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貼心的枕邊人 真的會心動的
第50章 貼心的枕邊人 真的會心動的
德妃沒想到烏喇那拉氏居然這麽跟她說話。
她神情有些恍惚, 不由得想起十年前的事情來。
那會兒老四要娶嫡福晉大婚,孝懿皇後已經不在了,小佟佳氏還不是貴妃, 皇上要與人商量,自然是跟她這個親額娘商議的。
但在嫡福晉的人選上,德妃也不能有太大的主張,也沒有什麽太多的話語權, 還是皇上做主的。
只不過是在皇上提及的時候, 德妃能說上幾句話。皇上給老四定下烏喇那拉氏的格格為嫡福晉, 德妃其實是挺滿意的。
烏喇那拉的出身很高,內大臣之女, 比起直郡王誠郡王的福晉出身,也不差什麽。
那會兒德妃還一心一意的想要同老四修好, 所以對于胤禛娶嫡福晉的事宜是十分上心的。
可等到老十四娶嫡福晉的時候,德妃的心态就發生變化了。
皇上給老十四挑的嫡福晉完顏氏是侍郎之女, 出身沒有那麽低,但顯然是比不上老四福晉的。
德妃心裏就有點不大高興。
老十四是她親自撫養長大的,雖說五歲啓蒙六歲就去書房讀書了, 過了個兩三年就住到阿哥所去了。
她當然是偏疼胤禵的。
所以兩個媳婦在一起的時候, 德妃自然也愛屋及烏更看重小兒媳婦一些,對老四福晉也多半更加嚴厲一點,對老十四福晉就更縱容些。
德妃知道自己偏心, 可怎麽能不偏心呢?
老十四年紀小, 樣樣都在哥哥們後面。老四都冊封貝勒了, 老十四還什麽都沒有,她再不偏疼些,老十四怎麽辦呢?
她瞧見烏喇那拉氏剛做老四福晉的時候, 那板正嚴肅的性子和老四幾乎是一個樣子,德妃心裏還想着,不會又是一個老四吧。
結果接觸下來,烏喇那拉氏對她還是很恭敬的,和老四不一樣,她說什麽烏喇那拉氏都聽着,都說是。甚至從來不會在老四面前多說什麽。
德妃還聽說了,烏喇那拉氏甚至還會在老四面前為她說項,企圖緩解他們母子之間的關系。德妃對烏喇那拉氏的印象就還挺好的。聽話的媳婦誰不喜歡呢?
因此這麽多年,德妃就心安理得的這麽對待烏喇那拉氏了。
誰能想到,不聲不響最是低調的老四變了,居然連帶着烏喇那拉氏也變了。
換作從前,烏喇那拉怎麽會如此和她說話的?
德妃知道,胤禛不喜歡烏喇那拉氏的性子。現如今瞧着他們夫妻關系變好了,烏喇那拉氏的性子也是大變了,這就是他們夫妻關系變好的原因嗎?
弘晖沒了,烏喇那拉氏大病一場,現在終于想通了,要和老四站在一起了?
這當然是好事。可在德妃這裏瞧着,這不是什麽好事,德妃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拿捏烏喇那拉氏了。
德妃本該拿出母妃的架子來,狠狠地訓斥烏喇那拉氏與她這樣說話是不孝順。
但德妃的目的還沒有達成,不能這樣說。
德妃的眼眶紅紅的,落下淚來:“不管怎麽說,本宮還都是老四的親生額娘。難道本宮還能害他不成?”
玉顏心說,怎麽不會呢?
