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有人欠踹

第10章 有人欠踹

話說到這份上,伊恩也不好再問什麽。

“你心裏有數就好。如果能保證人身安全,有一個能長期保持關系的Alpha自然是好事,他的信息素有助于你恢複體內激素平衡,緩解情熱期混亂的痛苦。”伊恩強調道,“如果——你能保證人身安全的話。”

“我會的,謝謝您。”洛海點點頭,語氣真誠。

洛海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準備離開,就在他轉身的時候,伊恩又叫住了他。

“對了,洛海。你最近……有跟道爾先生聯系嗎?”

洛海回頭看向他,“他是我的領導,我每天都要至少去他辦公室一次。”

伊恩的表情有些尴尬,“你知道我的意思,不是工作上的聯系,是私下的那種。你從來沒跟他說過你身體的問題嗎?”

“他是我的領導,我是他手下的檢察官。”洛海說,“不管以前發生過什麽,現在我身上都已經沒有他想要的東西了。”

伊恩想說點什麽卻最終沒能說出來,過了很久才長長地嘆了口氣,略帶皺紋的臉比剛才看着更蒼老了些。

“我先走了,您忙。”洛海輕聲說道,拉開醫務室的門離開了。

-

離開醫務室,洛海像往常一樣朝他常去的那家快餐店走去。

這家店味道算不上很好,但有幾個優點。

人少,安靜,出餐快,而且離他住的公寓很近。有時他午休回家拿東西,順便就在這裏吃飯,久而久之也就成了一種習慣。

幾只蜻蜓盤旋在附近,陽光穿透樹梢斜射下來,剛好映在蜻蜓的翅膀上,晶瑩透亮。洛海穿過這些靈敏的小昆蟲,踏過樹葉的影子。

久違地見到伊恩醫生,洛海有種莫名的疲憊。現在他只希望能在無人打擾的環境裏吃完午飯,用冷水洗一把臉,然後盡快恢複狀态,完成下午的工作。

然而現實是殘酷的,連這一點小願望也不打算滿足他。就在洛海即将推開快餐店大門的時候,一個輕快的聲音叫住了他。

“哎呀,洛海檢察官!你也在這裏吃飯啊?”

洛海回過頭,說話的是一個叫年輕的女性Beta。她穿着警服,大概因為太熱,襯衫了解開兩顆扣子,腦後紮着高馬尾,整個人洋溢着一種松弛又精神的氣質。

洛海只好點點頭,向她回個招呼,“芬妮警官。”

“還以為我吃飯時間已經夠晚了呢,沒想到還有人跟我一樣晚。”她一邊推門一邊笑道,“工作很努力嘛,洛海檢察官。”

“還好。”洛海說,“我只是……”

他的話剛說了一半,不遠處忽然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

“嗨,這邊這邊!”

洛海擡頭看去,尤金·奧荻斯竟然就坐在他們前面的餐桌前,游刃有餘地翹着二郎腿,沖他打着響指。

洛海:“……”

“你的朋友?”芬妮問。

芬妮和尤金的目光同時投向他,後者的眼神玩味而挑釁。洛海能讀出他眼神裏的意思:你确定要說嗎?

尤金的假釋當然是得到了道爾檢察長的正式同意和文件證明的,但芬妮不知道。如果她質問起來,洛海還要進行一系列麻煩的解釋說明,甚至是書面報告的核對。

“對,我的一個朋友。”洛海面無表情地說,然後就徑直往前走,打算繞過尤金所在的桌子。

芬妮拉住他,“你不打算跟你朋友一起坐嗎?我不介意的。”

“是啊,洛海檢察官。”尤金笑眯眯的,“不打算跟你朋友一起坐嗎?”

洛海相當确定在尤金那天使般英俊和燦爛的笑容背後,他看見了惡魔的翅膀在扇動。

他盯着尤金那雙漂亮的琥珀色眼睛看了兩秒,最終緩緩地改變方向,走到他對面拉開了椅子。

尤金的笑容依舊燦爛,他靠近芬妮,故意壓低聲音,“你看,他就是抗拒不了我的魅力,無一例外。”

芬妮被逗得咯咯笑起來,“你們關系很好嗎?”

“那當然了。”尤金笑眯眯地說,湊近了芬妮壓低聲音,“他屁股上有幾顆痣我都知道。”

正在喝水的洛海被冷不丁嗆了個正着,狼狽地咳嗽了半天。

芬妮的表情從好奇變成震驚,又變成略帶暧昧的猜測,目光在尤金和洛海身上來回掃視,“所以你們是……”

“不是,我們……”洛海用紙巾擦了擦嘴,“以前一起住過一段時間,僅此而已。”

“別說得這麽絕情啊,是一起住過‘很長’一段時間。”尤金笑眯眯地說,“而且最近又恢複了這種關系。”

芬妮恍然大悟,“所以你們是室友?”

