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受傷 夏星漸的一雙墨色眸子帶着不……
第24章 受傷 夏星漸的一雙墨色眸子帶着不……
“爸,我把阿星帶來了。”盧頌柏說。
盧湛英正在烹茶,手法娴熟,他示意盧頌柏和夏星漸坐,盧頌柏從容地坐在椅子上,氣度非凡,相反,夏星漸則是懶散地靠在椅背上,看着盧湛英在這兒煮茶。
盧湛英給他們兩個都斟上了一杯茶,茶香泗溢,萦繞在鼻尖,想象之中的雷霆之怒并沒有直接降臨,這讓夏星漸有些意外。
要知道最開始他說喜歡男人的時候,眼前的人可是勃然大怒,差點沒打斷他一條腿,不僅送他去治療,還斷了他一整個學年的生活費。
“嘗嘗,這是新買的雨前龍井。”盧湛英将茶盞放在夏星漸的面前。
“您有話就直說。”夏星漸單刀直入,毫不客氣的開口:“我還有事。”
“是忙着參加選秀啊,還是電影試鏡,還是拍雜志啊?”盧湛英聲音低沉,他目光銳利如鷹,落在夏星漸的臉上。
“查的還挺清楚。”夏星漸冷嗤一聲。
“你每天要是閑着沒事,你就多學習,馬上就要畢業了,也該上點心了,你喬叔叔的兒子都已經保送倫敦大學碩士了,你姜叔叔的女兒剛剛公安大學畢業,分配到了景城昭陽區的公安局,周喬西你知道吧,你們兩個一起長大的,你學校法律系的,我聽你周叔叔說,他現在每天泡在圖書館裏準備選調考試呢。”
“你看看你,每天不務正業,都在想什麽呢。”盧湛英沒好氣地開口,一臉恨鐵不成鋼。
“我跟他們比不了,他們都有父母管呢,我呢,還要給我自己賺學費和生活費呢,可不是得趁着暑假多打工掙點錢啊。”夏星漸勾唇看着盧湛英:“怎麽,在你眼裏,除了考研考公考編,其它的職業都入不了您的眼呗。”
“阿星,好好講話。”盧頌柏提醒夏星漸。
“你要是幹其它的,你有那本事嗎?”盧湛英譏諷道:“你也不看看你自己考的那幾分,年級績點倒數第一。”
夏星漸雙腿交疊,毫不畏懼地看向盧湛英:“爸,常叔叔沒跟您說嗎?我已經連續兩個學期是年級第一了。”
盧湛英有些愕然,看向一旁的盧頌柏,盧頌柏咳嗽了一聲:“爸,上個月我已經将阿星的成績單打印出來放在您書房裏了,您沒看嗎?”
盧湛英先是一副自己确實忘了的模樣,剛有些尴尬,就看見夏星漸吊耳當啷的樣子,瞬間就來氣了:“就拿了兩次第一,你看看我和你哥從前,什麽時候得過第二,簡直讓我丢人。”
“得,你們都是天之驕子,就我一個學渣。”夏星漸的眼眸含笑:“所以,我不跟你們争同一條賽道還不行啊。”
“那我也不許你進娛樂圈,參加那些不入流的選秀——”盧湛英勃然大怒,拿起一個茶盞就朝着夏星漸丢過去,茶盞砸在他的額角上,滾燙的茶水撒了夏星漸一身,夏星漸沒有躲,鮮血順着他的額頭緩緩流下。
“爸!”盧頌柏瞬間站起來:“您好好講話,怎麽又動手了。”
“我兒子,還不能教訓了?你也給我閉嘴,回頭連你一起收拾。”盧湛英強勢慣了,不允許兒子對他有任何一點忤逆。
“我去哪兒,參加什麽,早就就與您無關了。”夏星漸擡手懶散的擦掉額角的鮮血,似笑非笑地看着盧頌柏:“我不是大哥,什麽事都順着你的心意來,我的事情自始至終,都與你無關。”
“我呢,我對您來說,只是一個在父母鬧離婚時候來的不合時宜的孩子,生下來爸媽就在鬧離婚官司,你有管過我嗎?問過我媽嗎?”夏星漸的聲音帶着自嘲:“等到我大了,借着我談了男朋友的名頭開始,趁着我媽出國養病的這幾個月,你終于想起來你是我父親了,開始行使你作為父親的權力了,那不好意思,盧先生,我不是任你拿捏的軟柿子。”
“從上個學期開始,你背着我媽斷掉我的生活費和學費開始,我就算是靠自己,也能養活自己了。”夏星漸毫不畏懼地看向盧湛英:“今後我的路,我自己走,不勞您費心。”
夏星漸轉身就要離開,身後盧湛英的聲音醞釀着滔天怒火:“你要是今天敢走出來這個家門——我就——”
不等說話,夏星漸就轉過身來,月色和昏暗的燈光打在他的臉上,一雙眸子亮的發光,夏星漸的一雙墨色眸子帶着不經意的笑:“怎麽,還要打斷我的另外一條腿嗎?”
