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納妾
納妾
青荷帶着人擡着幾大筐的銅錢出來。
斯凝夢吩咐道:“你與桃蓉領着人,讓他們沿着院牆往巷子兩邊撒錢,葛管事負責門口的,別讓這些人都擠在一處。”
或許是因為這頭是新科狀元,因而人聚集的格外多,熙熙攘攘,斯凝夢擠過來時自己都喘氣都吃力。
這要是再把銅錢一股腦撒下去看,踩着擠着什麽人就不妙了。
又吩咐一些護院下去将人群之間間隔開。
終于,在此起彼伏的道喜聲中,一把把綁着紅繩的喜錢撒了出去,五個一小串,好些人跳起來在半空中就伸手接住了。
門口安排的銅錢數量少,人們漸漸往兩側散去。
“總算知道夫人為何能日進鬥金了,當真是心細如發。”慕望野低頭看向站立在旁的斯凝夢。
斯凝夢反應過來他說的是發錢這事的安排:“這都是經驗,上回鋪子開業撒錢就有小孩被擠着了,我還賠了錢呢。”
慕望野笑道:“夫人在外從商,見識自然勝于常人。”
斯凝夢微微往後仰着看慕望野,不由感慨:“呦,這是做了狀元苦盡甘來,說話比以前可動聽多了,往常怎麽不見你這麽誇我。”
慕望野笑道:“拿人手短,夫人破費了。”
斯凝夢挺了挺胸,雙手揮了揮袖擺:“這不過是小錢,還望狀元郎日後可別忘了,你金榜題名之日,我掏荷包給你撐場面的事。”
花錢的感覺就是爽啊!
慕望野伸手搶過一串要飛出去的一小串銅錢,底下一個正等着的半大小子臉上閃過錯愕。
斯凝夢拍了他手臂一巴掌:“你跟小孩子搶什麽。”
說完她又提起一串,扔給了那個半大的男孩,男孩喜滋滋地接過,口中連連說着道喜的話。
慕望野将那串銅錢放進懷裏:“自然是時不時就将這銅錢拿出來看看,提醒自己別忘了今日夫人撒錢之恩。”
“你還得看着銅錢才記得?你就得深深地印在自己的腦子裏。”斯凝夢的語氣涼飕飕的。
慕望野一愣,随即笑道:“是,夫人教訓的是。”
斯凝夢看了眼周圍,見大夥忙着撒錢搶錢,沒什麽人關注這裏,于是說道:“我告訴你啊,你今後不管升了什麽官,都不許納妾,不管有無子嗣都不行,不管是誰給你塞的,你這後院都別想進妾室,你若是有第二個女人,咱們之間就只有和離這一條路。”
這是斯凝夢的底線。
她如今出錢出力,還要将自己養的男人分給別人。
這是什麽地獄笑話,不可能,想都別想!
這是一種非常樸素的占有欲,也就是對自己所屬物的占有欲。
慕望野點頭:“夫人放心,學海無涯,宦海深沉,我實在沒多餘的心力去招架別的女子,招架你一個就夠了。”
斯凝夢聽了卻不樂意:“你這話說的......怎麽我很難招架麽?”
慕望野停了幾瞬後說:“這倒不是,只是......難以捉摸。”
斯凝夢輕哼:“女人心海底針,你且好好學吧。”
慕望野正想開口再調侃幾句,卻聽遠處一陣喧鬧,只見沈司星穿着大紅的袍子,拉着國子監一群同窗,牽着兩輛牛車來了。
牛車上皆是銅錢和糖果,包紮的華麗浮誇,上頭還挂着一極其顯眼的紅色橫幅,賀慕望野金榜題名。
遠遠地就看見沈司星呲着大白牙,一路用銅錢糖果開路:“望野,望野,诶,弟妹,恭喜,恭喜。”
今日跟着他出來的那些國子監同僚,要麽是這次沒下場的,要麽是已确定自己名落孫山的,總之都是群能鬧騰的,一窩人牛車開道,吵吵嚷嚷地擠了過來。
頭一回,斯凝夢覺着沈司星這人是真的很吵啊~
不過這場景讓她回想起了一些很久之前的畫面,那時候她還在高中,對她來說,那些日子是昏暗無光的。
但那些青蔥時光裏,她周圍都是意氣風發的少年,只是她不曾參與其中。
如今看着沈司星攜同窗來賀慕望野金榜題名,她有些許的羨慕。
不過慕望野很頭疼就是了。
慕雁遲這回亦是金榜題名,二甲第八名,若是在尋常人家,這亦是大喜事,只是在自己弟弟相比,就失去了光環,竟沒什麽人在意他。
好在他一直以來都接受弟弟比自己強的事實,因而人群之中表現的最興奮的,除開沈司星就是他。
斯凝夢這才知道原來慕雁遲性格如此活潑,看來因為上巳節的那一場“表白”,讓他在百花園拘束不少啊。
想想每日裏還要跟弟弟弟妹一同用膳,大約一直是提心吊膽吧~
不過斯凝夢也就是大略一想就把這事扔腦後了。
既然沒提要搬走,就是還能忍受,不必管~
當晚自然是要大擺宴席,從下午開始,斯凝夢就漸漸的感覺到,來的賓客其社交的重心已經從她轉移到慕望野身上。
就如同她之前想的,他兩之間主動權的變動。
酒宴一直持續到亥時正,想當初成親的時候,慕望野還有三五良心好友願意替他擋幾杯酒,免得錯過那并不存在的“洞房花燭夜”。
可今日卻都是下了狠手,等到酒席後半場,慕望野竟直接醉在榻上睡了過去。
斯凝夢特意上前瞧了,是真醉倒了,不是裝的。
後半場自然是沈司星幫忙招呼的場子,一場酒宴,賓客盡歡,斯凝夢招待着衆人離開。
她打着哈欠走到花園,見慕望野筆直地立在路中間,遠遠聽他口中似乎念念有詞,于是揮退身邊的人,自己走了上去。
“父親,母親,孩兒......”
