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解衣

兩個獄卒吓得鬼哭狼嚎,一溜煙的就不見了,跑得比受驚的倉鼠還快。

蒼恕嘆道:“好吧,看來我變化而成的這凡人就是那個廢太子。”

蒼星垂道:“你怎麽知道你是太子?說不定是我呢。”

“我們在那個小城裏聽過廢太子的故事,記得嗎?”

蒼星垂略一點頭:“那個被自己護衛一刀捅死在獄中的倒黴太子?身份倒是合得上。怎麽,我們還在那個什麽國裏嗎?”

“大夏國。”蒼恕提醒道。

“管它叫什麽。”蒼星垂并不在意道,“這種靈氣稀薄之地,凡人的壽命不過彈指幾十年,王朝撐得久些的也就幾百年而已,一個個記住你也不嫌累。對了,現在凡間有多少國度?”

“凡間的朝代更疊過于頻繁,現在有多少我也不清楚……不過我離開神庭之前,凡間局面穩定,背後有修仙者支撐的超級大國、普通的凡人王朝和零零散散的邊陲小國,加起來也只有半百之數。”

“半百?”蒼星垂道,“那是夠少的,怎麽,出現了能統一一方的超級大國嗎?”

蒼恕本想搖頭,但脖頸處太疼了,只好作罷,口述道:“并非如此。如今的凡間,最大的勢力不再是國度了……而是修仙宗門。一個修仙大宗可以輕易滅掉凡人的王朝,在一些靈氣旺盛之地,修仙者聚集,國度衰落,只剩修仙宗門割據領地了。”

蒼星垂扶住他的後背,讓他能半坐半靠在自己懷裏。雖然知道這是蒼恕,但蒼恕此時的臉實在不對他的胃口,他轉開臉不去看懷裏的人,只在神識中回道:“這些修仙者總有一天要霸占整個凡間,到時候誰都不願意進入輪回了,我倒要看看鬼界怎麽辦。”

“怎麽會呢?靈氣旺盛的畢竟是少數地界,能修仙之人又極少,九成的凡人甚至一生都不會知道這世間還有修仙之人的存在,知情者之中真正能踏上修仙之途的也是萬裏挑一,而那些人與尋常的凡人也幾乎無甚牽扯了。就像大夏國這樣的王朝,雖說還算鼎盛,但地處靈氣稀薄之地,國內沒有修仙者,也不會有哪個修仙者費心來尋他們的晦氣……”

“你怎麽還有力氣說這麽多有的沒的?”蒼星垂道,“我看你現在擡手的力氣都沒有。”

“我得一直說話,不然就……太疼了。”

不知道那凡人生前有沒有被四肢的傷痛折磨得痛不欲生,從他還反複自劃傷口試圖自殺的情況來看,他的耐受力大概是很強的。然而從誕生起就幾乎沒怎麽受過身體上的傷害的慈悲神君卻很不耐疼,他有些受不住,需要不停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以前怎麽不知道你這麽嬌貴。”蒼星垂這樣嘲道,可他到底還是更小心地攬住懷中人瘦弱的腰背,避開他的傷處,“上一次,籠子打開之時,我們就重獲了天地感應。”

“嗯。”蒼恕知道他在故意和他說話,讓他不至于疼暈過去,強撐精神地回道,“若是同樣的路數,這個牢籠一旦打開,我們就不至于一點神力都使不出了。雖然是以變化之身使用神力,處處頗感受限,但是只要能用,這個大牢對你我來說不算什麽。”

蒼星垂醒來後早已查看過監牢的鐵門,他道:“門上挂了三把大鎖,全都需要鑰匙打開。”

雖說他變化的這凡人似乎是個筋骨強健的習武之人,但凡人之軀顯然無法突破那些碩大粗重的鐵鏈和鐵鎖。

“看來只有想辦法騙獄卒開門了。”蒼恕苦中作樂地說,“還好,有上次的規律可循,這次我們到底有些經驗了,不再兩眼一抹黑。”

他正說着,陰暗的大牢裏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說話聲。

“……這話你們也敢胡謅!如今陛下的天耳衛無處不在,要是這種犯了忌諱的胡言亂語傳到陛下耳朵裏,何止你們的腦袋,連我的腦袋都保不住!”

“我們不敢胡說啊!大人,我們都瞧見了,瞧得真真的,那廢太子……”

“你還敢亂嚼舌!他們的屍身還是你們親手拖出去的!”腰間佩着一把寶刀的獄卒頭領斥道,轉過了彎道,“我倒要瞧瞧,你們在搞什麽裝神弄鬼的把戲……”

蒼星垂和蒼恕自從聽見聲音就都轉頭看着那拐角,獄卒頭領一拐過來,目光就與兩人直直地對上了。

兩個陪着他回來的獄卒雖早已知道這兩人在,還是吓得兩腿戰戰,大氣不敢出,從牙縫裏擠出戰戰兢兢的聲音來:“大人,您、您看見了嗎?那裏面,是、是不是……”

“啊啊啊!鬼!鬼啊!”獄卒頭領尖聲狂叫,撒腿就跑,“不好了!廢太子變成厲鬼回來索命了!”

他這麽一跑,兩個小獄卒更是吓破了膽,也大聲慘叫着“有鬼”,跟着逃命去了。

“……”蒼星垂無語地看着已經空無一人的牢門前,“我都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這是做了多少虧心事才怕鬼怕成這樣啊。”

“他們必然要去禀告更高層了。”蒼恕道,“我們最好在下一次有人來探查時就解決門鎖,不然驚動的人越多越不容易脫身。”

蒼星垂說:“我知道。剛才就想試了,他們根本不給我說話的機會。但願下一次來的人膽子能大一點。”

“你要怎麽試?”

“你別管了,躺着裝死就行。”蒼星垂道,“指望着你演戲騙過他們,怕不是再等一萬年也出不去。”

蒼恕也知道自己不會撒謊,聞言就真不管了,全然指望着蒼星垂。這萬年裏,神界事事都指望着他,這還是萬年來第一次,蒼恕感受到了依靠別人的新奇。

冬天還未過去,這牢中陰寒刺骨,他感到越發地虛弱,只能無力地靠倚在蒼星垂的懷裏,汲取他身上的溫暖。

“真不公平啊。”蒼恕虛弱地說,“怎麽每次都是我在生病?”

“胡說。那只白倉鼠身體好着呢,在黃泉邊壓着那只黑倉鼠咬,鬼差拽了好久才拽開。是你自己非要洗毛。”

蒼星垂一邊這樣駁斥他,一邊在這寒冷的冬夜裏解開了衣襟,讓蒼恕冰冷的身體直接貼在他溫熱的胸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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