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綠家夥
趙半括以前聽說過,野人山裏有些山洞,有些士兵走不動了想進去歇歇,但是進去就沒有再出來。之所以這樣,有說是因為這裏太久沒有人活動,所以山都成了精,還有的說那些洞是野人的家,人進去就是給野人送菜。總之傳言很多,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危險。
現在,看着黑暗的深處,趙半括心裏犯起了嘀咕,不過一瞬間就下了決心,裏面有沒有危險另說,反正洞口守着的怪物是實打實的威脅。
把想法讓阮靈轉達了一下,軍曹只是指了指躺着的上尉,說了幾句話。阮靈又說,軍曹以前随軍砍樹時就發現了這個洞,裏面确實很大,他沒有深入過,有沒有出口就不知道了。他可以走在前面探路,但上尉的情況很不好,他想自己背着上尉一起。
趙半括當下拒絕了軍曹的要求,不給他搗鬼的機會。長毛倒很興奮,讓阮靈轉達他的第一個“命令”:軍曹一個人在前面開路。
這次軍曹沒有表示什麽,默默走在了前頭,長毛拿着槍緊跟着走進了黑暗中,阮靈攙着鬼子上尉,趙半括斷後。五個人小心地往洞裏搜索了進去。
頭一段路非常黑,兩支手電都打開也只能照出一片很小的昏黃區域,岩壁上有潮濕的水珠,腳下的積水也越來越深,越往裏走越窄,讓人非常不舒服。又走了十幾分鐘,空間又突然大了一些,洞頂上的岩石往下滴着水,竟然有溶洞的感覺。
但趙半括在進來時就曾經看到,頭頂上的山體并不高,洞裏這麽潮八成是下了幾天大雨弄的,還有一種可能是雨蝕內沁,塌出來的。
想着就要出聲提醒長毛,好讓前邊的鬼子謹慎一點,免得被活埋。但還沒開口,前邊的軍曹發出了一聲叫喊,長毛的手電跟着照了過去,趙半括就看到遠點的地方,竟然有很細的光透下來。
趙半括一下松了口氣,小跑過去,靠近了光源仔細去看。但結果卻不樂觀,那裏确實是個出口,但居然是個三四米高的倒豎坡,從下往上看,幾乎沒有能抓或者蹬的地方,一下他覺得有點絕望。
長毛沒管那麽多,直接蹿起身去扒那洞口,試了兩下也沒能上去,扭頭就朝趙半括伸手道:“繩子。”
趙半括的繩子早就在爬懸崖的時候丢了,看到長毛一臉的想當然,忍不住罵道:“你他娘以為老子是什麽,聚寶盆?要什麽叫一聲就有?”
“他娘的,關鍵時刻你沒有繩子,有路走不了,難道還要折回去?”長毛不死心,又往後退了幾步猛地往前沖,但還是滑了下來,頓時罵了一句。
旁邊的軍曹突然走到阮靈身邊,開始對着她低聲說話,聽了幾句後阮靈開始點頭,轉而對長毛說道:“這人說,他願意給你們當梯子。”
“梯子?”長毛和趙半括互相看了看,有些不相信,“他說的?操,這小鬼子好主意啊。”
趙半括并不是沒想到人梯的法子,但現實情況是要對這兩個鬼子必須戒備,完全不能把他們考慮在內。
趙半括就看向了軍曹,軍曹看向了上尉,又說了一句,阮靈就翻譯道:“但是要先把他朋友送上去。”
長毛和趙半括商量了一下,表示他們倆必須有一個先上去,勘察一下情況,然後再把阮靈弄上去,在外頭弄點樹枝什麽的夠一下,最後才是那兩個鬼子。
上尉這時候動了動,虛弱地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
因為有了魁梧的軍曹支撐,他們的攀爬過程很順利,趙半括先上去,接着是阮靈,然後是上尉。等長毛也上來了,轉身就對着下面的軍曹冷笑了一聲,與此同時,趙半括心裏一震,以為他要玩什麽花樣,邊上的上尉面色也一白。
雙方僵持了一下,趙半括看見底下的軍曹面無表情,又過了幾秒,長毛和他對視了一眼,拿了一根粗樹枝夠了下去。
等幾個人終于都爬出洞的時候,外邊的天竟然已經亮了。
