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姜盼雙臂抱在胸前, 冷笑:“那你說說, 她有什麽需要我幫的?”
孟航低下頭,嘴唇動了動:“包養她的那個老男人打算把她送給一個毒販頭子,據我所知,那個毒販頭子陰狠毒辣, 如果星琪真被送給他, 豈不是剛出龍潭又進虎穴……”
“那個毒販頭子是誰?”
“生日宴那天, 他也在現場,我當時扮成服務員混了進去, 因為想保護星琪, 後來我看見你跟他說了話,你應該認識。”
“紀星琛?”
“是他。”
姜盼哼笑, 忽然覺得孟航真的是又可憐又可悲:“鐘星琪難道就沒告訴你,她是心甘情願投靠紀星琛的?她加盟了紀星琛的隊伍,目标只有一個, 那就是對我報仇!”
“我知道她之前在幫他做事, 可這次不一樣, 這次她被老男人送了出去!你知道什麽叫送嗎?就是收禮物的那個人想對星琪做什麽都可以, 一個女人, 如果他不喜歡,随時都可以被處理!”
“這不是她自己的選擇嗎?!”姜盼冷冷看着他,“你現在來找我,是想用道德來綁架我?”
“如果我不幫她,最後她出了事, 你們所有人都會覺得是我的錯!”姜盼真的覺得孟航無恥至極,憑什麽自己要幫她!
孟航羞愧地低下了頭,沉默了。
過了半響,他說了一句:“星琪說,她對于那個人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今晚,她就會被送走,她求我帶她離開這個地方。”
姜盼盯着他,等着他繼續說下去。
“我不能逃,我爸媽還在這兒,我侄女也在,如果我帶着星琪跑了,那群人對付我的家人怎麽辦?”孟航眼睛裏都是惶恐和害怕,他身體哆哆嗦嗦:“我知道我這樣很自私,可人都是自私的,這不能怪我,我已經幫了她很多了。”
“可如果我不幫,我總覺得月琪在看着我。”孟航提到月琪時,眼裏閃過痛苦:“……月琪她肯定會怪我,怪我沒保護好她妹妹。”
姜盼安靜地聽着,心裏只覺得諷刺。
這個男人,竟然愛上了兩個女人,當害死了其中一個時,就把所有的愛灌注在另一個女人身上,企圖讓自己安心。
“青龍苑106號,是徐家港送給她的別墅。”
“你跟警察那邊熟悉,又有那麽多的朋友,只要你打聲招呼,輕易就能把她救出來,還可以順路打擊黑勢力,這不是一舉兩得……”
“滾吧。”姜盼冷冷說道。
如果鐘星琪知道這個男人的真面目,不知道會不會後悔跟他在一起,不過想想,鐘星琪和孟航兩個人半斤八兩,差不到哪裏去。
孟航是精神上出軌。
鐘星琪是肉體上的出軌。
回到公寓,已經下午六點了。
姜盼坐在客廳喝茶,電視機裏放着最近的實時新聞,她眼睛雖然盯着上面,心思卻不知道飛到哪兒去了。
孟航的話一直萦繞在她耳邊。
她心煩氣躁,不知道已經喝了多少杯茶。
可偏偏,孟航把地址告訴她了,那個地址,大概在她腦海裏飛來飛去,倒着寫她都能寫出來了,姜盼猛地站起來!
這時候,有電話進來了。
姜盼低頭,發現是靳天翎的電話,她手指在上面滑動了一下,就聽見對面說道:“……孟航給我打了電話,說了一件事。”
姜盼臉立馬沉了下來:“關于鐘星琪的?”
“對,他也給你說了?”
姜盼冷笑:“我早就看出他是這樣的人了,他巴不得讓我們出面,表面上說是救鐘星琪,誰知道他背後在搞什麽鬼!”
那邊的靳天翎沉默了幾秒,然後問:“要去嗎?”
如果真的是引子,那孟航把他們倆引到那兒,肯定有什麽目的,也許他說的關于鐘星琪的事是真的,也有可能是假的。
姜盼沉默着,沒回答。
靳天翎像是知道她的糾結似的,直接說:“這樣吧,我先聯系一下粽子,問問他那邊是什麽情況,等會兒再打給你。”
“行。”目前只能這樣。
挂了電話後,靳天翎就給徐縱打去了電話,徐縱和同事在KTV裏唱歌,根本沒聽到手機的震動,直到有人提醒他,他才看到。
他出了包廂,回撥了過去:“靳哥,怎麽了?”
“關于行動的事,那邊時間确定了嗎?”靳天翎開門見山,沒有多餘的寒暄。
徐縱愣了一下:“啊?”