德妃這樣哭,也不知道是想做什麽。玉顏沒有再直接說什麽,只是想着,德妃這樣道德綁架,應該是有事情。
果然——
德妃自己擦了擦眼淚,哽咽道:“十四到底是老四的親弟弟。他同老八交好,又做出這樣的事情來,本宮思來想去,只有老四能救他了。”
“本宮常常與他說,要他多和老四走動,這一回要是過去了,他一定就知道親哥哥的好處,以後也會和老八劃清界限,不會再有這樣的禍事的。”
德妃是小選出身的,不是正經秀女進宮。家裏也從沒有想過她能做主子娘娘。
因此進宮前沒學過什麽,只是略微認識一點字。
進宮後幾年才有機會伺候皇上,這些年一直在生育,又為了固寵費盡心思,并沒有把精力放在學習什麽東西上頭。
她心裏很明白,她這樣的出身,哪怕再生幾個孩子,恐怕一個妃位也是到頭了。
佟佳氏的姑娘都只是貴妃,她是越不過去的。
皇後這位置,年輕的時候不懂事還肖想過,後來瞧見皇後一個接一個的沒了,就不敢再想了。
而且她瞧着,皇上也沒有再立後的打算了。
德妃能有現在的地位,已經是她的巅峰了。
現在只要她不出錯,老十四不出錯,才能希圖日後。
德妃跟正經選出來的秀女眼界還是有差別的。
更別說那些厮殺出來同樣得寵的秀女,就比如宜妃,她就比不過宜妃的眼界。
可是宜妃性子太張狂了,不謹慎,也有點不好。
宮裏的女人,年紀輕輕的就被困在宮裏,除了承寵也沒有什麽別的事情可以做,認識字看書反而煩惱更多。
她們的眼界思想太受局限了,就只能看見這些。
德妃不知道朝中的許多事,許多的利害關系也很難厘清,她實際上也勸不住自己的小兒子,但是,她知道,她的大兒子可以救小兒子。
這就是她的目的。
老四現在在皇上跟前得寵,又因為縫紉機的事情更出風頭,把老十四撈出來,是易如反掌的。
等之後德妃再與老十四細細分說,不叫老十四跟老八老九老十瞎混了。
為了小兒子,德妃覺得自己可以忍受老四因為縫紉機事件給她帶來的屈辱。
玉顏明白了。
德妃想叫她做個中間人,把這些話傳給胤禛知道。
德妃怕是沒想過胤禛會拒絕,她一味強調自己是胤禛的親生額娘,也是希望胤禛沒有芥蒂的拉扯胤禵一把。
德妃是真的不知道胤禵做的這些事是什麽性質嗎?
玉顏道:“額娘,貝勒爺是額娘生的。額娘的這些話,還是直接同我們貝勒爺說吧。恕兒臣直言,這些話兒臣不敢傳給貝勒爺聽見。其中幹系重大,兒臣不能應。”
德妃還想要說些什麽,外頭卻有通報:“主子,貴妃娘娘派了人來,請四福晉去說話。”
貴妃派來的人立等着,是要請了玉顏一同去的。
德妃看向玉顏,企圖從玉顏的眼中看出來是什麽事,畢竟貴妃的人,德妃還不敢讓人盤問。
玉顏一雙眼睛清透無暇,根本看不出什麽來。
德妃也不能讓貴妃的人久等,揮了揮手便說乏了,讓玉顏跟着貴妃的人去。
等玉顏走了,德妃還倚在榻上。
太醫說,她的腳怕是要休養到下個月才能走路。
這個正月倒是能這樣過去。
她不必出去應酬什麽,可這心卻是怎麽都靜不下來的。
她沒法兒拘着老十四。就得想辦法把老十四給撈出來。
德妃身邊的大宮女輕聲說:“主子思慮過重,長久的睡不好,也是不成的。”
“皇上這麽久都不曾将這件事發出來,可見是不想處置的。說不定,黑不提白不提的也就過去了。主子裝作不知情,是不是就能讓十四爺混過去呢?”
德妃道:“哪有那麽簡單?本宮在皇上身邊侍奉這麽多年,就是你瞧着,皇上像是這樣性子的?”
“且不說皇上。”
“就是太子。皇上對太子顯然還有父子情分。太子禁足,再過一段時間,肯定就沒事了。太子還依舊是太子。太子若是知道老十四撺掇老八這麽害他,你說太子會善罷甘休嗎?”
德妃在心裏發狠,太子到底生母不在了。
皇上是對太子有情分,可這情分多消磨幾次,也就不會再有什麽了。
瞧瞧老十三就知道,生母不在後宮,沒法子在皇上跟前轉圜,就算是太子,也是要吃虧的。
那個低調的幾乎讓所有人都忘了她的透明人平妃,她的份量可比不過仁孝皇後。
如果老四不中用,不友愛老十四,而太子過後真要對老十四下手的話,她動不得前朝,那就只能在後宮使勁了。
太子身邊也不是鐵板一塊的。
如果太子自顧不暇,太子不再是太子了,那當然就不會是威脅了。
太子若是地位穩當,她不會有這個心思。
可是瞧着阿哥們都長大了,這争儲的心思一個個的根深蒂固,後宮裏這些如她一般有成年皇子的妃嫔,怎麽能真的做到心如止水呢?