盧湛英一時之間有些語塞,夏星漸搖了搖手裏的手機,對着盧湛英說道:“對了,忘記告訴你了,我媽的病已經好了,現在正在英國談生意呢,很快就要回國了,你最好想想怎麽跟我媽解釋前幾個月我腿傷的事情吧。”
盧湛英氣的捂着胸口,一個勁兒地叫着:“逆子!”
這時候一個穿着旗袍,盤着頭發的溫婉女子緊趕慢趕的拿着藥瓶子過來,聲音宛如天籁一般響起:“老盧!你收着點氣吧。”
“頌柏,趕緊給你爸爸喂藥。”
“好。”
盧頌柏接過蘇宛手裏的藥瓶,給盧湛英吃下,盧湛英這時才恢複平靜。
蘇宛的視線轉過來,在看到夏星漸的額頭的那一刻,她當即就叫了起來:“哎呀,阿星,你的額頭流血了!”
“張媽,把藥箱子拿過來!”蘇宛沖着樓上喊:“二少爺受傷了。”
“我沒事。”夏星漸推開蘇宛,徑直朝着門外走去。
“哎呀,都傷成這樣子了,怎麽還叫沒事啊!”蘇宛有些擔心:“還是包紮一下吧。”
“沒事,蘇阿姨,您回去吧。”夏星漸大步流星朝外走去,蘇宛眼看着拉不住,這邊盧湛英的氣又上來了:“讓他滾!愛滾哪兒去就上哪兒去!”
“以後再也不要進這個家!”
夏星漸的腳步越發快,身後一片嘈雜聲,他飛速疾馳着,只想要迅速逃離這個讓他窒息的地方。
張媽緊跟着一個抱着醫藥箱的小女孩身後下樓,小女孩四處張望,看向蘇宛:“媽媽,二哥哥呢?”
“你二哥哥他又走了。”蘇宛一臉無奈,然後又看向盧湛英:“老爺子,你說你何必呢,好不容易如頤就讓我們照顧他這半年,您倒好,又打又罵的,成什麽樣子啊。”
——————
盧頌柏追出去的時候,夏星漸人早已經不見了,盧頌柏拿出來電話給夏星漸打了好幾個。
電話從“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變成了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盧頌柏還是有些不放心,于是給李管家打了個電話。
李管家的聲音在電話那頭響起:“大少爺,請問有什麽事情嗎?”
盧松柏問:“最近二少爺經常回去住嗎?”
“二少爺一般都是住學校,他就前幾天期末考試結束前将學校的東西收拾收拾帶回來了。”李管家有些不放心:“二少爺已經放假了,難道沒有在您那邊住嗎?”
“那這件事情要跟夏夫人說嗎?”
“我會跟我媽講的。”盧頌柏說:“什麽時候二少爺回去了,你立刻跟我打電話說一聲。”
“知道了。”李管家的聲音畢恭畢敬,帶着些許疏離。
看來夏星漸還沒有回去,但是已經放暑假了,夏星漸現在會在哪兒呢。
盧頌柏撥通了一個海外號碼。
電話滴滴了兩聲,瞬間接通。
電話那邊響起來一個清亮幹練的女聲:“阿頌,怎麽了?”
