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大白天下
那聲音響徹整個山間,梨花花瓣片片随風飄落,周圍的狂躁的動物,竟奇異的退去,小昭也昏倒在墓碑之前。
一切塵埃落定,傅當歸卻嘲弄的輕笑,“這世間上的事情,什麽是錯,什麽是對……”
“若是能說的清,人這一生便沒什麽意思了。”楚河昂首,半阖的眼眸裏面帶着幾分淡然與柔情正瞧着傅當歸。
“回京兆衙門吧,今日這個事情也該有了了結了。”傅當歸移身離開了墓碑之前。
他有些纖柔的背影帶着幾分獨屬于他的倔強,楚河瞧得有些入迷,好半響之後,只覺得漫天白花飛揚而下,他含着笑意跟上。
回到京兆衙門的時候已是西下斜陽之時,京兆衙門之中鼓鑼作響,預示着這場案件的始末終究要揭開了。
京兆衙門之外聚集了無數的百姓,都十分好奇的盯着這京兆衙門之中,新上任的京兆尹如何斷案。
小昭被送回京兆衙門的時候已經清醒了,但是為了防止她逃走,還是給她上了枷鎖,并且在她身上灑上了鹽漬與硫磺。
而小昭的眼睛因為硫磺的腐蝕與鹽漬的刺激,經柳譽年診斷已經沒有恢複光明的可能性。
衙役将小昭壓到衙門廳堂中央,周圍想起一陣陣威嚴的升堂之聲。
“下跪何人?”傅當歸瞧看小昭的紅腫的眼睛,心頭有些過意不去。
小昭顫抖着身子,面色沉靜,應道:“民女慕小昭,又名池小昭。亡父是西郊梨園的老板,池雲徽。亡母是南國公主,慕梨。”
衙門之外百姓之中響起一陣唏噓之聲,傅當歸與楚河也未曾想到慕梨竟是南國公主,那麽眼前的事情就難辦了,池小昭算得上有一半南國皇室血脈在。
要想要罰她,就必須要通過南國,兩國相審,小昭此刻說出這番內情來,分明早有應對。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就算是你身着南國皇室血脈,也無法掩蓋你在本國盛京之中所做的事情,你可明了?”傅當歸眼神銳利的看着池小昭,萬萬沒想到她竟還有如此後招。
他本以為池小昭是想要借此脫罪,卻沒有想到接下來小昭說出了話,卻與他的猜想背道而馳。
小昭叩拜,“傅大人,民女知罪。民女曾在王府為奴,與樂房之人常有接觸。因民女亡母在民女幼時被梨園戲子陷害後,亡父受梨園戲子慫恿将民女與亡母驅趕而出。”
“自此亡母郁郁寡歡,不久後便是離世,亡父也在同一時間病逝,民女将二人合葬在一處,但是民女從此記恨梨園戲子。”她支起身子,眼底充滿的恨意。
她眼神有些迷惘,看着青石板上,回憶道:“民女漸漸長大,進入王府為奴,樂房之中的人大多都是從梨園出來的,有人也能夠認得民女的身份,對民女譏諷挑釁,加重的民女心中對于梨園戲子的恨意。”
“民女因為亡母的緣由,常常喂食城中流浪貓狗與它們訴說民女內心的委屈與所受到的屈辱。那日,一個蒙面男子找上了我。”池小昭深吸一口氣,緩緩敘述。
“這麽說,你是被人脅迫教唆的?”楚河半眯着眼睛,眼底帶着幾分疑問與不解。
池小昭嘴角勾起一絲笑,意味不明,“不,是他的出現給了我勇氣,他對我說可以給我機會幫我除掉我恨那幾人,我拒絕了,但我有了勇氣,殺了他們。”
“我發現恨這個東西很奇妙,在看着他們一個個死在我腳下的時候,我內心竟有一種奇妙的快感。後來那陌生男子再次找上我,讓我蹿騰着梁生的姐姐梁婉,将殺人這盆髒水倒在楚王爺的身上。”她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
傅當歸重重的吸了一口氣,池小昭的眼中帶着難以深看殺意,“後來我殺了梁婉,将她僞裝成自盡的模樣,她活該!當初她看着我和娘親被趕出梨園,卻一句話都不說!”
這時傅當歸眼神移到柳譽年身上,他拿出一個木制的盤子,将上面的黑布揭開,那是一雙十分精致秀氣的繡鞋,上面繡着梨花。
一雙繡鞋一共繡了三十六朵梨花,每一朵梨花之上都鑲嵌着大小不同的粉色珍珠,那是産自山下湖的名貴珍珠。
“這是從梁婉的珍珠步搖頭飾上取下來的,對嗎?”傅當歸正襟危坐,言辭直然。
池小昭輕點頭,“無論是女鬼作亂,還是獸仙臨世,都是我為了掩蓋罪行而做出的混淆視線的手段,但是傅大人慧眼,終還是識破了我。”
“罪女池小昭認罪,此事與楚王爺無關,與南國無關。請傅大人數罪并罰,罪女承受得起,但是罪女還有一個請求!”池小昭叩首一拜。
傅當歸眼皮跳動,神情緊張的看着池小昭,“小昭,你有何事便說。”
“請傅大人在罪女死後,将罪女一家人的骨灰遷回南國境內!讓罪女的亡母能夠完成最後的遺願!”池小昭眼中泛淚言辭懇切。
“本官答應你!但是你是南國皇室血脈,本官只能斷判罪行,卻無法罰你。此案已經真相大白,後續便是交給大理寺聯系南國皇室處理。”傅當歸重重的吸了一口氣,萬沒想到事情竟然會發展到如此地步。
“罪女池小昭,多謝傅大人!”池小昭再此叩首跪拜,眼神帶着幾分柔情瞧着傅當歸。
“本官判定,池小昭謀害六人性命,其罪無可赦。但念其身份并非本國之人而是南國皇室,随意處罰恐引起兩國争端。戲子案就此了結,池小昭移交大理寺處理!”傅當歸拍案一聲,定了此案。
周圍百姓聞此案,既是驚愕于此案的複雜,又驚訝于池小昭的身份,但是更加敬佩傅當歸斷案之神,由此傅當歸為楚王爺洗脫嫌疑,為盛京之中上下傳誦。
盛京新任京兆尹傅當歸,一時之間成了百姓茶餘飯後津津樂道之主,名噪一時。
京兆衙門之中,池小昭已經被押送大理寺幾日,傅當歸也搬回了京兆衙門幾日,楚河也來了京兆衙門幾日。