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塵埃落定 拐子落網

第30章 塵埃落定 拐子落網

送走了惡客, 徐辭言很快把文章改完。

想着殷世浩臨走前那個惡狠狠的眼神,徐辭言很是不相信他的人品,早早托裏正多注意附近有沒有什麽異樣。

裏正得了石縣令吩咐, 對他印象又極好,相當爽快地答應了。

吃晚飯的時候,徐辭言還特意給旺財夾了塊大骨頭賄賂一番, 一人一狗對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只不過, 天色剛黑下來的時候,徐家的院門就被人急促的敲響了。

“誰?”

徐辭言讓林西柳帶着兩個孩子到裏院去,又看了看尖豎着耳朵的旺財, 湊到門邊問。

“是我。”殷微塵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伴随着的, 是一陣急促的呼吸聲。

徐辭言一愣,打開門, 就見漆黑夜色裏殷微塵沒提燈站在門外, 他的旁邊是一男一女兩個人, 上好的衣料在淺淡月色裏也波光粼粼。

“這是珠兒的小叔叔和娘。”殷微塵側身讓兩人進來,語速飛快地解釋。

“失禮了。”徐辭言頓了一下, 借着屋裏的燈飛快打量一眼兩人,雖然珠兒年少, 但仔細一看仍能看出幾人五官之間有着微妙的相似。

“珠兒呢?”滕夫人顧不上回答他,一進門,就慌亂地四下看,沒見着人,連忙拽住徐辭言袖口問,“珠兒在這嗎?!”

她用力太過, 徐辭言手背一不小心被她長長的指甲抓了一下,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他沒管,扭頭朝後院裏喊,“娘!”

林西柳早已聽見前院的動靜,聞言立馬一手攬着一個孩子出來。

珠兒怯生生地拉着她的手,一擡眼看到那個婦人,愣怔了兩下,大又圓的眼睛裏啪嗒就掉了眼淚下來。

“娘親!”她聲嘶力竭地喊,一下松開手撲了過去。

“珠兒!”滕夫人猛地瞪大雙眼,嘴唇顫了顫,踉跄着跑過去把小女孩死死抱在懷裏,嚎啕大哭,“娘終于找到你了!”

“我的珠兒啊——”

一時間,母女倆的哭嚎聲響徹小院。

林西柳仔細地看了她兩眼,見滕夫人年紀輕輕,衣着華美卻淩亂不堪,發簪妝容也沒仔細打理,眼下一圈青黑,眼睛卻是一片通紅。

淚水不住地順着她臉流下,一時間哭得狼狽又欣喜。

她心底嘆息一聲,不由得生出幾分慶幸來。

好在是找着了。

一屋子的人誰也沒有說話,徐辭言避開目光,不去看哭得狼狽的年輕夫人。等到兩人勉強冷靜下來之後,林西柳走上前去,柔聲開口。

“夫人,珠兒平日裏和我們住在後院,我們找到她時她穿的衣裳也在房裏,您不若和妾身去看看?”

滕夫人淚眼朦胧地看了看哭得稀裏嘩啦的女兒,她方才跪坐在地上,衣裳等等也都髒了,心下明白林西柳的好意,連忙開口,“多謝這位……”

“妾身姓林。”林西柳輕聲細語,主動把兩人扶起來,一起進了後院。

她們走後,那年輕男子才長松一口氣,側過頭去擦掉眼角的淚跡,轉身鄭重地向徐辭言道謝。

“在下滕明喻,珠兒的事,多謝徐小公子出手相助!”

滕明喻躬身行禮,“這般大恩,我們滕家牢記于心,日後徐小公子若是什麽需要的,盡管開口!”

徐辭言笑笑,沒接受也沒拒絕,回了個禮才把人請坐下,“珠兒的事不過舉手之勞,只是……”

他有些疑惑地問,“滕大人身在省城,我看對珠兒的關心也不甚作假,怎麽珠兒會被拐到這來?”

來之前滕明喻就已經把事情查了個水落石出了,若是沒有面前這個小公子心細如發,還曉不得珠兒會受什麽折磨呢!

