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咬人

半個小時之後,李慶雄回來了,摩托車後還有個幹瘦老頭!正是鎮上算命館的趙師傅!行裏人都喊他老趙,李大海與他不和,平日罵他老罩!

這老罩厲害了!一身黃燦燦的道袍,頭戴烏黑八卦印紋帽,斜背了個帆布大袋,還有一柄小小的銅錢劍從帆布袋裏露出來!

李玉篆看他這一身行頭,倒抽一口冷氣,這老罩……居然直接照搬人家英叔的電影造型了!簡直太不要臉了!

但不得不說老罩非常會擺譜,往那一站,還真有幾分高人的氣度!王八之氣外漏!劉嬸和李惠在其王八之氣的照耀下,雙眼一亮,覺得老罩挺像那麽一回事,倒是突然對老罩有信心了!

不得不說,老罩單這騙人本事,真真無可挑剔,賣相滿滿的!要說騙子也分級,她爺爺是三流騙子,而老罩是一流騙子!

老罩眼尖,在摩托上老遠就看到李大海了,下車後裝作不認識。

李大海與老罩認識也有十多年了。想當初李玉篆的爸媽開雜貨鋪時,老罩已經在鎮子上混了,但那時老罩還沒有算命館,就一擺攤的!

一次老罩騙了李玉篆的媽媽十錢,李大海得知後,當場沖過去讓老罩還錢,兩人就開吵,差點沒打起來。然後兩人算是認識了!

後來老罩混得有模有樣的,開了個算命館,而李玉篆的爸媽去世。李大海一時之間不知咋糊口,看到老罩開館,心念一轉,覺得就這老罩都能騙人騙到發達,自己就算沒他猴精,應該也能糊口,于是李大海在老罩的啓發下,往神棍的路上狂奔而去!

老罩每次看到李大海都會嘲諷,說李大海當初裝啥子清高,現在還不是混他們這一行!又諷李大海三流騙子,上不得臺面!幹了七八年還在擺攤!

現在,李大海一看到老罩,就恨得牙癢癢的,但卻一聲不吭,也裝作不認識他。這是他們行裏的江湖規距,誰也不能拆對方的臺,揭人老底,否則就別想在這一行混了!

“你們咋一個兩個坐在門口?”李慶雄見劉嬸、李惠,李玉篆爺孫都在門外的大青石坐着,特別是劉嬸和李惠,兩個眼睛腫得像核桃一樣。

“媽也躺下了。”劉嬸啞着聲音說。

“這……”李慶雄大驚,轉身就進了屋。

“呀,這是怎麽回事?”老罩突然皺着眉頭,擡頭環視,手指沒閑着,有模有樣地掐算:“陰氣環繞!”突然一指屋子,“裏面一定有鬼物禍害人!”

李慶雄從屋裏出來了,扯了扯嘴角:“先生,你進去看看。”

老罩跟着李慶雄走進屋裏,不一會就出來了,搖着頭道:“被厲鬼上身了!”

“對對!”劉嬸立刻點頭,抹着淚:“上身的是一對母子,已經五六天了,是我們村的。先生,這可咋辦?”

老罩聞言,雙眼精光一閃,說:“給我準備供桌!”

供桌一般都是長方形的,供奉神佛的桌子。一般人家很少有。李慶雄家只有神龛,沒供桌。

“只要是長形的就行了!拿塊紅布來鋪上,放在門口太陽下。”老罩說。

“開壇作法,不用晚上?”李慶雄道。

“不用不用。白天陽氣重,而且現在是大夏天的,太陽毒辣辣,現在驅鬼是最好的!”老罩說。

李玉篆暗地點了點頭,這老罩還是懂一點東西的。但也不是白天什麽時候都可以,正所謂晌午頭,鬼冒油。午時陽氣達到最頂峰,正所謂盛極則衰,物極必反。不論午時和子時,都是陰陽交替之時,邪物作祟!

一天裏陽氣最旺盛的時候,其實是在淩晨,雞叫的那一刻。

李玉篆看了看屋裏的鐘,現在才十點半,還不到午時!

李慶雄還在找供桌,李惠道:“拿我的書桌!”

“對,書桌!”李慶雄雙眼一亮,把李惠的書桌扛了出來,放到門口。鋪上大紅布。

老罩從帆布袋裏拿出東西來,蠟燭、香爐,小酒杯、一碗熟飯、朱沙……有模有樣!

等擺好東西,老罩說:“這位施主,開壇要壓壇錢!銅壇188元!銀壇288!金壇388!這是孝敬祖師爺的!”

