽的賠款被我花完了。”
“……你說什麽?”衛健一愣,不可置信地擡頭,“都花完了?!”
“當年的車禍,我拿到的賠款是十萬。”衛幻楓垂眸,語氣聽不出什麽情緒。
當年的車禍主要責任在衛母,是衛母急着回家,所以貿然闖紅燈,這才出了事兒。
“什麽?只有十萬?!”衛健失聲喊道,又被衛幻楓瞥過來的一眼制住,縮縮脖子啞了聲音。
只有十萬。
衛幻楓卻覺得這十萬沉得快把她壓垮了,這是她媽以命相抵的十萬塊,是她罪孽留下的最直接的痕跡。
“衛健,錢都被我花完了,不要再來煩我。下次再讓我看到你,就不是像今天一樣逗你玩玩了,知道了嗎?”
衛幻楓抽出蝴蝶刀,留下這句話以後轉身離開。
小巷外,陽光明媚,大街上來來往往的人群熙攘,衛幻楓走進人群裏,任由再尋常不過的生活氣息将自己包圍。
眉宇間凝着的冷然随着屋檐下的冰棱一起在陽光下化開。
她走到街邊半人高的綠色垃圾桶邊,掏出兜裏的蝴蝶刀,又轉了幾下,停下後指腹摩挲着刀鋒。
良久,她将蝴蝶刀套進袋子,“咚”一下丢進垃圾桶裏。
該向前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