他剛才仔細看了眼,小姑娘走丢這麽久,不僅沒瘦反倒臉頰圓融了些,眼神也靈動,一看在徐家過的就不錯。

滕明喻心底慶幸,連忙解釋一番,“我家嫂嫂本是松陽府戚家的人,這才帶着珠兒來松陽,也是為了探親……”

徐辭言聽他講來,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能感慨當真是時運不濟,屋漏偏逢連夜雨。

在戚家玩了些日子後,滕夫人聽說寒松寺有廟會,繼續想着去給家裏祈福,又出于崇敬,沒帶太多仆人,衣着素淨地出了門。

只是沒想到,這廟會裏人山人海,珠兒少得出門,一時間看那些小玩意看出神,不注意就和娘親分開了。

她四下一看,不見熟悉的人,一時着急,四處哭着找,就被拐子盯上了,見她沒帶什麽珍奇玩意,只以為是平常人家孩子,一包藥藥暈抗走。

醒了之後,珠兒怕得直哭,什麽話也說不出來。底下的人沒發現異常,賈歷文卻是看出來了。

這小姑娘這模樣,哪是尋常人家養得出來的!

賈歷文心底一急,只覺得拐了個燙手山芋,不敢徹底弄死珠兒,也不敢把人還回去,一時間只找了個老媽媽看顧着,準備等查明了再看。

只是他還沒來得及查明,就因為縣試的事被鄧祿弄死了。

沒了他,拐子團夥一時間大亂,老媽媽見沒人送銀子來了,幹脆就又把珠兒丢給了拐子,運到外面去賣。

總歸這丫頭長得好,運到別處去了,少不得有老鸨們大把銀子求着買。

不虧。

之後,就是被徐辭言發現不對,打暈拐子救下了珠兒。

“她走丢這些日子,家裏個個都在哭,老人家也哭暈過去了,日日裏只盼着找着。”

滕明喻嘆息一聲,他爹身為主管督查提刑的按察使,平日裏沒少得罪人。

怕被政敵知道了下黑手,滕家連官府都不敢報,只能拼盡了力氣找人,幾月下去,一家子眼睛都快哭瞎了。

好在喉官衙突然給他們遞了消息。

徐辭言安慰兩聲,“當日拐了珠兒的那個拐子,已經被縣令大人下令處死了。”

“那些個拐子團夥,石縣令也在查着,想來很快就有結果。”

滕明喻深吸一口氣,面容上露出點陰戾來,“這拐子實在猖狂,略賣人口,逼良為奴,我滕家身負帝命護佑百姓,自然不能容忍這般事情!”

徐辭言和殷微塵對視一眼,露出點心照不宣的笑意來。

權大一級壓死人,鄧祿不是仗着背靠松陽府權貴肆意妄為嗎,有了滕家,看他們還怎麽狂。

木門被輕輕推開,林西柳也帶着重新梳洗過的幾人出來了,滕夫人淨了面,抱着珠兒眼眶通紅不願放手。

她走過來就要朝着徐辭言跪下,“多謝徐小公子出手相助,這般恩情,妾身沒齒難忘!”

徐辭言一驚,連忙就要避開,“夫人言重。”

滕夫人還想再說什麽,就聽屋外忽然一陣急促地犬吠,旺財一躍而起,沖着院牆不住狂吠。

“誰!”徐辭言一驚,立馬把林西柳母女扯到身後,殷微塵從袖口拔出短刀,飛快走出屋門。

就見幾個漆黑的身影一把翻過院牆,落地那瞬,黑狗猛地撲上,一口咬住其中一個小腿。

“啊啊啊啊啊!”

尖厲的慘叫聲響起,滕家等在門外的侍衛拔刀闖入,幾下把人摁在地上。

殷微塵眼疾手快,一腳把一人手中的長刀踢飛,那刀哐當一聲落在地上,燈火裏明亮如鏡。

徐辭言也走了出來,見到這景象,面色一沉,幾下拽開黑衣人遮臉的黑布。

都是精壯的漢子,皮膚蠟黃,賊眉鼠眼,一被人制服,立馬就哀嚎起來。

“冤枉啊,我們兄弟幾個只是喝多了!不小心走錯路了啊!”