“是的。”這次洛海搶在尤金之前果斷地回答了這個問題,沒有再給他任何攪合的機會。

尤金無趣地聳聳肩,又把目标轉向了芬妮,一邊露出牛郎般的俊美微笑一邊朝她伸出一只手,“嗨,我叫奧蘭·史密斯,很高興認識你,我都不知道洛海的朋友裏有這麽漂亮的美女。”

一個洛海很熟悉的假名,尤金用這個假名從無數人那裏騙取過情報,欺瞞過守衛,讓他的光翼會組織無孔不入。

顯然這樣的手段能成功是有原因的,面對這樣一張俊美燦爛的笑臉,很少有人能不中招。

芬妮的臉頰立刻就有些泛紅,她不好意思地跟他握了握手,“我其實不算是他的朋友,是同事。我在刑警大隊工作,有時候工作上會跟檢察院有一些交集。”

“哇,你是個刑警!”尤金把手肘撐在桌子上往前靠了靠,露出饒有興趣的目光,“你知道嗎,我小時候的夢想就是當個刑警,把那些欺負我的壞蛋都抓起來!”

“奧蘭·史密斯。”洛海打斷他,加重音節把他的假名讀了一遍,“我們是不是該點菜了?”

“哦,對。”尤金把菜單推給芬妮,“你先點,這家店的東西我基本上都吃過。”

芬妮笑着道了聲謝,接過菜單看起來。

趁着這個功夫,洛海壓低聲音拉近與尤金間的距離,“你怎麽在這裏?”

尤金也放低聲音,同時挑起眉毛,“這裏離公寓的距離不到一百米,我怎麽就不能來了?”

在桌布的掩蓋下,洛海不動聲色地勾起腳尖,皮鞋的鞋尖抵上尤金的腳踝,不一會兒就觸到了堅硬的電子腳環。

沒有壞,也沒有被破壞的痕跡。

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他腳環上的曼塔系統是目前最先進的科技,一旦遭遇一點破壞或掙脫的痕跡,立刻就會警報。

“放心,我一直乖乖的。”尤金的眼神無辜,聲音低沉,“只是下樓找點吃的而已。”

“嗯……牛肉堡和脆薯條怎麽樣?”芬妮翻開着菜單,“你們吃過嗎?”

“牛肉堡不錯,薯條一般般吧。”尤金說,“我推薦他家的奶酪玉米片。”

洛海沒有說話,只是拿起菜單翻閱。就在這個時候,他感覺到尤金的腳轉了個方向,把他的腳壓在下面。

“好啊,那我就要牛肉堡和奶酪玉米片好了。”芬妮點頭。

洛海皺起眉頭,把腳往後收。但尤金很快追上來,用鞋尖輕輕撩開他的西褲褲腳,若有似無地碰觸着他的腳腕。

“那我要咖喱飯和可樂。”尤金從善如流地說,餐桌上根本看不出他在餐桌下動什麽手腳,“你呢,洛海?”

洛海能清晰地感覺到尤金堅硬的鞋尖暧昧地順着他的腳踝一路向上,隔着絲滑的西裝布料一點點游走到他的小腿,極具暗示性地在小腿肚上小範圍畫圈。

洛海收回腿,然後在尤金的小腿上狠狠地踢了一腳。

他穿的是質量上好的硬底皮鞋,大部分罪犯挨上一下十分鐘都爬不起來。

“奶油肉醬面和芒果汁。”洛海面無表情地點單。

芬妮只聽到一聲悶響,然後就看見尤金像突發惡疾一樣低着頭趴在餐桌上渾身發抖。

“你怎麽了?”她驚訝地說。

“沒事,不小心在桌子上磕了一下。”尤金擠出一個笑容。

“他以前就是這樣。”洛海輕描淡寫地說,“粗心大意、毛手毛腳,而且還缺乏自知之明。”

尤金:“……”

芬妮眨了眨眼,決定不糾結眼前難懂的一幕。

“你現在還在忙那個Omega組織的案子?”芬妮問,“我聽說前段時間那個組織的頭目已經被你們抓住了。”

“嗯。”洛海淡淡地說,“頭目是抓住了,但還有很多收尾工作。清查成員、排除危險品,還要開新聞發布會,讓民衆知道恐怖分子已經落網,不會再對公共安全造成威脅。”

“頭目落網了,是不是就意味着那個組織不會再策劃新的恐怖襲擊了?”芬妮眉頭微蹙,像是在考量着什麽。

“理論上是這樣。”洛海謹慎地說,“就我們目前的調查結果而言,光翼會并不是一個訓練有素、等級嚴明的組織。他們更像是一群城市裏的流浪狗,一根骨頭能迅速地把他們聚在一起,但是沒了扔骨頭的人,很快就會各自奔逃。”

尤金用很小的聲音輕笑了一聲,但還是沒逃過洛海的耳朵。

“那你覺得,最近的Omega犯罪會不會也跟這個組織有關系呢?”芬妮問。

察覺到芬妮的話裏有話,洛海皺起眉頭,“你想問什麽?”

芬妮猶豫了一會兒,轉身從她的随身包裏拿出一張照片,“雖然這些證物早晚也會交到檢察院,但既然在這碰見你了,提前給你看看應該也沒事。”

她把照片往餐桌上一推,照片上是一張紙,紙上用簡筆畫畫了個太陽與翅膀的圖案。在這張紙旁邊,有大量潑濺出的暗紅鮮血,将紙洇濕了一半。

紙上的圖案,無論是洛海還是尤金都再熟悉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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