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陌生

陌生

方清禾和柳依依有些驚訝,卻并未多言。仿佛今日他們才對她的實力有了更深的了解。

虞弋走到那釘住肩膀的人旁邊,卻發現那人已經自絕經脈死去了。而那人穿着的是普通平民衣服,什麽線索也沒留下。

“看他手上的繭子,還有自殺的利落幹脆,應是哪個家族培養的死士。”方清禾表情略微凝重,拱手行禮,感激道:“多謝虞兄,看來周家是被盯上了!”

柳依依捂着厚厚的面紗,心中慌亂道:“難道是柳家發現我還活着,來抓我了?可家主并不看重女子啊!”

虞弋看着兩人,實是不好說感覺是沖她一人來的。不過和周家有關也有可能。畢竟她只是一個漂泊的孤女,哪裏有什麽敵人呢。所以,她只好安撫道:“我們還是先去周府吧。待方清禾完全掌控周家,許就沒人敢如此明目張膽的窺伺了。”

在三人回周府的同時,柳家老家主已經收到了死士臨死前的傳訊,得知那姓阮的小子和周家的廢子一起回來了,同行的還有個女子。而那女子是誰他毫不關心,若是柳依依,倒還能發揮點聯姻的利用價值。

“要在另外三家沒反應過來,替我們柳府讨回公道才是。來人,十日後老祖出關,派人準備起來,我有事相商。”

“是!家主。”

八日後

“方兄,你已經完全接管了周家,我也要離開了。這些日子多謝了!”虞弋穿着一身月白色男子長袍,笑着對正喂着魚的人說着。

天有些涼了,涼亭裏的日光也少了許多。半站在陰影裏的方清禾詫異回頭,卻還是很快理解了般嘆了口氣。

“虞兄,可是我招待不周,我還以為至少能再留虞兄半旬才是。”說着,他将手裏的魚食都抛灑下去,不看那些争食的魚兒,随意拿着手帕擦起了手。

“并無。方兄布置的很是體貼周到,只是我有不得不去做的事罷了。”虞弋微微搖頭,其實是她感覺自己被盯上了,且有一種越來越強烈的危機感催促着她趕緊離開。她怕自己引來了不知名的敵人會連累周府的人。

方清禾微微擡頭,藏在暗處的雙眸看不分明。明白虞弋今天就會離開,他遺憾的嘆了口氣,說道:“好吧,虞兄在走之前,可否随我去看看柳依依。不辭而別,她可是會哭的。”

虞弋平日并未和柳依依見上幾面,尚不熟悉,并不想去。可是如今方清禾把柳依依當做自己的妹妹看待,她卻也不想傷好友的心。

“如此,那便去吧。”虞弋随意的回道。

“多謝虞兄!”方清禾竟莫名的鄭重其事的彎腰行了大禮,将虞弋驚的往旁邊讓了讓。

看來周憐兒的死對方清禾來說打擊實在太重,以致于移情作用如此強烈,虞弋如此想着。

跟在方清禾身後,走了很長一段路。這古代的建築彎彎繞繞的,叫她一個現代人實實在在的迷失了方向。她不明白房間裏套房間有什麽意思,甚至不知道走到了哪裏。要不,還是不去了,虞弋糾結的想着。

“柳姑娘住的房間那麽深嗎?”虞弋微微蹙眉,還是問了出來。

走在前面的方清禾停下腳步,微微側轉身子,苦笑着說:“依依她不過是無法接受親人死去的痛苦罷了,所以将自己藏得如此深,這幾天也未見出來過。”

看着對方微帶歉意的苦笑,虞弋理解的嘆了口氣,不再探尋什麽。她想到自己孤身一人,若不能回去,父母只怕會更痛苦吧。

走了許久,似是向下又向上走,因為光源充足,并沒有走在房間深處的陰暗感。終于方清禾停了下來。

他喚着依依,将雕花木門輕輕推開。門外看不見珠簾遮擋的裏間。

見狀,方清禾搖頭苦笑,眼裏盡是作為兄長的無奈寵溺。他看着虞弋,眼裏滿是真誠,懇求道:“還請虞姑娘進去看一眼,我作為男子,總歸是不能進女兒家閨房的。”

虞弋聽完,卻只站在原地,并不上前。她再是想要去相信朋友,可如今卻也不能突然失智啊。房間裏根本沒有活人的氣息,這是她無人可比的強大神識所賦予她的感應天賦。将她引來又如何,難道方清禾以為憑他的修為能将自己留下。

看着虞弋要轉身離開,方清禾收斂了笑容,他幽深的雙眼凝視着虞弋。正當虞弋以為他會動手時,他卻一撩衣袍跪了下來。

虞弋雙眼微怔,腳下像是生了釘,一時間動彈不得。

“還請嘉岚公主救我!”方清禾鎮重的說着,甚至要彎腰将頭磕下去。

虞弋憤怒的一把上前将人扶着,索性也對着跪了下來。

“你作甚,擺出一副如此卑微的樣子,就不覺得難堪嗎?”

方清禾未能将頭磕下,他平靜的直視着那璀璨耀眼的鮮活眼眸,像頒布神預般的道:“兩日後,柳家會消失,謝。蕭祁謝三家也會消失。”

虞弋聞言眼神變得犀利:“可這和我有什麽關系,為什麽要關我?我本來已經要離開了。”雖然如果會發生重大慘案,殃及無辜,她大概還是會回來的。

方清禾看了虞弋兩眼,忽而嘲弄的笑了:“虞兄若是知曉我的所作所為,怕是會趕回來一劍将我殺了。不過,原本确實是不必将你留下,只是魔尊點明了要你,我也只好照做了。”若不能将人留下,只怕周城的百姓就保不住了。

虞弋疑惑地看着突然又變了模樣的方清禾,正要拔劍,卻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似乎都靜止了,她的思想一點點變得渾噩。怎麽會?