一邊坐着的李大海一口茶噴了出來,跳了起來,張了張嘴,直想破口大罵,但想到江湖規矩,罵娘的話生生哽在喉嚨裏!憋得他滿臉通紅,渾身哆嗦!

想他李大海兩三天還賺不到一百塊錢,這個死老罩下嘴這麽狠!咬不出血死不休的架勢!

“先生,能不能便……”窮人的孩子早當家,李惠可着緊家裏的錢了,一聽這數字就暈,想講價。

“金壇吧!”李慶雄卻立刻阻止了她。這做法事可不同別的,要是先生不滿意,不盡力就不好了。

雖然李玉篆在鎮上已經提醒過他,這個趙師傅可能是個騙子,但他到底覺得李玉篆一個小女娃不可靠!現在已經走投無路,只能病急亂投醫了。

李慶雄回屋拿紅包把錢包上,遞了過去。老罩滿意了,把紅包放在案桌上。

只見他點了一柱香,神神唠唠地念了一段請祖師爺的話,又拿出那把小小的銅錢劍舞了起來。

看到那柄銅錢劍,李玉篆雙眼睜得大大的,倒吸一口氣。因為她明顯感到這柄小劍上有一股說不出來的氣!

好家夥!怪不得這老罩看到李鑫和錢奶奶有真狀況還敢接下,原來他有把真家夥在手!

李玉篆雙眼微眯,不得不重新打量老罩。莫非這老罩是有真本事的!

想到這,她松了一口氣,要是有真本事,那就最好了,得盡快把那對母子給送走!

“嘿!”只見老罩威風凜凜地大喝一聲,總算擺完譜了!

“道長……”李慶雄見老罩停了下來,又跑進屋,只見床上那兩個該着躺着還是躺着,沒一點變化!

老罩哼了一聲:“看貧道的!”

說着拿着劍進屋,李玉篆連忙擠進去。

只見老罩拿着銅錢劍,指着床上兩人,可能是感受到劍氣,錢奶奶僵硬着脖子縮了縮。

老罩大喝:“想不到你這兩小鬼膽子還不小!瞧本天師把你們打得魂飛魄散!”

說着那柄銅錢劍一下子拍在錢奶奶額頭上。

只見錢奶奶喉嚨裏發出“呱”的一聲怪叫,好像受痛一樣。

衆人見狀大喜,老罩得了意,立刻揚起手再打,可劍還沒拍下,老罩便“嗷”地一聲慘叫起來!因為錢奶奶不知何時擡起了頭,狠狠地咬住了老罩的手腕!

“啊——”老罩痛得大喊大叫,另一只手接過銅錢劍,不住地朝着錢奶奶腦門上拍。

但錢奶奶卻不拍,仍然死死地咬着老罩的手腕!

李玉篆倒抽一口氣,原以為老罩是個有本事的,沒想到只是丈着手中那把劍而已!現在看來,那把劍也不是厲害東西!

“啊,嗷嗷嗷……”老罩痛得嗷嗷大叫着,血不斷地流!

“啊——”

李惠和劉嬸尖叫,李慶雄一臉懵逼,李大海也吓得往後跳了幾跳。

“慶雄叔,拉開她!拉開啊!否則老罩的手要斷了!”李玉篆大叫着。

李慶雄回過神來,立刻跑過去,捏着錢奶奶的嘴,但錢奶奶的嘴就像一個大鐵鉗子!李慶雄大吼一聲,生生把錢奶奶的下巴給卸了!

“啊——痛死我了!殺人啊!殺人啊!”老罩終于把自己的手拯救出來,嚎哭着。

李玉篆只見他一只老手血淋淋的,那牙印居然咬到了骨!老罩痛得臉色鐵青,汗如雨下。

“咭咭咭……”一陣刺耳尖銳的笑聲響起,讓衆人一陣哆嗦。

回過頭,只見錢奶奶仍然僵硬地躺在床上,一張滿是血污的老臉卻轉過來,死死地盯着老罩那血淋淋的手,一雙眼滿都是貪婪和意猶未盡!好像随時會撲過去,再咬上一口一樣!

李玉篆心下一沉,出事了!這陰物償過人血,怕已經惦記上了!要是今天再不收拾了,以後會越來越兇!

老罩吓得一個哆嗦,知道自己踢到硬樁了!也顧不上痛了,捂着手臂,拔腳就往屋外跑!

李惠和劉嬸吓得連哭都不敢哭,幹淌眼淚!因為自從出事,那對母子從沒傷過人,現在居然傷人了!

那就好像一只從小吃素的老虎,突然償到了肉吃,還會安份嗎?顯然,不會!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