再看長毛,這家夥拿出了望遠鏡,一句話也不說,一個勁看着山下,過了一陣子才揮揮手,說這回真沒了,咱們這回踏實了。趙半括一聽這話,長出了一口氣。阮靈忽然癱倒在地,趙半括知道這次折騰吓得她夠戗,也就拍了她兩下安慰。
随後長毛攤開地圖,看了看說他們的回路在山的另一頭,得在這山坡上找路繞下去,說完看了軍曹一眼,突然笑道:“咱們倆快成閻王爺了,能使喚小鬼子。嘿嘿。”
趙半括也笑了,他知道長毛肯定是要拿軍曹當巨靈神使了。這法子不錯,鬼子畢竟在這一片駐紮過,肯定比他們更熟悉這裏,省了他們探路的危險。
一幫人稍微休息了會兒,軍曹給上尉包紮了傷口,趙半括湊過去看了看,才知道上尉只是胳膊和小腿上裂了口子,其他沒什麽要命的。等阮靈翻譯了長毛的意思,他也沒任何的反應。
很快,軍曹站起來走在前邊開路,阮靈攙扶着上尉,長毛和趙半括跟在後邊,往那道山坡繞着繼續行軍。五個人默默走了一會兒,趙半括往山下一看,卻發現和來之前好像有了點不一樣。
那一片區域本來樹木茂盛,現在卻到處是被摧毀的大樹,七倒八歪地橫在那裏,乍一看上去和周圍的樹林形成了巨大反差。
趙半括止住了腳步,招呼大家看,阮靈露出了詫異的神色,顯然怪物的威力遠遠超過了她的想象。長毛倒沒說話,但感覺面部表情很複雜,趙半括知道,自己一定也是如此。
只有軍曹和上尉表現出一種漠然的态度,也許是他們經歷過軍營變成廢墟,所以有些事情已然見怪不怪。
趙半括看到軍曹這樣,心裏就琢磨了一下,優勢已經全在他們這邊,武器優勢和人的優勢都是一邊倒的,這對他們來說是個好事,但他好像有點高興不起來,而且,又走了一會兒就發現,山坡上沒路了。
眼前的樹木簡直就像憑空變出來一樣,以至于開路的軍曹必須掰掉攔路的細樹幹才能繼續走,速度一下拖了下來。
長毛和趙半括看得着急,但這種情況下沒有砍刀,就算有也不能扔給鬼子,只能跟在後邊慢慢蹭。就這麽磨蹭了大半天,才走了不到一裏地,眼看着下去的路還沒找到,地勢反倒越來越高了。
不光是腳下的路有問題,亂草也越來越高,樹長得怪模怪樣,腳下還時不時有藤蔓絆腳,有一瞬間趙半括都懷疑是不是鬼打牆了,走了半天還在這片地方亂轉。
這一路軍曹沒有說話,兩只手都快被樹枝磨成滿堂紅了,也只是包了塊布就繼續前進。趙半括忍不住在心裏掂量了一下,結論是軍曹這種體力和狠勁,真跟他打的話,他和長毛加起來都未必是個兒。
阮靈一直充當着翻譯的角色,趙半括本來通過她想問廖國仁的事,沒想到鬼子上尉竟然什麽也不肯說,邊上的長毛發了脾氣,說菜頭你別問了,等安頓下來看我怎麽收拾他!
這時軍曹叽咕了一聲,阮靈跟着就叫出聲:“前邊,有下去的路。”
這下長毛也不和上尉較勁了,罵罵咧咧地撐開擋路的雜樹枝,走到軍曹附近,一看之下叫道:“嘿,還真有路。”
趙半括走過去,看見軍曹站的地方現出一個很大的凹坑,坑的周圍堆着厚厚的一堆蒿草和泥皮。軍曹指着山坡下的一堆泥堆讓他們看,手上黑糊糊地往下滴着泥水,再一看山下對着凹坑位置的那一大堆泥,趙半括明白了是怎麽回事。
看來這裏本來有一個凹陷的斜坡,地勢要比他們剛才走的那一段路都低。但按正常的目視距離看,這裏離山下的平地最少也有十米高。這時候蓋在凹坑表面的那些厚草和不知名的植物都被軍曹拽開,山下又因為泥石流的原因積起了兩三米高的泥堆,這麽掐尾去頭一湊,從這裏到地面的高度就變成了六七米。
随後,又來了一次“中日”合作,軍曹充當了人梯,幾個人弄得滿身是泥才算下到了山下的實地上,稍微休整吃了些幹糧後,又開始行軍,山坡漸漸被甩在身後。
又走了不到一個鐘頭,前頭出現了好幾個水泡子,看起來非常幹淨。趙半括走近一看,發現水泡子裏長出了植物,看來應該存在一段時間了,就想着灌些水以後煮了喝。
這邊正裝着水,軍曹已經走到最近的水泡子前,掬起一捧水往臉上澆,匆匆洗了一下,又咕咚咕咚狂喝起來,看樣子是渴得狠了。看見他這樣,趙半括心道,難道給軍曹的那一壺水,他自己一點也沒喝?都給上尉喝了?