盧頌柏長舒一口氣,将事情大概解釋了一遍,即便是做了很大的心理建設,可是那邊瞬間刺破耳膜的女聲還是讓他沒忍住将手機拿遠了一些。
“你說什麽?阿星不見了?”對面的女人聲音有些尖利。
“阿頌這件事情我不怪你,你做的已經很好了,但是盧湛英他是有病吧。”夏和頤開始連珠炮似的開罵。
“這件事情你不用管了,阿星那麽大的人了,應該沒什麽大事,盧湛英口口聲聲說什麽不讓我溺愛孩子,什麽要按月給一定的生活費,還讓我只給兩千塊錢,說什麽國內的孩子都這樣,我真是信了他的鬼話了。”夏如頤痛斥道。
“好孩子,媽媽剛剛談了一筆大單子,現在給你卡裏先轉給五百萬,你當零花錢花。”夏如頤說:
“我給你的黑卡該用的時候就用,別不用,也到了談戀愛的年紀了,給女孩子買包逛街什麽都需要用錢的。”
“媽,我求你了,千萬別轉,上次你莫名其妙突然給我卡了轉了兩千萬,隔天紀委就來找我談話了。”盧頌柏有些無奈。
“怎麽,咱們家裏有錢,我正兒八經做生意掙來的,我想要給我兒子點零花錢花花都不行了?你怕紀委做什麽,咱們這是正大光明的家裏有錢,我給我兒子補貼還不行啊。”夏如頤怒道。
雖然是沒事,只是例行談話,從前盧頌柏也因為家裏有錢誤以為貪污談話好幾次,但是總歸是有些麻煩。
“媽,我的錢夠花。”
“夠什麽,你那八千塊錢的工資還不夠吃一頓飯的。”夏如頤沒好氣地說:“你的工作說出去體面,可是,真的僅僅靠這些工資過日子,過的可就不體面了。”
“給你你就拿着,你爸不也是靠着你爺爺奶奶留下來的基業過日子的啊。”
“可是你給的實在是太多了。”盧頌柏說。
“媽知道,這不是這一次少給你一點嘛,要是你真不方便,回頭給你提來現金也行。”
“.......”
“阿星的事情後續我來管,這些日子辛苦你了。”夏如頤不由分說:“我這兩天忙完就回國。”
“阿星的電話一直都打不通——我現在還在找他。”
“阿星不是小孩子了。”夏如頤說:“剛和那倔驢吵過,肯定心裏還有氣,你也不用太擔心,這孩子從小就心态好,我已經給他的卡裏打過錢了,你不用擔心——”
“倒是你,這兩天回去,什麽時候安排一個飯局讓我見見你那個小女友。”
“已經分了。”
“——談了這麽多年,就這麽分了?”夏如頤有些愕然。
還沒有等她追問,電話那頭就有一個一口倫敦腔的英文男子:“夏總,這邊合同已經拟定好了,請您過目。”
夏如頤用流利的英語回複,讓他稍等片刻。
繼而又對這邊盧頌柏說:“阿頌,那我就先去忙了,回頭聯系上阿星了咱們都彼此說一聲。”
“好。”
這邊夏如頤挂斷了電話,盧頌柏習慣性準備給夏星漸支付寶轉錢,剛一點開頁面就跳出一條消息。
——對方已将你添加至黑名單,不能向對方轉賬。
盧頌柏一時之間有些語塞,他熟練的點開手機銀行,給夏星漸的銀行卡轉了2萬塊錢。
夏星漸安靜的坐在頤湖別院的景觀湖邊,這裏格外的安靜,月色很好,還能聽得見窸窸窣窣的蟬鳴聲。
一股熱流順着他的脖頸浸透了白色的襯衫,夏星漸随意擡手摸了一把臉,鮮血從指尖湧出。
夏星漸一陣恍惚,有些暈眩,他這段時間本身就吃的很少,有些營養不良,現如今又失血,一時之間有些撐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