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叢林虎竟然把熊使也抓來當奴隸了?

第83章  叢林虎竟然把熊使也抓來當奴隸了?

83.

花雲他們被趕進了一個木棚裏, 這處木棚中間有一堵矮樹枝牆隔斷,四面則紮了高樹枝牆擋風,牆角處有水溝,地面是用石板鋪的, 幹淨又光滑, 好像都能照出人影了。在水溝旁邊, 還有一排陶缸, 幾個木桶, 看起來是裝水的。

這片木棚周圍來來往往很多獸人,一部分是大型獸人,大部分是小型獸人。他們每一個人都穿得很體面, 皮革幾乎包裹着全部的身體,連腳上踩的都是皮鞋,就算沒有穿皮革, 也有一種嚴實的草衣。

一個跑進木棚的半大幼崽就穿着草衣,有年邁的獸人在後面嚷嚷:“誰讓你穿個背心就出門的, 快回去把外衣穿上, 也不怕着涼。”

這個幼崽在一個剝皮修飾過的圓木樁上放下一捧東西,花雲忍不住好奇地看了好幾眼,發現好像是衣服,除了有草裙, 竟然好像還有皮毛。

幼崽大大咧咧地回應外面的老人:“知道了阿奶, 你別學阿林說話啦, 我又不冷,才不會着涼呢。”

“真是找打的臭崽子。”

老人家教訓完孩子, 轉頭又喊那只牛角馬坤霞:“阿霞,你們上次用的那個刷獵物皮毛的刷子放哪兒了, 給他們找來,得讓他們好好刷刷才行。”

坤霞忙道:“我去找。”

沒多會兒,刷子找來了,陶缸裏也裝滿了沸騰的水,一只送水來的膀大腰圓的牛角馬獸人瞪着這群瑟縮的獸人,粗聲道:“進去啊,男左女右,把自己刷幹淨了,看着我們幹什麽?”

花雲們看看滾燙的冒着熱氣的水,再看看這兩只兇惡的牛角馬,驚恐地差點咬到舌頭,花雲:“進,進去……”

所以他們不是來當奴隸的,他們是來給這些獸人當雪季儲糧的?

他們的命怎麽這麽苦啊,才出熊窩又入虎穴,現在小命都保不住了。

就在他們差點要吓趴在地上的時候,另一只牛角馬一巴掌拍在這只兇惡的牛角馬背上:“你忘了給他們加冷水了,這樣進去不就跟燙三羽鳥一樣了嗎!”

“啊?沒加冷水嗎?你們沒去打冷水嗎?”這名牛角馬反應過來,往缸裏一看,果然水位很低,熱氣騰騰,顯然只有熱水。

阻止她的牛角馬獸人好笑道:“路遠就是這樣,有些粗心大意的,你們別介意。”

花雲哪敢介意,好半晌才反應過來她們确實是弄錯了,不是真的要煮了他們。

牛角馬獸人:“我們還有事,你們自己提桶去水渠邊打水吧,就在前面不遠。”

花雲忙道:“好的,好的,我們會的。”

“你們用刷子把自己刷幹淨,頭發洗不幹淨的話,就要用石刀剃了,不然會留蟲子,阿林不喜歡。洗完再把木棚打掃幹淨。”

這處木棚是天冷後,阿林照顧聯盟的老人孩子,怕他們“着涼”讓搭來洗澡的。天冷後,阿林可以容忍大家不再每天洗澡,但每天睡前至少要洗屁股洗腳,三到五天洗一次澡,如果讓阿林聞到不好聞的氣味,午餐就會扣一份茶湯。最近的茶湯是辣根湯,有些族人不愛喝,但也會嚴格遵守要求,不然別說阿林了,一些已經習慣□□幹淨的獸人也會嫌棄他們。

牛角馬獸人順嘴把阿林的規矩說了一遍:“你們要多注意。”

花雲帶着族人連忙點頭:“好的好的,我們一定注意。”哪敢不注意,叢林虎可不是他們惹得起的。

“對了,那些衣服是給你們的,洗完了不會穿可以喊我們的幼崽幫你們。”

“給我們的?”花雲受寵若驚。

而讓她更受寵若驚的還在後面。

她帶着族人去水渠邊打水,發現這裏的“水渠”兩邊竟是鋪了平整石板的,水底還鋪了那種圓圓的石頭,水流在石頭上,清澈見底。

她心裏嘆息,連水渠都要挖成這樣,也不知道叢林虎阿林為了幹淨抓了多少奴隸在這裏給他們幹活。

他們回到木棚,拿不準要往缸裏倒多少水,還是花雲道:“既然是洗澡,肯定要是我們能接受的水溫,看着倒吧。”

花雲也是第一個拿起那個刷子的人。

刷子像是某種木頭劈成絲做成的,一簇簇嵌在竹板上,還有根長柄,刷在身上倒是不疼,只是有點紮,看到随着刷子一起流下來的濃黑污水,又想起外面那些幹淨的獸人,花雲臉上微紅,他們實在太髒了。

灰豺手受了傷,不方便,他們便一起幫灰豺洗幹淨。

最後拿到衣服,他們還真不知道該怎麽穿。好在花雲才一探頭,外面幾個正在地面上劃拉的幼崽看到了他們。

一個像是岩鼠的幼崽放下樹枝起了身:“你們要幫忙嗎?”