扶着虞弋将要倒下去的身體,方清禾仍帶着淡淡的笑意,他狀若好心的解釋道:“這是魔尊給的神木一族的秘藥,只對帶着神木的人有效用。而我将之塗抹在了發上,額頭,手上,你不該來扶我。”說着,他伸手将對方臉上顯了形狀的木面具摘下。

只見面具下是一張女子都會愛上的美麗容顏,方清禾微微晃神,又将面具戴了回去。

“不愧是美名流傳了千年的嘉岚公主,着美貌,我亦無法抵擋!”又或者是不想抵抗罷了。

“柳依依,将人扶進去!”方清禾冷靜的命令着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角落的人,原是還有後手,只是用不上了。

“你可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不殺我柳家無辜之人。”柳依依走上前,眼睛卻焦慮的緊盯着方清禾。她雖是柳家的棋子,可終歸是柳家人。

“當然!”方清禾笑着回道,“我只是想複仇罷了!”原來當初他父母出自蕭祁兩家,母親的未婚夫是謝家人。他父母的死除了周家,還有蕭祁兩家不滿兩人私奔,見死不救,一直打壓所致。是的,他只認他名義上的父親,周家的老東西只讓他感到惡心。而柳家,母親那朋友,周家小妾正是柳家女兒。

柳家的他來滅掉,剩下的三族可就要借魔族之手了。那麽,到時候就讓柳家主活久點,多召來些人手喂魔族吧。方清禾冷漠的想着。

...

虞弋額頭滲出冷汗,猛地從噩夢中醒來。

“不行,方清禾不能複仇,他體內有魔引!”她已經忘了自己在夢裏看到什麽,只想起當初對方在禁地的身體異樣,突然明悟了是什麽所致。那是純粹的魔種和魔血摻雜的污穢氣息。遠比魔種單獨發作更為可怕。

她剛一起身,臉上明顯的感覺讓她伸手摸了一下,是木面具。怎會,她如今竟是無法使用了。可是,易容也沒有材料,來不及了。

想着,她披散着頭發,快速套上鞋子,沖出了陳設簡單大氣典雅的卧房,玉白色的珠簾碰撞着發出了清脆悅耳的聲音。

沖到門邊,虞弋才發現木門後面竟是一堵玄石做的石牆,還刻有防護陣法,以金丹期的修為根本無法破開。

可她早在從地宮出來後,就已經無聲無息的晉升元嬰大圓滿境界了。雷劫是是她随便找了個山匆匆度過的,無痛無傷,誰也沒有發現她的異常。

“呵!方清禾。”虞弋怒極反笑,咬牙切齒,“等會別讓我逮到你。你最好還活着。”

時間一點點過去,随着靈力的大力輸出下,石門出現了一條條裂縫,最後轟然碎裂成一堆石料。

虞弋單膝跪地,深呼吸着。緩過來後,立刻驅使靈力禦風飛了出去。

風将不詳的氣息送到了這個深處的房間,而虞弋确信,那是鮮血的味道。怎麽會?難道要來不及了,她痛恨這樣無能為力的感覺。

此時,周府上方

“方清禾,你怎麽敢...”穿着鵝黃色百褶裙的柳依依,神色滿是憎恨,她将劍指着站在中間的人,那人赫然是方清禾。

只見昔日莊嚴有序,繁花似錦的院子此刻已經成了一片紅色的血海。上面鋪滿殘肢斷臂,幾乎不見活人。

站在空中的方清禾投去輕飄飄的一瞥,那深紅色的眼眸令人不寒而栗。

“憐兒,莫鬧!”

随着這平靜的聲音落下,柳依依手中的靈劍村村斷裂。

看着下方園中柳家老祖死不瞑目的屍體,她痛苦的跪下,雙手捂臉,放聲大哭起來,事情怎麽會變成這樣。方清禾他瘋了,周家也沒了。

虞弋趕來時,首先便注意到滿府的血腥,順着氣息吸引,擡頭才看到空中一站一跪的兩人。

那一剎,方清禾微微垂首,向她俯視而來,宛若地獄裏的惡鬼羅剎,沒有慈悲,盡是貪婪嗜血欲望。

“方清禾,你做了什麽?”虞弋一步步向着上空走去,宛如踩着不透明的隐形階梯,只每一步都沉重無比。

丢下手裏的柳家金印,方清禾坦然自若的說道:“我殺了柳家長老,又去滅了柳家而已。其他三家,想來已經被魔族滅了。複仇難道有什麽錯嗎?”

停在一米外的地方,虞弋心下沉重。複仇當然沒錯,可是...

“四大家難道就沒有無辜者?”她艱澀的問道。

“怪只怪,他們生在四大家!”方清禾挑眉,毫不猶豫的回道。

“那接下來呢,接下來你要做什麽!”虞弋心下已有判斷,只不抱希望的再次問道。

“血祭五大城池,成為最強者。”方清禾冷酷的宣告着,轉而卻伸出手來,篤信的邀請道,“魔尊想要抓你,不若與我合作,待我通過獻祭進入渡劫期,必幫你殺了魔尊。”

“噌!”一道寒光射出,方清禾躲避不急,被削斷了一縷頭發。

“你不是方清禾!”接住飛回來的靈劍,虞弋壓下難過,平靜的說道。

她在周城呆了那麽久,又怎麽會沒有發現方清禾一直在默默關心百姓呢,小到吃飽穿暖,大到農作祭祀。人人都說是周府主君的好,可周府主君明明是會将這些瑣事扔出門外的人。是方清禾默默關注,打理着,才維持了周城及治下百姓的安穩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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