玉顏在瞧見貴妃佟佳氏明媚的笑容時,就覺得眼前一亮。
德妃大約就是要走柔弱不能自理楚楚可憐那一挂的風格,所以她的宮中現在的整體氣氛就是跟着她的風格走的。
玉顏到了貴妃宮中,才有種切切實實現在正在年節底下的喜慶明亮的感覺。
貴妃的氣色看起來很好。
玉顏趁着給貴妃行禮的時候多看了幾眼,在這兒職業病發作,沒有小動物可以觀察,就觀察人。
可見貴妃的作息是很健康的,應當膳食睡眠都很不錯,貴妃面色紅潤,氣血通暢,生活應該是很好的。
而且她眉目舒朗,沒有兒女煩心,自己亦不曾為情所困,守得住本心,在這宮中,貴妃應該有自己的一套生存之道。
觀貴妃面相,這是長壽之相。
而歷史上,這位在孝懿皇後之後入宮的佟佳氏,沒有再生育子女,似乎是活到了七十多歲的。
“坐吧。”
貴妃笑得溫柔可親,“你到了本宮這兒來,也不是外人,自然可以随意些。不必拘束。”
貴妃身邊的人送了茶水點心果子上來,玉顏瞧了一眼,竟都是她素日裏喜歡用一些的。
貴妃待人倒是很用心。
比起在德妃那裏,待客的茶果點心都是德妃自己喜歡的,只這一條,高下立判。
玉顏正巧也餓了,便不客氣,慢慢的都用了一點。
人家特意給你送來的點心,不用的話,自然是不合禮數的,用一點,也能讓貴妃高興。
見她吃東西,貴妃果然很高興。
“如今你這性子,倒是很招人喜歡。”
貴妃笑道,“難怪四貝勒對你分外上心。”
玉顏聽了只是展顏一笑,沒有多說什麽,她這笑看在貴妃眼裏是害羞也好腼腆也罷,玉顏也不打算解釋什麽。
她得了胤禛的話,自己在心裏也只将烏喇那拉·玉顏和胤禛的過去當作是前塵往事不計較了。
那都是她來之前的事,本來也與她沒有關系。
烏喇那拉·玉顏永不可能再回來。
而以後在這裏的,都只會是簡玉顏。
貴妃也是個爽快人,她這樣的出身,又是這樣的性子,家裏的權勢已然登頂。
連阿瑪伯父都知道了,因為血緣太近的關系,佟佳氏嫡出的姑娘不可能和皇上表哥有健康的孩子。
強行生育,不但沒孩子,有孩子也是不斷夭折,甚至還會損耗她們嫡出姑娘的性命。
本來家裏阿瑪和伯父所親生的女孩子就沒幾個,都死了也是會傷心的。
有她在這裏,家裏也不可能把旁支的姑娘送到宮裏來。
況且皇上與佟家的情分,也不是旁支的姑娘可以替代的。
要不然那赫舍裏氏出身的平妃怎麽過的跟個透明人似的呢?不得寵是情理之中的事,偏偏和太子爺沒有任何交集,關系極其一般。
到底還是庶出的。總是沒有什麽用處的。
死了的維系不了太久的情分,還是得長長久久的活着才行。
家裏明白了這個道理,知道叫她生孩子是沒得指望的,那還不如讓她好好的待在宮裏,現如今她是貴妃,又有哪個嫔妃能越過她去呢?
阿瑪和伯父想要家族的榮耀,那就讓家裏的爺們去争,兄弟們都是很争氣的。
而她的任務,就是平平安安的在宮裏活着,然後為皇上表哥管好後宮的事情。
目标明确,自然沒有多餘的心思,貴妃一向知道,她比起這些妃嫔們,活得要快活許多。
而因為沒有生育,也不能長期承寵,皇上憐惜她,當成表哥表妹相處的,反而關系親近,比皇上與貴妃這樣的關系還要更穩固些。
孝懿皇後留下的福澤,貴妃全部繼承了。
孝懿皇後撫養過四貝勒,貴妃自然也同四貝勒交好。
只是不那麽熱絡,有時候還是要顧及一下皇上的。
畢竟還有個太子在明面上,佟家面上一定是站在皇上這邊的,可是不妨礙佟家的人觀察各位皇子和太子。
太子實在是——
太子對佟家沒有半點好感。而佟家與太子也沒有往來。
可一定要說佟家有沒有支持的皇子,這話就太早了,皇上的身體還是挺好的,這個就還需要再看看。
太子現在是太子,将來呢?