長毛看了軍曹一眼,皺了皺眉,軍曹那個水泡子不大,好像是個死水潭,看起來渾濁得要命。長毛轉頭看着旁邊大一點的水泡子,應該是發現那裏的水明顯清澈一些,就走了過去。但剛往裏走了幾步,忽然身子一歪,趙半括就見他半個身子沉了下去。
趙半括猛地反應過來,這一片是泥沼!他以前聽人說過,野人山裏的泥沼很有僞裝性,有的在雨季成為大水潭,過了那陣子就慢慢幹了,淤泥一年年累積下來,一旦蓄起水,就形成了一個看上去非常自然的陷阱。
長毛沒有像平常人第一反應的那樣亂動大喊,半個身子下去後,下陷的速度就放緩了不少,但周圍沒有樹木枝幹之類的東西,要憑他自己的力氣上來也是不可能的。
當下趙半括槍口一指,讓阮靈告訴軍曹去救人。軍曹直起身子,看着長毛,表情複雜,心裏不知道在想什麽。趙半括急了起來,知道這小子肯定在琢磨這是不是扭轉局面的機會,自己如果下去救人的話,還真說不準這三個人會幹什麽。
眼見長毛又向下沉了一分,雖然看上去還算鎮定,但眼神中還是有了些惶恐。趙半括快步走到上尉跟前,用槍指着他的腦袋,對軍曹努了努嘴。
看到這樣的情景,軍曹不再猶豫,幹脆利落地回身找了棵樹,三兩下爬上去,大喝一聲,右手使勁一揮,硬生生把一截小腿粗細的樹幹劈斷,又下來拖着那截樹幹,直接遞給了長毛。
長毛這時候也不硬氣了,趕緊抓住樹幹,軍曹又是大吼一陣,人往後用力,慢慢把長毛拖了出來。
等長毛徹底安全後,軍曹也不說話,跑到那個渾的水泡子前,打了一壺水,走過趙半括身前狠狠瞪了他一眼,蹲下給上尉喂起水來。
趙半括也不和他計較,趕緊走過去看長毛,這小子滿身是泥地躺在地上好像在想什麽,停了半晌,忽然轉過頭來,說道:“這小子力氣确實比我大,難怪我打不過他。”
經過這一次折騰,長毛的态度好了一些,對在這兩個俘虜面前作威作福沒了興趣,休整的時候,甚至通過阮靈問道:“他們是哪個師團的,去過南京沒?”
也許是長毛的态度好了,軍曹也不再那麽冷硬,罕見地回答說:“我們是十八軍團的。沒去過南京。”
長毛聽了冷笑一聲,又問道:“廖國仁他們到底是怎麽回事?”
軍曹愣了一下,阮靈好像對他解釋了廖國仁是什麽人,軍曹才看看上尉,猶豫地說道:“那個俘虜的确沒死,你們隊長拿盒子去換人,交換地點在軍營外,具體情況我不太清楚。人肯定是放出去了,盒子也拿回來了。”
趙半括心裏一松,沒想到刀子竟然還活着,但是他們換了人之後又去了哪裏?把問題丢過去後,軍曹就道:“我不知道你們中國人去了哪裏,因為拿回盒子後不久,突然營地就被猛烈地連續攻擊,大家逃都來不及,亂成了一團。我當時在營外警戒,等趕回來只發現上尉還活着。”
長毛猛地罵道:“狗日的鬼子,說了跟沒說一樣。”趙半括就打個手勢示意他不要焦躁,問道:“你有沒有看見是什麽毀掉營地的?”