這名幼崽也穿着嚴實,領口露出草衣的邊,外面還穿着一件兔絨上衣,本來就圓乎,穿這麽厚不像岩鼠倒像是熊崽了。

面對這名幼崽,花雲也莫名有些不敢直視,恭敬地低着頭:“我,我們不會穿衣服。”

“這有什麽,我和非奴教你。”

岩鼠幼崽還沒有說話,一名垂耳兔幼崽就搶先道。

她就是那名只穿了草衣的幼崽,看起來比岩鼠幼崽非奴年紀要大一些。

還有一名鼹鼠幼崽,也忙道:“我也可以教他們!”

他說着就要往花雲的隔間裏沖,被非奴一把拉住:“你去教那些男獸人,我們教女獸人。”

鼹鼠幼崽腳底下拐了個彎:“好嘞。”

但他還沒進門,就聽那名陌生來客尴尬道:“我們都在這個隔間裏。”

原來中間的隔斷是用來分男女獸人的嗎。

好在這些幼崽也沒有多想。

但等他們進來,幾只幼崽都皺起了眉頭,鼹鼠幼崽更是不客氣道:“你們真的洗幹淨了,水好髒,你們身上也還有污水。”

花雲等人有些局促,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尤其是赤着身體站在這些穿着得體的孩子面前,他們竟然恨不得自己能像這些小型獸人一樣可以打洞鑽進地裏。

非奴去旁邊的隔間看了眼:“這裏還有熱水,你們在這裏再洗一次吧。”

花雲松了口氣,幸好旁邊木桶裏也還有冷水,他們連忙提着冷水過去繼續洗。

這次水雖然還有些渾濁,但也過得去了。

但這還沒完,不知道什麽時候那名岩鼠幼崽拿出了兩把石刀,一把骨刀:“你們還是把頭發剃一下吧,都梳不開了,肯定有很多小蟲子。”

那名鼹鼠幼崽摸了摸自己的頭,感同身受地道:“他們剃完頭發腦袋會着涼的。”

垂耳兔幼崽立馬道:“可以去找草芯阿奶,他們會編帽子,有草帽戴着就不會着涼啦。”

剃完頭發,石刀都還沒放好,花雲他們又被這群風風火火的幼崽催着穿衣服。

花雲甚至都沒看清衣服長什麽樣,垂耳兔幼崽就讓她彎腰張手,很快衣服被套在了她身上,竟然是一塊拼接起來的皮毛背心。

垂耳兔幼崽:“這是鼠皮背心,一些成年獸人就穿這個,不過他們還有兔皮背心,羊皮大衣哦。”

非奴:“那是因為他們已經在領地幹了很久的活了,你們現在只有這個,但只要你們好好幹活,就都會有的。”

穿完鼠皮背心還沒完,花雲又被拉着套上了一件鋪滿了花朵的草衣。

“這是手編草花衣,我們每一個人都會編,是最方便最适合用來幹活的衣服,雖然有點透風,但是裏面穿着鼠皮衣就不會那麽冷啦。”

下身竟也有一條鼠皮裙,只包裹半個大腿,外面也是花草裙,卻到了小腿中部。

除此外,是一雙草編鞋,鞋底有些大,但腳背和腳踝處都有草帶子系着,并不會松垮。

穿衣服的過程中,花雲始終有一種飄在天上踩在水裏的不踏實感。

到了門外,那名送他們來的牛角馬獸人笑道:“你們洗完了,太好了,剛好皮蛋也過來了,你們去她那兒登記吧。”

皮蛋往澡堂裏看了眼,笑道:“你們跟我來吧。”

她轉身的時候,又很随意地道:“這是你們第一次在澡堂洗澡,我們可以幫你們把澡堂清洗幹淨,但下次你們再去洗澡,洗完了一定要記住裏面原來是什麽樣子,就要擺放清洗成什麽樣子,阿林也會來這裏洗澡,她看到裏面不幹淨,亂糟糟的,就會不高興,還會扣你們的湯哦。”

花雲已經牢牢記住叢林虎林曦是個十分愛幹淨的獸人,帶着族人一點也不敢馬虎地應下。

這只叢林虎已經苛刻到了這個程度,也不知道他們每天能吃多少東西,要是再被扣湯,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在幹活的時候撐住。

皮蛋在一個木樁旁坐下,給他們登記。有一名灰豺不記得自己的名字,大家都是叫他灰白,因為他胸口還有一簇白毛,這名紅松鼠獸人聞言也認認真真畫下兩個他們不認識的符號,說這是他們的名字。

那是他們的名字?他們茫然地望着那片薄薄的竹條。

之後,這名紅松鼠獸人帶着他們去了住的地方,是一間空置的中房。

“你們剛好六個人,先住一間房,等以後來新人了再分男女。房間裏還沒有床,你們可以去幹草棚取些幹草當床,也可以在周邊撿些柴火,用這個壁爐燒來取暖,這是你們燒水用的陶鍋,這個是裝水的陶缸,還有這個木桶,你們可以每天輪流打水,可不要為了誰去打水起争執了。”