“呵。”徐辭言冷笑一聲,扛着大刀走錯路,當他傻子呢。

滕夫人抱着珠兒也出來了,小姑娘看見正中間一個男的,瞳孔一縮,一下叫了出來,“娘,就是他!”

“就是他把我拐走的!”

她哭得傷心,一雙手死死抱着滕夫人,“他們還不給我飯吃,還打我,還說要把我賣去給人家當小娘!”

珠兒還小,被養得單純,根本不知道什麽叫小娘,此刻只是單純地複述了一下。

滕明喻卻臉色巨變,死咬着牙開口,“幫他們全部捆起來,先卸掉一條腿,給我吊着命別死了!”

一時間,院內慘叫連連,遠處的山路忽然亮起火光,徐辭言遠遠望去,石秋騎着快馬,帶着衙役飛快趕來,見他好好的,長松一口氣。

“沒事吧?”石秋翻下馬焦急地問。

“沒事,”徐辭言搖了搖頭,石秋飛快地和他解釋兩句,又親自和滕明喻拱手。

“在下祁縣縣令石秋。”

滕明喻心底怒火正盛,深吸了口氣和石秋拱手,兩人一通協商,由衙役把疼暈過去的拐子捆回大牢。

“有勞石大人了。”

臨走前,石縣令怕出事,讓人仔細搜查了整個村子,又留下人手守着徐家院子,才給徐辭言使了個眼神,轉身離開。

林西柳捂着女兒的眼睛,直到安定下來才長長松了口氣。

“娘,沒事了,去睡吧。”

衙役腰負大刀,一身皂服氣勢淩淩,守在屋裏讓人頗有安全感,徐辭言笑了笑,對着林西柳安慰兩句,“沒事了,等到天亮就一切結束了。”

“嗯。”林西柳點點頭,“你也早些休息。”

等她倆走了,殷微塵才從屋外進來,“候官衙的人剛剛也在外面,有滕家的在就沒出手。”

“辛苦了,”徐辭言面露幾分疲憊,“別回去了,就在這睡吧,等到明日應該就有結果了。”

今夜動靜如此之大,徐家村的老少們都被吓醒,年輕漢子們扛着家夥上門,見徐家沒事才松了口氣。

徐辭言一一謝過,又說有衙役看着不會有事,才哄得他們回去。

今夜裏的那點擔驚受怕,也在親戚們一聲聲的關切中化沒了。

第二日一大早,縣裏就來了消息,縣丞鄧祿被捕,連帶着他背後那些權貴,有一個沒一個的,全被滕明喻以略賣罪逮了起來。

昨夜那夥人更是奇葩,不僅有鄧祿的手下,還有殷世浩派來的。

兩夥人裝扮一致,都以為是一家,審問的時候才露出把柄。

“我不答應棄考,就把我弄死是吧,”徐辭言冷笑一聲,“當真是目無王法。”

“哈,”殷微塵扯着嘴角笑笑,“就殷家那做派,真是好不讓人意外。”

族學裏,被殷如琰打斷手郁郁而終的那個學子,曾經也是他為數不多的朋友。

殷微塵又指指下面一行字,“連拐賣孩童的事他們都敢插手,還有什麽不敢的?”

他雖頂了個殷家的姓,可殷微塵從頭到尾就沒把自己視作殷家人,一聽這家出了事,頗有欣喜。

“這下成了罪人之後,我看殷如琰還怎麽考科舉。”殷微塵笑得滿意。

徐辭言瞅他一眼,也挺高興的。

反正殷微塵加了喉官衙,這輩子是不能走科舉這條路了,殷家獲罪,反倒成了他在喉官衙裏的功績。

真是喜大普奔。

“好了,”徐辭言笑笑,“我要去縣裏找夫子,正好去看看熱鬧,不妨一同前去?”

石縣令的消息還說了,鄧祿等人連帶着那些拐子,将會在三日後于縣衙門口按律抄斬。

略取良人,采生折割,逆天心,悖人論 ,按大啓刑律,不分主從,斬立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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