軍曹搖搖頭,猶豫了半天,說道:“我在營地後邊,只遠遠地看見巨大的影子,應該是對我們用了很多炸藥。對了,我聽說我們派了一支小隊跟在你們隊長後面,他們現在的狀況應該不會很好。”
聽到軍曹這麽說,趙半括心裏一時間也說不清是什麽滋味。怪物居然會用炸藥,難道真是成精了?隊長被鬼子跟着,看樣子也是兇多吉少了吧。他擡頭看長毛,長毛對着他苦笑了一下。
過了很久,趙半括感覺總算緩過來一些,看見其他人好像都有些死裏逃生後的興奮,那個上尉感覺也不那麽有氣無力了。軍曹好像心情也變好了,居然找了根樹枝,慢慢走到另一個水泡子前叉起魚來。
他出手既準又狠,沒一會兒就紮了七八條魚,又利落地把魚殺了洗好串在樹枝上,升了一堆火準備烤。趙半括看着他忙活,忍不住對長毛道:“這鬼子不會原來是打漁的吧?”
長毛臉一沉:“打個屁的漁,我看是練刺刀練出來的。”轉向阮靈道:“問問這小子原來是幹什麽的。”
但居然和趙半括猜的差不多,這個軍曹是大阪人,從小就打獸抓魚,長毛聽了,撇撇嘴道:“你問他,日本那麽大,為什麽跑到中國抓魚?”
軍曹聽阮靈轉達後,表情凝重起來,嚴肅地說了一番話。阮靈露出了為難的神色,看樣子像不知道怎麽表達,長毛頓時哼了一聲,揮揮手道:“行了,我也不想聽他們那些強盜理由。”頓了頓又道:“你就問問他們,為什麽要殺老百姓?敢上戰場的都是漢子,互相砍死也就算了,但這幫畜生對女人和小孩怎麽也下得去手?!”
軍曹聽了後愣了幾秒,好像有些不知所措,顯然沒有想過這個問題。思考了很久,才輕輕回答了一句。阮靈這下很快翻譯過來:“他說,這是戰争,沒有辦法。”
長毛馬上就是一頓大罵,趙半括在心裏一嘆,戰争究竟是什麽東西?不管是什麽,它都不應該把無辜的老百姓卷進來。自己在參軍之前,不也是個普通老百姓?如果沒有這場戰争,自己應該是在家種田、教書、喝酒、生孩子,過着和父親一樣的生活。但現在,自己卻在一個這麽遙遠的地方,連荒無人煙的叢林也成了戰場。
這樣想了一會兒,就覺得一切像夢一樣,有些意興闌珊起來,也沒去聽長毛和軍曹又說了什麽。
等他們再度開拔,走到半下午的光景,拿出指北針對照地圖時,才知道他們所在的地方,已經和昨晚的山洞有了很長的距離,照這趨勢繼續走下去,那個鬼東西應該不可能再找到他們了。
趙半括摸了摸腰上的盒子,它被泥包得很嚴實,一直都沒出聲,就稍微放心了點兒。然而,就這麽一愣神的工夫,他再去看,長毛和阮靈還有上尉都已經低身趴在了地上,更遠處的軍曹已經不見了蹤影。
趙半括暗罵了聲見鬼,立即蹲了下來慢慢蹭過去,長毛他們的架勢不是白做的,一定是軍曹發現了什麽狀況。
他們現在已經挨近了一座小型的山峰,等蹭到長毛身邊,立刻發現他的面色很不好,又往前用目光找了找,才發現剛才消失了的軍曹藏在一棵大樹後邊。長毛的眼神和動作緊跟着軍曹的位置往前延伸,明顯能感受到一種緊張。
趙半括不知道為什麽其他人這麽警惕,不遠處那片樹林裏樹木種類都很純,看起來都是一類,千萬年生長下來,糾結成了一片軟硬交叉的綠色,但根本感覺不出什麽古怪。等了半天,他忍不住沖長毛道:“你在幹什麽?這裏除了樹還他娘是樹,搞得這麽警惕幹嗎?”
“你還真他娘是菜頭。”長毛不耐煩地罵了一聲,“十一點鐘方向。”
趙半括按下不爽,往正前方偏左三十度看去,這下就捕捉到了一些異樣。果然,離他們四十米開外的位置,有一塊綠樹雜纏的區域,和其他地方有點不一樣。
趙半括不是色盲,他在野人山走了那麽長時間,太清楚叢林裏樹木林草枝葉混雜,雖然亂,卻有一種自然和諧的味道,而那個位置,亂枝雜葉透出的綠色明顯要比它周圍的綠色深很多,而且某些地方上還多了一些黑灰的斑點,怎麽看都覺得有些刻意。
不對,那是什麽玩意兒?