下一秒,他就反應了過來:“沒呢,線人一直沒傳消息,我問了宋逸,他說讓你們倆別摻和進來。”
“行,知道了。”靳天翎挂了電話。
徐縱看着被挂斷的電話,一臉莫名其妙,不知道他又在搞什麽名堂,包廂裏有人喊他,他應了聲,轉身進了包廂。
晚上八點鐘,靳天翎和姜盼開車去了青龍苑。
不是因為可憐鐘星琪,而是他們沒這麽無情,明知道有一個慘案發生,卻因為私人恩怨,冷眼旁觀,他們倆都做不到。
靳天翎曾當過無國界醫生,在他面前,所有人的生命都是平等的;而姜盼,她是不願意再讓自己留下遺憾,如果星琪出了事,她怕自己會像七年前一樣,後悔不已。
她這一生,似乎就是欠這對姐妹的。
青龍苑是建在半山腰上的富人別墅,能住在這一片的,都是商業上有頭有臉的人,車子在拐了幾個彎後,漸漸看到了別墅。
他們停了車,一家一家看門牌號。
靳天翎攔住了姜盼:“徐家港不是很好惹的人,他的背景很深,徐縱安排了人調查他,發現他的根底可能有點透黑。”
如果孟航說的都是對的,那他們今晚就會很危險,純粹是羊入虎口。
“那我們怎麽做?”姜盼看他。
靳天翎打開車門,從裏面的一個盒子裏拿出了兩把槍,他猶豫了下,還是把其中一只交給了姜盼,摸到冰冷的槍,姜盼怔住了。
“你……怎麽會有槍?”這一刻她很震驚,要知道,國內對槍支的制毒非常嚴格,并不像美國或者其他國家那樣泛濫。
“我托別人買的。”靳天翎漫不經心地說。
“你不知道□□是犯法的嗎?”姜盼握着冰冷的槍,緊緊地盯着他:“為了他們那些人,你幹這麽冒險的事,靳天翎……”
“我知道!”靳天翎捏緊了拳頭,“可我能有什麽辦法,直接上去跟他們拼拳頭嗎?到時候真刀實槍幹起來,沒有武器,吃虧的是我們!”
“我們是防身用,不是殺人。”
“只要你不說,沒人知道,我知道這種方式很冒險,但那總比沒命了強,那群混蛋根本沒把我們的命當回事!”
姜盼沉默了,捏緊了手裏的槍。
兩人靠近一棟別墅,看到門牌號是101號,這麽說,徐家港所在的那棟別墅就不遠了,而這四周,除了兩側停着的車輛,就只有一些樹。
106號別墅亮着光,它的對面有一顆很大的樹。
在離這棟別墅還有十幾米的時候,靳天翎忽然拉住了姜盼,壓低了聲音:“別靠近了,那棵樹後有人,別墅門口也有人。”
徐家港不傻,身邊肯定跟着保镖。
那棟別墅很安靜,從外面根本看不出什麽,姜盼停住了腳,點頭:“那我們先回車裏,這裏任何地方都很顯眼,容易被發現。”
于是,兩人又回到了車裏。
姜盼想起了什麽,側頭問他:“對了,針孔攝像頭你這次帶了嗎?如果他們真要把鐘星琪帶走,肯定會開車,這條路不寬。”
如果可以,最好收集證據。
“沒。”
靳天翎看了眼後視鏡,後視鏡剛好能看到那棟別墅的門口,他收回目光,淡淡地說:“徐家港的水,我們最好別去涉,今晚我們出現在這兒,只是為了救出鐘星琪。”
姜盼看了他一眼,坐回了原來位置。
頓了頓,靳天翎才又道:“我聽我媽說過徐家港這個人,他以前是一個地方的黑老大,後來金盆洗手了,但他的勢力還在。”
“可他跟紀星琛有關系。”
有關系,就意味着也有販毒的可能,中國犧牲了那麽多緝毒警察,就是為了不讓群衆被毒/品所害,想到弟弟的遭遇,姜盼恨得牙癢癢。
“他沒沾,你不用懷疑他。”
“你就這麽肯定?”靳天翎的語氣太過肯定,以至于姜盼有些懷疑。
“我媽說的。”
“伯母怎麽會……”
“來了!”靳天翎突然低聲說了句,然後整個人陡然繃直了,盯着後視鏡一眼不眨。
姜盼也注意到了,瞬間閉嘴。
別墅門口,兩個健壯的保镖壓着鐘星琪從門內出來,鐘星琪披頭散發,鼻青臉腫,即使隔得這麽遠,也能看出腫得多高。
她又哭又叫,不停地掙紮:“徐老板,我錯了,求求你饒了我,你讓我幹什麽都可以,就是別把我送給王老板……”
徐家港神色淡漠地站在別墅二樓,把手裏的煙放進嘴裏,狠狠吸了一口,再緩緩地吐出白色的煙圈,一副清心寡欲的樣子。
“她說了什麽?”姜盼看向緊緊皺眉的靳天翎,她知道他會一點唇語,雖然隔得這麽遠,但還是能夠看到對方的面容。
“徐家港要把她送給王老板。”靳天翎臉色陰沉。
孟航那小子把他們都耍了,他告訴他們,徐家港要把鐘星琪送給毒販頭子紀星琛,但其實不是,而是要把鐘星琪送給王老板。
王老板,是金三角肆意妄為的大毒枭。
他神出鬼沒,底下有着一個非常成熟的生意鏈,至于是做什麽生意,那就不用說了,自然是跟販賣毒/品、拐賣婦女兒童有關的。
沒人知道他的真正面容。
沒想到,徐家港居然跟他認識,而且,關系看起來還不錯,他選擇晚上把鐘星琪送走,這說明,王老板現在極有可能在中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