貴妃也是想再多看看的。
有這樣的前情,既叫了四福晉來,貴妃有什麽話都是直接說的。
貴妃笑着叫玉顏的名字:“你有關縫紉機的暢想,老四都與本宮說過了。本宮安排了人,正在慢慢的制造。想來一兩年之內,應該是可以疊代更新的。”
疊代更新這個詞,還是玉顏和胤禛說過的。
玉顏是真沒想到,胤禛還同貴妃說到了這裏。
她真的有點驚訝。
尤其是貴妃還告訴她,縫紉機會做起來,會按照她的構想去做,而且會售賣,會做生意,甚至還要投入人力物力用最好的人才去參與研發。
玉顏聽着聽着,恍惚覺得自己好像在聽科技發展研讨會似的。
怎麽,怎麽一下子又這麽開放了?
不是說康熙對機器發展的态度很保守麽?
貴妃這樣明目張膽的做生意研發縫紉機,康熙會不知道嗎?知道了怎麽辦?
貴妃瞧着面前的烏喇那拉氏。
其實以前她不大喜歡四福晉的性子,實在是太板正嚴肅了,跟她沒有共同語言,實在是很難說到一起去。
四福晉身上的規矩太重了,而貴妃生性又不是那麽重規矩的人。
或者說,貴妃在這宮中的生存之道,就不能是重規矩的人。
所以她和四福晉不熟。
但現在的四福晉性子變了,人也漂亮活潑了,最重要的是,四福晉在她面前不再掩飾自己的情緒,聽完她說的這些話,玉顏的眼睛都瞪圓了,漂亮眼睛裏的驚訝明晃晃的閃亮,看得貴妃忍不住笑起來。
玉顏這個樣子,還真是挺可愛的。這才像個二十多歲的小姑娘嘛。以前那樣太過老成了。
“這都是皇上允準的。”
貴妃笑道,“換作以前,皇上指定是不會願意的。但老四不知道用了什麽法子,就說動了皇上。”
“皇上的意思,明面上挂在內務府的名下,但實際上這件事,就交由本宮與你一同承辦。對外不必明言,也省得有人說三道四的。本宮已經應下了,今兒個叫你來,是問問你。”
“玉顏,這樁差事,你敢不敢接下啊?”
貴妃笑盈盈地看着玉顏。
“這也是老四同皇上講的。倒也是奇了,皇上還真就願意了。來同本宮說的時候,本宮還納悶呢。不過聽了皇上的話,知道這樁差事交給外頭的爺們反而不好,有些內帷的事情,還真得本宮與你出面才行。本宮想,除了這一層考量,老四應當也是為了你。”
“你當真好福氣,本宮也是福氣好。”
玉顏心裏有疑問,但想問的人不在這裏。
她的反應也不慢,貴妃話音才落片刻,她就笑起來,目光明亮,臉上張揚的是與貴妃如出一轍的笑容。
“我敢接。”
瞧見貴妃的笑,玉顏後知後覺的想,她這是在大清也搞上事業了嗎?
她不是這方面的專業人才,能夠提供的也不是精确的知識,可能更多的是她優于這裏人的發展前沿的眼光。
她不知道胤禛能不能明白這一點,或許他知道,但是他還是毅然決然的為她做到了這裏。
她根本就沒有想過,胤禛為她做到了這樣的地步。
這是在用行動告訴她,不管她是什麽人,不管她來自哪裏,他都會提供一片土壤,讓她生根發芽,乃至開花結果嗎?
玉顏知道的。
她編寫的寵物中醫,那些理論與病例還在進行當中,編書這事兒急不得,更是需要數年之功才能完成的事情。
胤禛是她的枕邊人。
也許一開始他恪守禮貌不去看,但年年月月日日的,他總是會看到的。
玉顏知道他看過了,可是他什麽都沒有問過。
卻貼心的為她尋來了更多的醫家典籍。
想起他做的這些事,玉顏的心裏總是會湧動起一種沖動。
她就是想問一問他,他怎麽能這麽貼心這麽好?
怎麽就和大多數男人不一樣呢。再這樣下去,她真的會心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