趙半括有些不确定了,是那鬼東西嗎?怎麽沒有動靜?他又耐心看了一番,還是完全感受不到那玩意兒有一點活物的生氣。
他更加仔細地打量着,在心裏按照顏色的差異計算那東西的輪廓,最後算下來,發現那片詭異的雜色物體居然有兩米多高三四米之寬!
好大的家夥!
一股不好的預感升了上來,趙半括立即道:“那玩意兒弄不好就是那鬼東西,我們撤!”
長毛撇着嘴道:“撤個屁,等會兒,那鬼東西多折騰,這個跟死了一樣,等我看清楚再說!”
趙半括被噎得沒話,但還是覺得哪裏不妥當,就壓低聲音,語氣裏多了點急躁:“不管怎麽說,咱們跑了這麽多天不就想甩掉那東西嗎,有什麽好看清楚的。”
長毛不耐煩了,直接推了他一把低聲道:“你怕個毛,沒看那邊樹有多密,就算真是那要命的玩意兒,還有鬼子在前頭墊背不是。”說完,又從懷裏拿出兩個手雷和一個地雷,把三個鐵疙瘩纏到一起。
趙半括看到連地雷都拿出來了,也就沒法再說什麽,按長毛的脾氣,肯定不會主動招惹怪物,現在這樣也就為了表示一下自己的态度。退一萬步說,真有什麽危險,長毛這家夥肯定跑得比誰都快,他現在的意思,也像是以觀察為主。
這邊想了一通,長毛已經潛到了軍曹那裏,沖他低聲喊着,趙半括也不再多想,把阮靈和上尉一推,小心地跟了過去。
這時候長毛推着軍曹往一邊繞着走,幾個人兩前三後,以樹幹為遮掩,繞着斜線往那團綠色的物體靠了過去。繞了百十米的一個大圈後,五個人終于接近了。
視線裏還是沒法看到細節,但趙半括能發現那玩意兒的表面幾乎都被樹葉和雜草蓋住了,奇奇怪怪地透出一股黑氣,而且在他們移動的這幾分鐘時間裏,那團綠玩意兒還是一動不動。趙半括放心了不少,心說真是那鬼東西的話,昨天跟了他們那麽長時間,又在洞口蹲了一夜,現在搞不好是睡着了。
正想着這個可能,已經走到前頭去的長毛猛地像被人扯住腳脖子一樣趴到了地上,同時軍曹也匍匐下來,兩個人好像說了句什麽,又直接倒爬了過來。
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趙半括下意識把槍口對向了綠家夥,然後看見長毛爬回來後一臉驚訝,對他搖了搖頭道:“媽的,不是那鬼東西。”
趙半括心說不是怎麽還這鬼樣子,長出了口氣道:“那不是更好,看清是什麽了嗎?”
長毛微微搖頭,說道:“那東西全身都是樹葉,圓鼓鼓的,我連背面都沒看仔細。”
說着像是有點着急,又一把拉過阮靈指着軍曹道:“你讓他再說一遍剛才對我說的話,那東西是什麽?”
怎麽回事?難道長毛沒看出來,反而軍曹看懂了?趙半括莫名其妙地看看軍曹又看看阮靈。阮靈也顯得很疑惑,用鬼子話問了一遍,接着軍曹立即就說出了一個詞,趙半括一聽,沒聽懂,但那發音讓他猛地一震,心裏模模糊糊地升起一種想法,但又不能确信。
另一邊阮靈聽完軍曹的話後,面色突然變得難看了,趙半括更加緊張,等阮靈張口翻譯的空當,前邊突然響起了幾聲古怪的嗡鳴。
那聲音震撼又熟悉,長毛和趙半括的面色一下就變了,轉頭就沖聲音來向看去,立即看到那團一直不動的綠色物體,這時候居然從中間部分開始古怪地轉着,聲音明顯是它發出來的。
趙半括驚呆了,愣愣地看着那團綠東西脫落掉許多雜亂的樹葉樹枝,漸漸露出一層黑亮的金屬色。跟着兩條粗壯的圓形物體從背着他們一側的位置轉了過來,黑洞洞地對到了他們的方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