花雲等人傻愣愣地點頭。

這時,外面突然傳來咚咚咚的聲響。

皮蛋往外瞥了眼:“該吃午飯了,你們剛來,也不知道準備你們的午餐沒有,不過一起去吧,不夠讓後勤再給你們做一點就好了,湯總是有多,煮粉條很快就好。”

花雲他們同手同腳地跟着出去了。

又回到食堂處,還沒靠近,花雲他們就聞到了食物的香氣,灰白的口水瞬間就連成了線,差點将衣服弄髒,把花雲吓回了神,連忙按下他的腦袋:“不要把你的口水滴到衣服上。”

被叢林虎阿林看到他們的湯就沒了。

食堂處已經聚集了不少獸人,其中叢林虎阿林和他們眼熟的白雲熊使坐在一起。

他們跟着皮蛋去打飯,皮蛋問那名打餐的大耳狐獸人:“食物夠分給他們嗎?”

大耳狐獸人笑道:“放心吧皮蛋,琨霞和我們打過招呼了,我們知道來了新人,臨時多煮了些粉。”

“那就好。”

花雲他們沒有餐具,現場領到了一份,一個大竹筒、一個大陶碗、一個大陶盤,還有一雙竹棍,一只木勺。

很快輪到了他們,他們戰戰兢兢地捧着食物,在皮蛋的安排下,小心翼翼地坐到了草墊上。

陶碗裏是湯,濃濃的滿是料的湯,花雲輕手輕腳地扒了一下,裏面有一種晶瑩的條狀物,還有兩大塊肉,一些幹須須菜。竹筒裏是茶湯,據說是辣根湯,還有陶盤,陶盤裏是一大塊新鮮烤肉——他們從來沒見過這麽多這麽大的肉,就算當了附庸族人之後也是。

“哇嗚……”

在花雲看得眼前霧氣朦胧的時候,一聲痛哭突然響徹整個木棚。

花雲卻沒有擡眼卻看,反而頭埋得更低,擡手抹了下眼角。

灰白抽噎着問:“花雲隊長,這是真的嗎?”

花雲聞着鼻尖濃濃的食物的香味,重重點了下頭。

灰白一抹眼淚,什麽也沒說,将頭埋進了陶碗裏,唏哩呼嚕吃了起來。

“好吃,快吃,快吃,真好吃。”

大家都狼吞虎咽了起來,花雲卻沒忍住擡眼看了看周圍,卻見大家都在吃自己的,好像沒有發現他們這邊的異狀,倒是白雲熊使在望着他們,視線對上後,白雲熊使笑了笑,說:“快吃啊。”

花雲對灰白說“是真的”,其實她并不确定是不是,但此刻,白雲熊使讓她快吃,她好像才真正安心下來,她扒了一口晶瑩的“粉條”,眼睛亮了起來,當即也忍不住腹中饑餓,恨不得将陶碗也嚼碎了吃下去。

這頓飯很快就吃完了,他們卻覺得還沒吃飽,不是因為太餓,而是因為太好吃。他們從沒吃過這麽好吃的食物,那些叢林獸人嫌棄的辣根湯,他們喝得一幹二淨,連底下紮舌頭的草根渣他們也沒有放過。

飯後,白雲熊使走過來,笑道:“怎麽樣,吃飽了嗎?”

他們不好意思說沒吃飽,只能重重點頭,回味着食物的香味,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那跟我來吧,去我們幹活的地方。對了,小灰你留下,你的手還沒好,一會兒雲絮阿祖會來給你治傷。”

小灰一臉茫然地被留在了原地。

其他豺族獸人忙不疊跟上了,大家都沒有注意到白雲熊使的話不對,只想着,要是每天都能吃上這樣的食物,他們可以給叢林從早幹到晚,當奴隸也沒關系,恐怕沒哪個奴隸有他們這樣的待遇了,附庸獸人都不會有,不對,部落獸人也不會有。

到地方後,那裏竟然還有一群豺族。

白雲熊使:“這裏是雪豺俘虜幹活的地方。”

一名雪豺看到他們一點也不意外,顯然早就得到消息了,她送過來三個竹篩:“白雲熊使,你就和我們挖石頭吧,新來的豺族你們挖土篩土。”來的雪豺是冰晶,她還是沒忍住多看了這幾只豺族一眼,阿林派人來跟她說,他們叢林聯盟新加入了幾名豺族獸人,這在雪豺俘虜裏引起了不小的震動。

花雲等人倒是沒想那麽多,或者說,他們暫時想不了那麽多,更震驚于雪豺的第一句話。當看到白雲熊使一臉平靜地跟着雪豺走向了石頭山,灰白震驚之餘臉上還沒忍住露出了欽佩的神色,脫口道:“叢林虎竟然把熊使也抓來當奴隸了?”

白雲還沒走遠,腳下一個趔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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