慕望野話說到一半卻不再繼續,他轉身看向來人,眼中有戒備,待看清是斯凝夢時,眼神緩和下來。
他的神色看起來并沒有醉的很厲害,但斯凝夢看他雙頰酡紅知道也清醒不到哪兒去,處于有些理智但不多的狀态。
若是再灌一些酒,那就,又可以玩游戲了。
慕望野擡起衣袖聞了聞,口齒不甚清晰地說:“我......我今晚,去兄長那睡,酒氣,太重。”
斯凝夢:......
怎麽,這是防着她?
翅膀硬了啊!
慕望野似是察覺到她的情緒變化,于是解釋道:“你最近,不是忙,熏着你,睡不好。”
他剛一說完就跑到路邊,扶着一棵花樹嘔吐起來,大約是因為今晚喝的酒太雜,慕望野醉酒的反應比前幾次更不舒服的樣子。
空氣裏飄來一陣令人不适的異味。
斯凝夢屏住呼吸:“你考慮的很周到,我會派人把被褥給你送去。”
說完她邁着小碎步趕緊溜了。
醉酒的慕望野若是不能用來調戲,就失去了意義,扔給慕雁遲去照顧吧。
慕雁遲看着醉醺醺趴在自己床上的弟弟。
為什麽?這次又是為什麽分房睡?
弟弟和弟妹飄忽的感情,是慕雁遲生活中比做學問寫文章應付夫子更難解決的問題。
另一頭的五皇子府內,這裏冷清,肅穆,像座陰暗潮濕的蛇類動物栖息的洞穴,只有昭淑公主來的時候才會偶爾有過暖色。
很遺憾,昭淑已經多日未曾過來找她哥哥。
因而衛曉的壓力很大。
“屬下已查問當日在沁竹園服侍的下人,是慕望野抵住死侍第一波的刺殺,但不久後便因受傷體力不支墜湖。斯凝夢手中似有不知名的兵器,兩邊沒有接觸,死侍便接連倒地不起,那連廊被她下令封鎖,看不到其中內情,只看到那兵器長約六寸,似有暗器射出,斯凝夢已親自挖走屍體上的暗器,并着心腹焚燒幹淨,屬下無能,未能探明是何兵器。”
沈琢玉聽後,卻未有怒意,眼裏閃過極有興致的光彩:“世間竟有如此威力的暗器。”
游街誇官的日子是欽天監特意翻了黃歷選的,在酒宴後的第三日。
緋色冠服,斯凝夢不掩飾眼裏的欣賞,圍着慕望野轉了幾圈,可惜要等金殿傳胪之後再由順天府尹簪花披紅,不然這一身應該更好看才是。
不過這不妨礙她頗有種與有榮焉的感覺,怎麽說夫妻也算是一體吧~
這一次她眼裏可沒什麽不該有的,雖說這一身不是正經的官服,但形制已與官員的常服無異。
萬不可亵渎啊~
慕望野正了正自己的素銀帶,将腰身勒的板正,楞是穿出了細腰長腿,惹得斯凝夢掃了好幾眼。
慕望野笑問:“游街時你包了哪兒的場子?”
斯凝夢收回眼神:“啊?哦,慶雲樓臨街的二層,我全包了。”
說完她人畜無害地笑了笑。
慕望野輕搖着頭笑:“看來除非我将來做個大貪官,不然無論如何都養不起夫人你了。”
斯凝夢趕緊上前,伸手抽他的嘴:“呸呸呸,大喜日子說的什麽話。”
接着她雙手合十:“菩薩在上,适才慕望野說的都不做數,信女已經抽過他了。”
慕望野笑道:“有這麽嚴重麽?”
斯凝夢狠狠瞪了他一眼。
那當然嚴重啦!貪官被抓了連累妻小,還有什麽比錢沒花完被逮住坐牢更令人崩潰的。
何況她是想着要做首富的好麽......
送了慕望野出門,斯凝夢緊趕着到慶雲樓,沈司星與長寧已經在了。
兩人正在抱怨各自的母親催親事催的厲害,見斯凝夢來,注意力都到了她身上。
長寧笑道:“呦,狀元夫人來了。”
斯凝夢面露嫌棄:“請叫我東家,好麽。”
長寧:“呦,你還不服氣了,如今那位可真是魚躍龍門了。”
斯凝夢一擺手:“那又怎樣,就他那點俸祿,還不夠我買身衣服,往後家裏當家做主的還是我。”
沈司星連連點頭:“弟妹說的是,我支持你繼續當家做主,千萬別被慕望野那厮拿捏了。”
斯凝夢與長寧皆笑了起來,離游街的人馬經過還有段時間,但街邊已經熱鬧非常,人擠着人,都翹首以盼,想一睹狀元郎和探花的風采。
斯凝夢花重金包下這裏,自然不用下樓與人群擠,同樣想法的人不少,街道兩旁的二層皆已被包下。
“咦,”長寧皺眉看着斜對面,“那是昭淑公主。”
斯凝夢順着她的眼神望去,只見那邊有個穿着大紅宮裝的妙齡少女。
長寧轉身看着斯凝夢,眼神促狹:“這下好了,要被她發現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